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脱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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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暖阁里,三盆牡丹参差摆在梨木架上,花头耷拉,叶尖卷边,全然不复昨日精神。
武昭仪倚在紫檀嵌螺钿坐榻上,穿一件石榴红织金锦半臂,底下是月白窄袖裙,头发高高绾起,簪赤金点翠步摇。
一道琉璃珠帘外,夏栀伏身跪在赭色波斯地毯上,额头几乎贴上绒花,迟迟未听叫起。
暖阁里炭火烧得极旺,她穿着夹袄进来,一盏茶功夫身上已有汗湿的黏腻,掌心下亦是一片温热。
又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有宫人报郑司苑到了,随即帘子掀动,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身侧停下。
不敢抬眼,余光瞥见一双缎面绣鞋。
郑司苑行礼后,里面终于传出声音,温婉却带有威压,“司苑看看那两盆牡丹是冻着还是热着了?”
脚步声挪走,不多时,转回来隔着帘子回话:“回昭仪的话,依臣所见是土里出了毛病。”
“瞧瞧,本宫料的不错,”武昭仪笑着朝身旁宫女扬了扬下巴,“可是有的人想将本宫当傻子糊弄。”
夏栀心知肚明,自己便是有的人。
入宫前卫家人再三嘱咐宫里规矩大,教她谨言慎行,她不敢轻举妄动,静等着正主发话。
武昭仪命人撩开帘子,目光投过上,“抬起头来。”
夏栀依言抬头,对上含笑凤目被震得呼吸一滞。
方额广颐,明艳不失英气,与她从前见过的任何扮演者都不一样,尤其是周身散出的压迫感,无形将她的好奇心击得粉碎,不自觉就把视线垂下去,落在对方裙裾的织锦云纹上。
“为何在土壤里动手脚?”武昭仪声音不高,压着几分唬人的薄怒。
夏栀毕竟来自现代,对这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女皇心存崇敬,并不惧怕,来之前算定一切成竹在胸,眼下心里虚了一大半。
暗自劝自己当作一次寻常的汇报课题,略稳心神,回道:“民女位卑,唯有以此法求见昭仪。”
“你就不怕我治你的罪,欺瞒之罪砍头也不为过。”
“昭仪爱花,爱花之人不会为了两株蔫坏的牡丹砍培育者的脑袋......”夏栀有备而来,奉承几句后赶紧往回找补:“民女可以将花救回来,请昭仪给民女机会。”
武昭仪与郑司苑对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准了。”
夏栀遂站起身,要来一壶温水,一把小铲,两块烧透的炭。
把表层土铲开一寸,露出底下根须,温水缓慢均匀浇在四周,揉开结块的土,最后把烧红的炭敲成黄豆大小,薄薄洒一层在土面上。
做完这些,夏栀净了手,回来如实禀报:“民女提前半月在花根处埋了用醋淬过的草木灰,牡丹吸足养分开花,开得越旺,酸腐气越浓,骤然换环境打蔫,并不会伤及根本......待炭吸收了土里多余的酸湿气,根须舒化开,不出两日叶片能重新支棱,后续每五日调理一回,让牡丹慢慢习惯新环境。”
武昭仪看向郑司苑,郑司苑点头肯定了这个法子。
武昭仪自重新回宫,反对的声浪居高不下,随着她圣宠日隆,挤破头攀附的人更多,各种手段她见过不少,但借往花木上动手脚求见的还是头一个,觉得有趣,不再端着方才那副唬人的面孔,语气松泛下来:“使这般迂回的功夫求见,想求得什么?”
夏栀跟着松了口气,如实道:“人往高处走,民女来长安讨生活,除了糊口,还想做出一番事业。”
“做多大的事业?”
“独一份。”
“野心不小。”武昭仪兴味打量她,“说说看,怎么个独一份?”
夏栀:“民女不仅能在隆冬时节催开牡丹,更有信心把花种出别家没有的样子。”
武昭仪轻笑,“空口说大话谁不会。”
夏栀了然无法轻飘飘蒙混过关,思忖少时,一咬牙,道:“这三盆牡丹算民女的投名状,明年春日为昭仪奉上全长安独一份的牡丹,若做不到,民女任由昭仪处置。”
听她下军令状,武昭仪眼里添了实在的笑意,“你可想好,让我信了你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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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后果可不止是丢命这么简单。”
*
夏栀出宫时夜幕已沉,雪也下起来。
传旨内侍只带夏栀入宫,卫老爷在府上坐立不安地等了半日,见她完好从宫中出来,比见到活菩萨还激动,急切追问宫中情形。
夏栀:“牡丹娇贵,换个地方一时半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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