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r />塞纳河上飘着薄薄一层水雾,河畔七叶树的叶子边缘泛了金,风一吹就打着旋落在石栏杆上。
公社训练场的暖气还没开,朱利安在实战对抗训练结束之后一边搓着发僵的手指一边跟马塞尔抱怨,说后勤部每年都要等到有人冻感冒了才舍得开暖气。
马塞尔把训练服摞好抱在怀里,问他去年是谁冻感冒了,朱利安没好气地说就是他,马塞尔想了一下说那后勤部大概专门针对你,跟舍不舍得没关系。
闻言,朱利安差点把手套甩他脸上。
兰波对这场争吵置若罔闻,他脱了手套站在训练场边上,一只手夹着脱下来的战术手套,另一只手的手指顺着墙上日历的日期格子慢慢划过去,在十月二十日的位置停住。
凌晨的塞纳河畔人影稀疏。
煤气路灯把河堤的石栏杆照成暖黄色,飞虫在灯罩里扑棱,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柴油混合的气味,钻进领口,兰波边走边把魏尔伦出门前扔给他的那件外套的拉链往上拽了半截。
他们沿着河堤走了快一个小时。
兰波问去哪,魏尔伦说随便走。
两人路过一家还没打烊的酒吧,看着暖色灯光从磨砂玻璃里透出来,手风琴的调子被门板压得断断续续。
兰波在门口站了一拍,透过玻璃往里看那些桌上摆着的深色玻璃瓶,瓶身在灯照下折射出琥珀和祖母绿的光泽。
魏尔伦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嘴角往上弯了弯,“想进去?”
“不让进吧。”
“不让。”
但他们还是弄到了酒。
兰波从侧门晃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瓶东西,一瓶深琥珀色的苹果白兰地,一瓶标签模糊的红酒。
他在魏尔伦面前晃了晃酒瓶,金发被河风吹得飞散在肩前,蓝眼睛在路灯下挑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没人看见。”
“你作弊了。”
兰波把白兰地塞进魏尔伦手里,算是默认对方的说法。
河畔往里的巷子里有家小酒店,门面很窄,招牌褪色,前台的老头看了他们递过去的证件,就把钥匙从钥匙板上摘下来推到柜台上,下巴往楼梯方向一扬,然后继续趴在桌上打盹。
巴黎公社给每个外勤人员配了几套不同年龄的□□,魏尔伦随便挑了两张证件的名字登了记。
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屋里有一张双人沙发、一张铺着米色床单的单人床、一台搁在矮柜上的老式电视机。
电视机屏幕只有十四寸,外壳是米黄色塑料,顶端竖着两根天线,其中一根被掰弯了裹着锡箔纸。
魏尔伦把白兰地放在矮柜上,打开电视,画面是黑白的,正在放一部西部片,牛仔骑马的镜头伴随着沙沙的雪花噪音断断续续地推进。
兰波靠在沙发左边,把红酒瓶放在脚边,盯着电视屏幕上晃过的画面看了好一会儿。
眼睛里映出黑白光影里一团跑动的马匹剪影,他歪头想了想,用非常笃定的语气下了结论:“这个电视比公社的好!噪音更大,说明更老,越老越贵。”
魏尔伦在沙发右边纠正说波德莱尔那台彩色的比这个贵得多,兰波自动屏蔽了这条信息。
一瓶白兰地,一瓶红酒,偏偏缺了开瓶器。
兰波用重力把瓶塞从瓶口完整地拔出来,深色的软木塞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红酒的表面轻轻震颤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他把瓶塞接在手心里翻了个面端详了片刻,大声宣判这是个废物,然后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房间里缺了酒杯。
魏尔伦从浴室拿了两只漱口杯,一只印着褪色的鸢尾花,一只是纯白光面的素杯。
他把纯白那只递给兰波,自己用鸢尾花那只。
两个人的手指在杯壁交接时碰了一下,两人的指尖都被夜风吹得微凉,触感在皮肤上逗留了几秒才各自收回。
电视屏幕上的牛仔终于追上了火车,枪战的声音混着沙沙的雪花音从老旧的扬声器里炸开,西部小镇的木板房在黑白画面里反复倒塌,每一座倒下的房子都扬起同样无声的灰尘。
兰波往自己杯子里倒了半杯红酒,低头抿了一口,然后皱起眉,舌尖抵着上颚把那股涩味往后推。
“好难喝!”
魏尔伦往自己杯子里倒了白兰地,琥珀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慢慢滑下去,酒气从杯口往上窜。
他抿了一口,酒精顺着喉咙滑进去带出一股辣之后残余的甜。
酒瓶里的液面慢慢往下降,兰波的红酒喝了不到一半就开始把杯子放在沙发扶手上不怎么动了,倒是偶尔伸手从魏尔伦的杯子里偷一口白兰地,每次喝完都皱一下脸,说这真的好难喝,然后下次趁魏尔伦看电视的时候又偷一口。
沙发很小,两个人的肩膀几乎全程贴在一起。
兰波把腿蜷起来缩在沙发上,后脑勺蹭到魏尔伦的肩窝,金发蹭在他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