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山上重逢(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看到他追来,慕兰凝鼻尖一酸,马蹄声愈来愈近,一声声敲在她心坎上。她蓦然想起那日在兴恩寺外,他揽着她,语气轻松而认真道:“你想去晋州,我陪你去就是。”
当时她也接受了,可是真到了这一日,她居然说走就走,不在乎伯父伯母的劝阻,也完全没想到要跟顾巡知会一声。就好像所有的人都会拦住她,而她不留余地,冲动地将他们全都推开。
顾巡离近后,勒马停住,韩?识趣地落在后头,不再往前走。
乌云恰好移开半寸,月光漏下来,慕兰凝脊背僵直地坐在马背上,攥缰绳的手微微颤抖。压抑了一路的孤独和恐慌,此刻像春水决堤般涌了上来。
她没敢直视顾巡,半低着头动了动唇,想问一句“你怎么来了?”可喉间却像被尘土灌住,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反倒是两行泪无声滚落,滴在马鬃上。
顾巡已经翻身下马,带着一路疾驰后的沉重气息,阔步朝她奔来。
“你还好吗?”他停在她的坐骑前,轻轻吁了口气,仰头望着她。
慕兰凝咬唇别过脸去,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云层又涌过来,月光一暗,她的脸便隐入夜色里,只剩模糊的轮廓和眼角未干的泪痕。
顾巡都看在眼里,抬手摸了摸她坐骑的宽额,像是在谢马儿把她平安带到此地。
“伯父让人给我送的信,我一听说便跟了来。”顾巡放软了声调道。
慕兰凝惭愧垂头,在心里念叨着抱歉。
“再往前十里就是山路了,夜里不好走。停下来歇一歇,明早再赶路。”
顾巡这样一说,韩?便下马准备露宿事宜。
慕兰凝却连连摇头,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讨价还价:“能绕过山路吗?我想……今晚就到。”
她只想再快一点,最好一步就能跨到爹娘跟前,一刻都不想耽搁。
顾巡没有答话,回身从马鞍侧解下水囊,然后递到她面前:“先喝口水。”
慕兰凝怔了怔,讪讪伸手接过。她走得实在匆忙,连干粮和水都没有带。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喉咙里像吞了把沙。一口凉水入喉,将胸口那团乱糟糟的燥火浇熄了几分,想着今晚到不了晋州了,眼底的泪意再度漫上来。
她仰头继续喝水,怕顾巡看见她的眼眶。顾巡斟酌着如何能让她停下来歇一歇,目光流转间,不经意地瞥到她腰间的凰纹环佩,白玉泛着幽幽冷光。
顾巡眉梢松动,便又道:“先歇一晚,明早我带你抄近道。”
他说得极为耐心,完全是在同她仔细商量,慕兰凝不好再不讲道理,这时抬眼望了望前后,官道空旷,远处是模糊的山脊线,视野之内不见任何灯火。月光时隐时现,虫声在野草里此起彼伏,更添了几分荒凉。
“在荒郊野外歇一晚?”她语带迟疑,不知道这里如何能歇。
顾巡抿唇忍笑,偏过头去不让她看见。他在外带兵时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走到哪儿歇在哪儿,天地便是营帐。可她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慕兰凝看到他这个反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傻话,耳根悄悄热起来,仍嘴硬道:“你笑什么?”
“没笑。”顾巡回过头来,面上已恢复如常,眼底却还漾着一缕温意。
独自走夜路的时候,慕兰凝是害怕的,路上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会不安。可此刻他在身边,即便是要在这荒郊野外过夜,她也觉得无比踏实。
韩?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用捡来的干枯树枝和落在路边的稻草拢起一堆火,火苗窜起来,将黑暗推远了些。
入夏的夜风拂过旷野,不燥不热。慕兰凝从马背上下来,腿有些软,双脚落地时踉跄了半步。顾巡伸手扶住她手臂,等她站稳了才松开,然后解下自己的外袍,铺在一块平整的田埂上。
“坐下吧。”
慕兰凝没有客气,在顾巡袍子上坐下,骑马骑得双腿早就酸麻了,缓了好一阵儿才有知觉。她缩了缩身子,膝盖蜷起,抱着自己的手臂,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终于觅到一处可以遮雨的屋檐。
月亮又躲进了云层,天光暗下去,草丛被风吹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谁在耳边絮语。稻草堆的火静静燃着,韩?在一丈外望风,背对着他们,并不靠近。
顾巡挨着她坐下来,盯着暗红色的余烬,彼此沉默了一会儿,慕兰凝终于开口,声音涩涩道:“我当时太心急了。”
顾巡没有转头看她,只是“嗯”了一声,知道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伯母跟我说完话,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就想着赶紧去。”慕兰凝低头揪着裙角,声线虚弱,“我只想快一点到晋州,什么都忘了。”
顾巡侧耳听着,打量着在近处吃草的几匹马,唇角微微牵起,释然一笑。她开口解释这些,说明她还记得兴恩寺外的约定。他心底那片被夜风浸得发凉的角落,又被她三言两语暖热了。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换了谁接到那样的信,都一样。”
慕兰凝的鼻尖又酸了,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沉默了片刻,顾巡忽然低声问:“我要是不来,你会不会害怕?”
