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奇迹的代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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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觉得,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至少在他们走进医院之前,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阳光很好,路边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田纲吉在来的路上差点被自行车撞到,狱寺隼人因此对那位骑车经过的中学生进行了长达三分钟的训斥。





一切都很正常,对于他们来说。





“所以说,那个人根本不是故意的啦!”?田纲吉还在试图解释。





“十代目!您就是太善良了!”





“这跟善良有什么关系啊!”





山本笑着推开医院的玻璃门。





“好了好了,先进去吧。”





京子和小春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大厅旁边等他们,小春今天特意扎了两个漂亮的发饰,手里提着一袋包装精致的点心。





“哈咿!阿纲先生,你们终于来了!”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啦,我们也才刚到。”京子笑着说。





“对了,小林呢?”





?田纲吉左右看了看。





“她不是说负责买绘本吗?”





“刚才还在这里的。”京子说。





话音刚落,小林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大概是天气太热,鼻尖还有一点汗。





山本看见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小林,你去哪儿了?”





“看猫。”





“猫?”





“嗯。有一只猫。”





“所以你就跑去逗猫了?”狱寺一脸不可思议,“你居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小林点了点头,“它很可爱。”





“哈?”





山本倒是笑了起来。





“原来小林喜欢猫啊。”





“还好。”





“那你看什么啊!”狱寺忍不住问。





“它也在看我。”





“……”





“看了很久。”





山本没忍住,笑出了声,但他其实已经有点习惯了。





小林说话总是这样。





有时候是一个“哦”,有时候是一个“啊”,偶尔还会冒出一些完全出乎意料的话,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偏偏她本人似乎毫无察觉。





山本看着她。





小林站在阳光里,微微低着头,似乎还在想着刚才那只猫。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了,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那下次带我一起去吧。”山本忽然说。





小林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看看啊。”





“哦。”她接受了这个理由。





山本笑了笑。





其实他对那只猫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只是觉得,如果跟着小林一起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毕竟她就是这样的人。





明明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却总能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





“绘本买了吗?”泽田纲吉适时插话。





“买了。”





小林把纸袋递给京子,里面是一本装帧很漂亮的故事书,封面画着一只灰色的小老鼠。





《老鼠之心》。





“咦?”京子翻了翻,“这个故事好像有点特别呢。”





“店员推荐的。”小林说。





“你没看内容吗?”?田纲吉问。





“看了开头。”





“然后呢?”





“老鼠。”





“我知道是老鼠啦!我是问故事!”





小林看着他。





“后面还没看。”





“你只看了开头就买了吗?!”





“嗯。”





“为什么啊!”





“店员说适合小孩子。”





“你倒是自己确认一下啊!”





山本凑过去看了一眼,笑了:“挺可爱的嘛。”





封面上的老鼠抱着一颗红色的心,站在一棵很大的树下,不知道为什么,山本觉得那颗心画得有点太红了。





不过既然是童话书,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走吧。”京子合上书,“护士小姐说,我们可以上去了。”





病房在四楼。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车轮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们刚走到护士站,就听见里面有人正在说话。





“……真的很不可思议。”





“是啊,前几天的检查结果明明还……”





一个年轻护士拿着病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医生怎么说?”





“还在进一步确认。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原定的手术方案可能都要重新评估了。”





“这不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年轻护士笑起来,“只是好得太突然了,连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护士抬起头:“啊,你们是来看美?的同学吧?”





“是的。”





“她现在精神很好呢。”





山本抬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阳光照在洁白的地板上。





他觉得这确实是件好事,至少对藤原老师来说,应该是这样。





美?比他们想象中精神得多,小女孩靠坐在病床上,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见有人进来,立刻坐直了身体。





“啊!”她看着门口,忽然睁大眼睛,“小林姐姐!”





“哦。”她抬手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





“诶?你们认识?”山本说。





“嗯。”





山本站在旁边,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原来小林真的认识藤原老师的女儿。





而且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京子把大家准备的卡片递过去:“美?酱,这是我们一起写的。”





“谢谢!”





小春也凑上前。





“哈咿!小春还画了小兔子哦!”





“在哪里?”





“这里这里!”





几个人围在床边,很快热闹起来,山本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京子和小春。





他看见藤原老师坐在窗边,老师今天没有穿平时上课的衬衫,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下巴上冒出一点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加疲惫。





可他的女儿明明已经好转了。





“老师。”





山本走过去,藤原抬起头。





“山本啊。”





“美?酱精神不错嘛。”





“嗯。”





藤原看向病床,美?正兴致勃勃地翻着那本绘本,京子在旁边帮她整理被角。





“医生说……情况比预想中好很多。”





“那不是太好了吗?”





“是啊。”





藤原笑了一下。





山本看着他。





那确实是一个笑容,可是很快,藤原又低下头,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我出去一下。”





他说着,又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美?正在和小春说话,没有注意到他。





藤原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轻轻关上门。





绘本是小春提议读的,准确来说,是美?自己先翻了两页,发现有几个字不认识,便把书递给了?田纲吉。





“哥哥,可以念给我听吗?”





“诶?我?”





?田纲吉指着自己。





“嗯!”





