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山上重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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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慕兰凝听罢缓缓起身,其他人为何进寒云山她不得而知,可爹娘被掳入山中,必是因为那帮前朝余孽需要大夫替他们疗伤医病。
她咬唇没说什么,只对韩?点头回应。恰好顾巡从浴房推门出来,慕兰凝想着他跟韩?或许还有事商谈,便默默回了自己房里。
夜深了,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青砖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影子。
隔着走廊的距离,她听到韩?把方才那番话又跟顾巡说了一遍。
顾巡听罢感叹:“这寒云山果真是块难啃的骨头。”他忽而话锋一转,慢悠悠交代韩?,“以后在夫人跟前,别唤她慕姑娘。”
韩?笑着称是,再然后,顾巡便让他退下歇息了。
慕兰凝没点灯,呆呆地坐在床榻边,她跟顾巡一起来到晋州,爹娘见到他,应该甚是满意吧。她正准备和衣躺下,门忽然被轻轻叩了两下。
“睡了吗?”顾巡的声音在门扇外传来。
慕兰凝忙去开门,顾巡穿着一身素色常服,长发垂在肩侧,发梢还在滴水,没了白日里节度使的威仪,倒像书香门第的翩翩公子,眉目间带着一点倦意,但不失清隽。
顾巡看了看她,没等她让便径自进了屋,站在桌旁点亮了烛台,然后拉着她坐下。
眼前渐渐明亮,慕兰凝的心绪仿佛也通透了些,半晌才哑声道:“我见到爹娘,要跟他们说什么呢?”
顾巡闻言,颇觉有趣地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替她思量,片刻后他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就说你要嫁人了。”
慕兰凝怔了一下,抬起眼来,对上他含笑的目光,耳根不自觉地热了。
爹娘会关心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说起来,她在伯父家里过得不算坏,唯一的坎坷是在东宫当了一年的良娣,但也都过去了。
她垂下眼,沉默了一瞬,忽然小声问道:“以后我们……跟我爹娘一起住好不好?”
这话说得突兀,却正是她心底最真切的那一点念想。爹娘在晋州吃了这么多苦,她不想再跟他们分开。
顾巡闻言,眉梢微挑,面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一本正经道:“那可不行,我堂堂江州节度使,难道要做你们家的赘婿不成?”
慕兰凝被他逗得忍俊不禁,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来,轻声道:“那好吧,你自己住吧。”
“这样也不行,我不要守空房。”顾巡看着她笑,目光顽皮起来。他伸出手,掌心覆在她搁在桌面上的手背上,指节微凉,却很稳重,他的声音带着不轻易示人的温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下先睡一觉,养好精神,不然你爹娘见到你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还以为这些年你吃了许多苦头,反倒叫他们操心。明天上了寒云山,先找到你堂兄,再想办法见你爹娘。”
慕兰凝点了点头,翻过手掌与顾巡十指相扣,握了握,算是应了。
夜风穿过石榴树梢,吹得满院花影摇曳。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照见窗纸上两个人并肩而坐的剪影,安静而妥帖。
次日天光微亮,驿馆外已备好了马匹和干粮。
周襄还带了一队甲士随行,名义上是照应顾巡一行,实则也为监视??江州节度使忽然造访晋州,任谁都要多几个心眼。
见到顾巡后,周襄拱手见礼,目光格外在慕兰凝身上转了一圈,昨日匆忙,他只注意到顾巡身边有女子,没怎么细想她的身份,今日见她又跟顾巡一起去寒云山,但又不像是婢女的样子。
周襄实在好奇,出发前便问道:“顾将军,这位姑娘是?”
慕兰凝没吭声,往自己的坐骑走去。
顾巡翻身上了马,闻言侧首看了慕兰凝一眼,语气随意道:“这是内子。”
周襄一愣:“顾将军已经成家了?”
