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嫡母责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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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巡赶了一日的路,天黑前整队人马到了甘县驿馆,他才暂时放松戒备,在灯下跟同样沉默了一路的慕兰凝说说话。





一开始慕兰凝没说什么,只是见他坐下后一脸倦色,便默默上前将掌心摊在他肩上,在紧绷的关节上不轻不重地按揉几下。





顾巡闭眼笑了笑,抬手覆在她手背上:“怎么不说话?像个安静的小猫一样。”





慕兰凝倾了倾身,倚靠在他挺直的背上,半问半嗔:“你不是也一整天没开过口,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顾巡偏转过脸,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没有铺垫,也没有征兆,像同她说一件两个人都知道的琐事:“我不愿回去面对太夫人。”





慕兰凝顿了片刻,垂眸道:“我知道。”





“她这次劝我不要出兵晋州,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是假如换一种情况,就算出兵晋州有百利而无一害,她也会劝我不要那样。”





慕兰凝困惑:“为何?”





顾巡解释得直白:“我若将晋州收入囊中,翅膀硬了,她往后就无法驾驭我了。”





慕兰凝怔了怔,她原以为太夫人这样的掌家之人,眼界会比常人要长远些,可是听顾巡这样说,她忽而明白过来,太夫人眼界长远不假,只是目光的尽头处,看的不是顾家的基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府里那些时日,太夫人对她的种种严厉,其实不单单是治家,太夫人是在告诉顾巡,顾家到底谁说了算。





顾巡只是一个庶子,顾家需要人支撑残局时,太夫人才会看见他,可是他在太夫人眼里,终究不是自己人。眼下江州安定,太夫人已经活到这个岁数,求的不是顾家再有更大的功业地位,她要的,是自己的骨血来接管这一切。





“那你是怎么想的?要与她争吗?”她问出这句话后,指尖凉得厉害。





顾巡伸臂将她揽在自己膝上,然后望着她不安的双眸,没有直接回答争或不争,只是沉吟着:“我不能退缩,一步退,往后步步退。”





道理虽如此,可齐彻在柳城军营说的那句话还在慕兰凝脑海里回响着,“倘若背上了不孝的骂名,往后还如何服众?如何治军?”





一开始她下定决心要嫁顾巡,是因为他的节度使身份可以护她安稳,可如今,她要的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安稳。





“你不用把事情想得太糟,顾家毕竟是你的来处,你跟他们没必要斗个你死我活。”她放缓了声音,像在劝他,也像在劝自己,“大不了你就不做这个节度使了,我们家的药铺养得了你。”





顾巡闷笑一声,脸埋在她颈窝的发丝里揶揄:“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可他心里只当那是句玩笑话,假如萧临真的死了,那他做个小老百姓、守着一间药铺,也能怡然自得,可是萧临还活着,那他就不能是个无权无势之人,否则眼前拥有的一切都会变成过眼云烟,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第二日傍晚到了江州城,天是灰的,城门压在低云底下。





齐彻在路口勒住马,与顾巡作别,一副大功告成的得意:“节帅,我可要从这条路回我们家了,就不跟你去见太夫人了,劳烦代我向她老人家问安。”





顾巡也不同他客套:“太夫人若是赏你什么好东西,我就先替你收着了。”





齐彻也打趣起来:“你们家的好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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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笑声渐渐远去。慕兰凝坐在车里,掀着帘角目送那骑影拐进街口,虽说顾巡还有两个她没见过的嫡兄,但是她却感觉得到,顾巡跟这个表弟齐彻更热络些。
    

    

    
……
    

    

    
顾府的朱门比记忆里更高了一层,马车停稳后,府里的仆妇已经迎了出来:“太夫人晌午还念叨着三公子呢,三公子可算回来了!”一面让人通传给刘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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