“当、当然可以。”





他接过绘本,山本在旁边笑着看他。





“加油啊,阿纲。”





“只是念书而已,为什么要说得像考试一样啊!”





?田纲吉清了清嗓子。





“从前,有一只老鼠……”





故事开头还算正常,一只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为了活下去不断逃跑,后来来到一座粮仓,粮仓的主人发现了它,却没有赶走它,偶尔会有一些剩饭落在台阶旁边,老鼠便在那里住了下来。





“哦,挺不错的嘛。”山本说。





“嗯。”京子点头,“感觉是个很温柔的人。”





?田纲吉继续往下读。





后来,粮仓的主人病了,有人说,幼鼠的心脏可以治病,于是老鼠咬死了其他老鼠,把它们的心脏送到了窗台上。





“……”





?田纲吉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书页,又看了一眼封面。





“等、等等……”





狱寺皱起眉:“这是什么故事?”





“我也不知道啊!”





“现在的小孩都看这种绘本吗?”





“可是封面明明很可爱啊!”





小春伸长脖子:“哈咿!小春觉得这个故事好像有点可怕……”





美?倒是听得很认真。





“然后呢?”





?田纲吉犹豫了一下。





“然后……老鼠为了保护粮仓,和其他老鼠打架,受了很重的伤。”





“它死了吗?”





“这个……”





?田纲吉翻到最后几页。





老鼠发现自己的心脏还在跳,于是,它把自己的心也留在了窗台上。





男人回来时,看见了那些心脏,还有死在墙根下的老鼠,他把老鼠埋在梨树底下。





故事结束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这根本不是给小孩子看的吧?!”





狱寺终于忍不住了,?田纲吉也快哭了。





“为什么书店会推荐这种故事啊!”





小林坐在窗边,正在拆一颗糖。





“可能因为很感人。”





“哪里感人了?!”





“它把自己的心也送出去了。”





“……”





“这不是感人的理由吧!”





美?低头看着书上的老鼠。





“可是,老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心送出去呢?”





?田纲吉愣了一下。





“这个……”





“因为它想救那个人吧。”京子轻声说。





“可是它已经送了好多颗心脏了呀。”美?指着画上的窗台,“为什么最后还要把自己的也送出去?”





几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可能因为没有别的了。”





小林忽然说,?田纲吉转过头。





“诶?”





“其他老鼠都死了。”





“这、这倒也是……”





“所以只剩下它自己了。”





“不是这个问题吧?!”





狱寺终于忍不住了:“重点是它根本不应该为了那个人杀掉其他老鼠。”





“确实。”





狱寺一愣。





“你倒是反驳一下啊!”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不是还说它很感人吗?!”





“是啊。”





“那你到底站哪边啊!”





小林看了他一眼。





“不能都对吗?”





“……”





可是美?却笑了:“姐姐说话好奇怪。”





“是吗?”





“嗯!”





小林也没有反驳。





山本看着她们。





他忽然想起昨天放学时,小林说过的一句话。





因为还没坏,所以舍不得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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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总是这样,别人觉得复杂的事情,她说得很简单,可有时候,山本又觉得她未必真的想得那么简单。
    

    

    
美?又抬起头。
    

    

    
“那个人知道吗?”
    

    

    
“知道什么?”
    

    

    
“老鼠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事情。”
    

    

    
小林看了一眼最后一页,男人站在梨树底下,树下有一座小小的坟墓。
    

    

    
“应该不知道吧。”
    

    

    
“那不是很可惜吗?”
    

    

    
“嗯。”小林点点头,“是有点。”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山本看着那本绘本,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藤原老师刚才的笑容,明明美?已经好起来了,老师却好像并没有那么高兴。
    

    

    
山本是在楼梯间找到藤原的,他原本只是出来买饮料。
    

    

    
“老师?”
    

    

    
藤原猛地转过身。
    

    

    
“……山本啊。”
    

    

    
藤原把手机收进口袋,山本看了看他。
    

    

    
“美?酱现在很好呢。”
    

    

    
“嗯。”
    

    

    
“大家都很高兴。”
    

    

    
“……是啊。”
    

    

    
藤原低下头,窗外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山本没有立刻离开,他觉得老师似乎还有话想说。
    

    

    
果然,过了一会儿,藤原忽然问:“山本。”
    

    

    
“嗯?”
    

    

    
“你觉得,一个人为了救自己最重要的人,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山本愣了一下。
    

    

    
“这个啊……”他想了想,“应该会拼尽全力吧。”
    

    

    
藤原笑了。
    

    

    
“是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以前也这么想。”
    

    

    
“以前?”
    

    

    
“山本,你相信奇迹吗?”
    

    

    
“奇迹?”
    

    

    
“如果有一天,你最希望发生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那不是好事吗?”
    

    

    
藤原没有回答,楼梯间安静了一会儿。
    

    

    
“但如果需要你去做些什么呢,”
    

    

    
“做些什么?”
    

    

    
“嗯。作为交换。”
    

    

    
山本看着他:“老师,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藤原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没什么。”
    

    

    
藤原望着窗外,忽然笑了一下:“只是有时候,人真的很贪心啊。”
    

    

    
山本看着他,他不知道老师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但想到美?刚才抱着兔子、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又觉得藤原老师实在没有必要这样责备自己。
    

    

    
“老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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