“还没有。”顾巡勒了勒缰绳,不紧不慢道,”七月成婚,这趟正要给你们冯将军递个请帖。”
周襄被他这一席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弄得瞠目结舌,张了张嘴,不知如何接话。韩?在后面低着头,不由地闷笑,替顾巡感到高兴。
一行人离开驿馆,沿官道行出十余里,便转入山径。上山的路崎岖不平,路过山谷时,凉风瑟瑟。
周襄指着一处不起眼的山头道:“那座山叫仙人峰,据传此山乃太上老君炼丹之地,附近的百姓相信山上能寻到长生不老药呢。”
慕兰凝暗忖,当年那帮前朝余孽选择寒云山藏身,是否也有这个缘故呢。
又走了不知多少里山路,周襄说到了。
寒云山不高,但层峦叠翠,往远处瞧去,云气缭绕,山路两侧松柏森然,枝叶间漏下的日光被筛得细碎,像一地散落的金箔。溪声隐隐从林间传来,与马蹄声参差交错。
越往上行,哨卡越密,沿途甲士林立,刀枪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看得出来冯昶近日颇为戒备。不过有周襄带路,一路畅通无阻。
行至半山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缓坡上扎着连营,旌旗猎猎,中军大帐设在高处,帐前一面帅旗上书一个斗大的“冯”字。
周襄朝顾巡高兴道:“顾将军,前面就是我们节帅的营帐了。”
顾巡在营帐前翻身下马,整了整衣袍,负手而立。慕兰凝也下马跟在他身后,不知怎的,心跳得越来越急,手心都沁出薄汗。顾巡察觉,微微侧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动了动眼睫,示意她别担心。
帐外的守军警惕地望着顾巡一行人,周襄进入营帐内通传,不一会儿,帐帘忽被人从内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先行步出。
出来的人居然是慕之骏,慕兰凝喉头一紧,忙上前道:“阿兄。”
慕之骏望过来,目光落在她面上,既惊喜又有几分无措:“阿凝,你这么快就来了。”
顾巡也上前,没跟慕之骏寒暄,开口即问道:“冯将军在何处?”
“冯将军在帐中等候。”慕之骏回头朝营帐内示意了一眼,然后又请慕兰凝入内,不过他压着声音多说了一句,“叔父叔母的事……进去再说。”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慕兰凝,目光微微偏向一侧,像是怕她从自己眼中读出什么不好的东西来。慕兰凝隐约看出他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来不及追问,只默默跟在顾巡身后进了帐。
中军帐内陈设简朴,案上摊着山川舆图,墨迹未干,大概正在研议军情。
冯昶端坐案后,三十出头的年纪,威武豪气,一身戎装未褪,腰间佩刀。他见顾巡入帐,起身相迎,目光犀利如鹰隼,打量人时像是在掂量对方的斤两。
他上下端详了顾巡片刻,忽然朗声一笑:“你就是顾巡?果真英雄出少年。”
“冯将军,久仰大名。”顾巡拱手为礼,唇角含笑,不卑不亢。
冯昶大手一挥,将他们请入座中。顾巡在首席落座,跟冯昶寒暄着到晋州后的见闻,夸赞冯昶治理有方,冯昶仰头大笑,二人你来我往,颇为投契,宛如旧识重逢。
慕之骏立在冯昶身侧,替两人添茶布水,举止从容。慕兰凝坐在下首,堂兄就在几步之外,可她此刻心绪纷乱,顾不上叙旧,一双眼睛不自觉地往帐外探去。
山风不时将帐帘吹开一角,隔着那道缝隙,她能看到不远处的开阔平地上不时有兵卒走动。
顾巡适时开口,将话头引回正题:“冯将军,此行不为旁事,在下的岳父母此前被掳入寒云山,听说如今已获救,在下想带他们回江州安置,冯将军可否行个方便?”
帐中气氛微微一滞。
慕兰凝屏气观察着冯昶的反应,只见他面上笑意收敛,端着茶盏沉吟不语。良久,他将茶盏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