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阴谋现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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趟就再也没有回来,什么都来不及替她安排,她无依无靠,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又有何不可呢?他们之间不管是劫还是缘,都随着他的离世而结束了。
也许他的死真的另有隐情,可是连陛下都不追查了,她又能怎样呢。
……
慕兰凝找到了能单独面见陈贵妃的机会,是在宫外的永众寺。
东宫上下为萧临守了七日后,棺椁又被移灵到宫外,接受永众寺僧人三日的诵经。一同来永众寺守灵的除了慕兰凝,还有不少朝臣和皇亲国戚,陈贵妃奉陛下旨意,也在其中。
沉沉檀香弥漫佛寺,木鱼声笃笃地响,僧人们眉目低垂,手中捻着念珠,唇齿翕动间,诵经声像雾气散逸开来。慕兰凝望着殿角被敲响的铜磐,已经想好了如何对陈贵妃开口??
“贵妃可否出面向陛下求情,请陛下准我出宫回原籍?”
若二皇子被立为新的储君,这件事对陈贵妃十分有益,所以她应该不会拒绝。
诵经持续一整日,黄昏时才告一段落,其他人渐次离寺回府,只有慕兰凝需在寺内留宿。
不过她也从正殿出来,想看看今日能否跟陈贵妃说上话。
正殿是永众寺最高处,进香的台阶修得有数丈之高,登高望远,慕兰凝远远地打量众人的身影,瞧见陈贵妃已经到了台阶下面,正往轿辇走去。
看来今日要跟陈贵妃错过了,明日再说吧。
慕兰凝只得回身,沿殿旁窄道往斋房方向去。
天色将暮未暮,西边最后一线日光沉下去,廊下便暗了几分。行至偏门处,她脚步一顿,那扇门虚掩着,只留两三寸的缝,像被人匆忙推开又忘了合严。
本不稀奇。可暮色从那道缝里渗进来,并非寻常的昏黄,而是一层黛蓝色,正一点点被墨灰吞没。那颜色透着说不上来的古怪,像是天光落进了深潭,凉浸浸的。
门外是一片翠竹,在暮色里深深浅浅地泛着幽光。若起了风,竹叶婆娑会带起一阵清凉。
可此刻一丝风也没有,竹叶静得像被人按住了。
慕兰凝无意停留,正要收回目光,视线却被什么扯了一下??竹林里站着两个人。
靠前那身形她认得,威亲王,萧临的三叔,今日也来了永众寺。旁人都散了,他竟还没走,反而避到这片竹林里来。
再看旁边那人,一身劲装短打,很是利落,全然不像今日来永众寺的装扮。倒像是仓促赶来的,鞋尖还沾着赶路的尘色。他面朝威亲王,侧脸绷得极紧,眼神四下一扫才凑近去说话。
隔着这么远,慕兰凝自然是听不见的,但是她在萧临身边学会了读他的唇语,偶尔跟自己玩这样的小游戏。
此刻她本无心窥探旁人隐秘,何况天色将暗,未必看得真切。
她抬脚要走。可冥冥间,那下属偏头的幅度恰好将嘴唇送进了她目力所及之处,像是谁无意翻开一页书,偏偏露出了不该看的那一行。
“……从桑州回来了。”
桑州。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慕兰凝脚底一软,扶住了墙。
她盯着那道门缝,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为何有人从桑州回来,要专程避到竹林密禀威亲王?那下属的神情戒备至极,威亲王的姿态却沉得住气,像是早有预料。两个人之间那股暗流涌动的默契,绝非寻常的主仆问话。
她在门缝后屏住了呼吸。
威亲王沉吟片刻,微微侧首,说了什么。那下属低头听命。
慕兰凝拼命去辨认那个口型,字句却模糊得很,只堪堪抓住末尾几个??
“……不管他……有没有乱说,都不能留活口。”
她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心口发紧。
佛门重地,暮鼓将鸣,他们竟在这里轻描淡写地谈论杀生。
显然,背后牵涉的事非同小可。而桑州、萧临、灭口这几样东西在她脑子里撞在一处,几乎不用细想便拧成了一根绳。她执拗地认定,威亲王要杀的那个人,一定与萧临之死有关。
也许那个人知道萧临究竟是怎么死的。
慕兰凝闭了闭眼,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绪,不是义愤,也不全是悲恸,更像是一种空落落的执念,好像总得为萧临做点什么,才能心安理得地去谋划自己的余生。
哪怕只是找到那个人,问一句真相。哪怕只是从威亲王手底下抢一条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