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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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酒精带来的后果就是两个人昏睡到了下午。
魏尔伦是先醒的,他眯着眼茫然了好一阵,才把昏沉沉的脑袋从枕头里拔出来。
身边一团金色长发散在枕面上,兰波把被子全部卷到了自己那边裹成一个不怎么规整的茧,只露出一截光裸的脚踝和半个后脑勺,呼吸平稳,偶尔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矮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
魏尔伦伸手去够手机,拿起来看见雨果的名字在上面挂着,旁边是一串未接来电的红色标记。
他按了回拨,雨果接起来的时候语气很平,说了句“醒了?晚上来吃饭”,然后就挂了,干脆利落到一个字都不多给他。
魏尔伦把手机放回矮柜上,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把空瓶子收进废纸袋里,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他转身推开浴室门,正好撞见兰波顶着一头鸟窝般的金毛坐在沙发上发呆。
兰波的蓝眼睛还没完全对焦,声音黏糊:“……头疼。”
“抽屉里有醒酒的。”
“不想动。”
魏尔伦把药片和温水放在他面前的矮柜上。
兰波盯着杯子看了片刻才伸手去拿,仰头吞药片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个不满的喉音,然后整个人重新倒回沙发靠背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一只眼瞄着魏尔伦,“谁给你打电话?”
“老师,叫我们晚上去吃饭。”
兰波歪过头,他对波德莱尔和雨果的事情向来不怎么上心。
今天是他离开牧神实验室的日期,也是魏尔伦口中的“生日”,不过有另一件事被忽略了。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三月末。”
“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不喜欢过生日。”
“为什么。”
“没什么好过的。”
“那公社里其他人也不知道你生日吗?波德莱尔也不知道。”
兰波身上那股薰衣草护发精油和白兰地残留的甜味混在一起飘进魏尔伦鼻腔里。
“老师提过几次,我说不想过,他之后就没再提了。”
魏尔伦讨厌生日,三月末的巴黎已经开始回暖,每年这个时候训练最密集,外勤任务也排得紧,他有无数个理由可以把这个日子填满。
早晨训练、下午实战、晚上复盘,等到忙完回到住处倒在床上,这一天已经过去了。
以至于那些本该在这一日送出去的礼物,最终全部沉寂在公社休息室的储物柜里。
两个人轮流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
从住处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雨果家住在巴黎的富人区,两边栽着修剪整齐的七叶树,铁艺阳台的护栏上攀着已经枯萎的常春藤,街灯照在鹅卵石路面上反射出一层冷白的光。
楼里的电梯是老式的铁栅栏门,两个人站在轿厢里谁都没说话。
门开之后雨果站在门口,袖口卷到手肘以上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头发用一根深色发绳随意扎在脑后。
他往后退了一步让他们进门,“夏尔今晚不过来,他有会,凌晨才能结束。”
雨果的家跟魏尔伦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巴黎公社最强超越者住的地方应该挂满战利品和荣誉勋章,墙上应该贴着任务地图和异能布局推演图,但这间公寓里什么都没有。
地板是深色橡木,客厅摆着一套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的深棕色皮沙发,茶几上搁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诗集,翻开的书页朝下扣在玻璃面上。
墙上挂着一幅未署名的油画,画的是一大片灰色天空,色调暗沉,笔触松散。厨房很宽敞,灶台上正炖着红酒牛肉,烤箱里飘出面包烤到微微焦黄时独有的麦香。
整个空间干净整洁,像是常年有人打理,但到处都透着一股清冷。
兰波进门之后先环顾了一圈,目光从沙发扫到书架,从书架扫到那幅灰色天空的油画,“你家好空,一个人住?”
“偶尔。”
“波德莱尔呢。”
“偶尔。”
兰波没有再问了,他对雨果和波德莱尔之间的私生活提不起什么兴趣,只是本能地感觉到这个空间里少了某种东西。
雨果的红酒炖牛肉做得相当不错。
牛肉炖得酥烂,用叉子轻轻一压就沿着肉的纹理散开,红酒收汁收得恰到好处,焦化的洋葱和胡萝卜甜味融进酱汁里挂在肉块表面,配菜是一份简单的芝麻菜沙拉和烤得外皮酥脆的法棍切片。
兰波用叉子戳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住,蓝眼睛眨了眨。
他看过来的眼神让魏尔伦觉得有点好笑,“好吃就说。”
“一点点好吃吧!”兰波嚼嚼嚼。
雨果用勺子舀了一口酱汁浇在法棍切片上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吃完之后把勺子放在盘子边沿,“就是把食材切好扔进锅里放红酒,剩下的交给时间。”
兰波从他的语气里提取出一个关键信息,做饭只需要把东西切好扔进锅里就行了,那么也就是说,上次他切土豆的时候至少切是成功的,说明他离会做饭已经很近了。
晚饭后雨果泡了红茶,三个人坐在客厅里。
雨果靠在单人沙发说:“你们今晚住这里吧,客房是干净的,明天从这里去公社还能多睡至少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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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尔伦和兰波谁也没有拒绝。
时间一晃就到了新年。
这是兰波离开牧神实验室之后和魏尔伦一起过的第二个新年。
巴黎入夜后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煤气路灯把积雪的街面映成暖橘色,面包铺橱窗里摆出新年限定的国王饼,上面插着一顶歪歪扭扭的纸糊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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