42第4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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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校董手眼通天,连省厅的调令都能平趟。”我语气平缓。“互惠互利嘛。”梁正宏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把身子从沙发里稍稍前移,声音放得极轻,像一层薄薄的棉絮盖在刀刃上,“我不仅能成全你,我还能成全你身边那些苦命的孩子。”
他从兜里摸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如数家珍地数了起来:
“林幼那个小妹妹,在省立儿童医院排队等二期心脏手术,等了快大半年了吧?主刀的郑主任是我的老同学,我打个电话,下周就能加塞推进手术室,六位数的费用,宏运基金会全包。”
“陈小满他爹,当年在老矿井下被绞断了腿,矿上赖皮不认工伤,一家子挤在窝棚里靠那点零工糊口。只要我一句话,劳动仲裁局三天之内把工伤定级批下来,补偿款一分不少送到他炕头上。”
“还有后排那个愣头青赵大勇,他爹欠农资社的三万块化肥农药死账,逼得他家连耕牛都卖了。农资社的理事长每个周末都跟我坐一张桌子打麻将。”
梁正宏看着我,脸上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江迟,你拿命在泥里滚,不就是想护着他们么?你一个人一身骨头,能扛几根钢管?能挡几场大雪?只要你点个头,他们的难处,我全给抹平了。”
我依然没有动,目光平静地从那叠钱上移开,落在他浮着一层油光的脸上。
“梁校董想要我做什么?”我问。
梁正宏眼底的笑意收拢,两只手肘压在桌面上,声音压得极低:“沈砚辞。”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沉重。
“你以为周启山倒了,这所学校就干净了?沈砚辞才是周启山背后真正的二当家。”梁正宏冷笑了一声,“他在临城靠着周启山的黑钱洗白了多少烂账,现在回过头来,想拿着老校长的名头,把我和整座南屿的高中全吞进他肚子里。”
梁正宏死死盯着我:“他要弄死我,我也要弄死他。江迟,专案组要的是战果,省里要的是大案。你跟我联手,把沈砚辞这二十年洗钱做局的底子全掀开。材料我来出,路子你来走。等沈砚辞一倒,专案组立天大的功劳,你江迟平步青云。至于南屿这边的盘子,我继续管我的学校,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外头呼啸的风声。
铅灰色的天光从窗帘缝隙打在会议桌正中,把红木台面切成明暗两半。
我看着梁正宏,过了好一会儿,我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按在那个装满五万块现金的牛皮纸信封边缘。
梁正宏脸上的笑纹重新舒展开来。
可下一秒,我的手指微微发力,信封顺着光滑的木质漆面,极平缓、极坚决地滑了回去,“啪”的一声轻响,撞在了他的紫砂茶盘边缘。
梁正宏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梁校董,”我迎着他的视线,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屋子里像铁器刮过石板,“周启山在二所被提审了五天,专案组跨省审计组昨天下午已经进驻了宏运集团财务大楼,整个外围账户全被冻结了。”
梁正宏的面孔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今天找我来,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不是因为你手里握着多大的底牌。”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是因为你慌了。”
“化肥厂那一夜,你让李豹带人去封门,结果车间里空空如也。现金、金条,早就连夜装上了专案组的押运车。你手里不仅没拿到能保命的钱,反而把你自己彻底暴露在了专案组的眼皮底下。”
我神色平静,平视着他:“大理事会现在天天查你的账,沈砚辞在临城冷眼看着你自乱阵脚。你两头不靠,前怕沈砚辞腾出手来把你当弃子做掉,后怕临城的大人物觉得你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急着找人顶雷。”
“你拿这五万块钱买我闭嘴,想拉我给你当挡箭牌?”我扯了一下嘴角,眼神冰冷如铁,“梁正宏,周启山横行霸道二十年,尚且知道拿命去填窟窿。你连他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你胃口很大,想吃沈砚辞,又想吞周家的烂账,可惜你的命太薄,撑不住这么大的局。”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梁正宏手里端着的紫砂杯停在半空,沸水的热气渐渐散去。
他脸上的慈祥与客套终于彻底剥落,露出一层枯槁而森冷的灰白。
“啪。”
他把茶杯重重扣在桌面上,几滴滚烫的褐色茶汤溅在推荐函的白纸上,瞬间晕染开一片刺眼的污渍。
“小江警官,”梁正宏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年轻人,骨头硬是好事,可有时候骨头太硬,容易折。”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话来:
“二十年前,你爹江远调到南屿市教委暗查的时候,也是跟你一样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