慕兰凝微怔,抬眼看他。他的眼神在火光里柔和明亮,望着她时,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将手伸出去,在他的注视下挽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另一只手也搭了过来,像是溺水之人攀住了水面上的浮木,紧紧握着不松。
顾巡的心口像是被丝线猛地拽紧了一瞬,他往她倾了倾身,又抬起自己另一只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夜风又大了些,草丛簌簌作响。慕兰凝只觉得这一路的惊恐和慌乱,在他追上来的那一刻,便已消了大半。他站在那儿,什么也不用做,就像一道堤坝,挡住了她身后汹涌而来的潮水。
“谢谢你来找我。”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顾巡的指腹在她侧脸上摩挲一下,细语道:“不用跟我说谢。”
慕兰凝被他蹭得有些痒,展眉一笑。顾巡的气息将她包围,她既累又困,歪了歪头,轻轻倚在了他的肩上。
风过旷野,云移月走,光影在两人身上流淌,两枚环佩也不知不觉贴在了一处。正在吃草的马匹将尾巴甩来甩去,偶尔打一声响鼻,恍若奏了一支看不见的长笛,将夏夜的静谧拉得绵长无尽。
月光一寸一寸地从云层后移出来,清辉终于洒满了整片旷野。两道依偎着的影子在草地上交叠,分不出彼此。
***
晋州城坐落于两山夹拥的平川之上,暮色快要垂落时,城楼上点起了灯火,远远望去像一串昏黄的星子缀在灰青色的天幕边。
三人快马加鞭赶了一整日的路,终于在城门关闭前入了城。马蹄踏过长街,石板路上残留着白日的热气,蒸得人昏昏沉沉。慕兰凝满头尘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狼狈得不成样子。
韩?向守城将军递了名帖,晋州官员听说江州节度使到访,不敢怠慢,守城校尉忙将一行人请入驿馆安顿。
“顾将军远道而来,实在失敬,卑职周襄,这就带将军往驿馆歇息,只是不知顾将军这一趟有何指教?”守城校尉长得憨厚,声量如雷,为人却是粗中有细,一见顾巡便热情招待,同时不忘打听他的来意。
顾巡沉着应对:“我特来拜访你们冯将军,不知他人在何处?”
“原来如此。”周襄边带路边解释,“我们节帅驻在寒云山未归。”
“我正是为寒云山一事而来,劳烦通报,可否让我进山见一见冯将军?”
慕兰凝牵马跟在顾巡身后,也等着答话。
顾巡提出要见冯昶,周襄自然不敢拒绝,只是他听顾巡此行的目的是寒云山,很是纳闷,江州节度使大老远来晋州,直奔寒云山是何缘故?不过见顾巡随行的不过只有一男一女,料想构不成什么威胁。
“顾将军要见我们节帅,卑职明日一早就为将军带路。”
顾巡笑道:“有劳了。”
周襄将顾巡一行领到驿馆,便急忙告辞了,他走后,顾巡跟慕兰凝嘀咕:“他肯定连夜去请示冯昶了。”
慕兰凝无心揣测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惦记爹娘此刻还在不在寒云山,明日能否通过冯昶见到他们。
这驿馆宽敞精致,一看便是招待贵宾之地,上房的院中有一棵老石榴树,正开着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红的花,似乎比江州的石榴花更浓艳些。
有了落脚处,慕兰凝也没梳洗,用过晚饭后便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发愣。出发前只想尽快赶到晋州,真到了这儿,反而像一只扑到窗纸上的飞蛾,不知道要去哪儿找爹娘,连堂兄在何处都不得而知。
正怔忡着,韩?从外面回来,顾巡还在浴房,韩?见慕兰凝独坐廊下,便在离她三四步远时收住脚,他一时不知该对慕兰凝说些什么,想了想,便将原本要告诉顾巡的话先说给她听了。
韩?垂首道:“慕姑娘,节帅让我打探的消息我打探到了,冯昶此番率军进驻寒云山,原是为剿清前朝余孽。只是对方盘踞多年,又善利用地形,因此晋州兵未能一举得胜,只拿获了若干人等。至于这些人的具体身份、为何入了寒云山,尚在审讯之中。”
&nbs-->>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