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前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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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前世





“夫人,这里风大,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晴云轻声提醒道。





“不用,刚喝了点酒,头有些晕。”徐予聆按了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嗓音疲乏。





这几年她于人情往来日渐疏懒,已经不太出来走动,但今天是内阁首辅桓莒的七十大寿,她身为成国公夫人,这种场合自然不能不露面。





晴云见自家主子打定了主意,只好退而求其次地道:“那奴婢替您取斗篷来。”





徐予聆摆了摆手:“不必,我一个人走走,清静清静。”说完径自抬脚下了台阶,拣了条僻静的卵石小路,往院子后头的花木深处走去。





三月底,正是绿肥红瘦时节,园子里海棠稀落,芍药牡丹却蓬勃待发。





拐过一道爬满紫藤的月洞门,不远处是一座太湖石堆叠而成的高大假山。





徐予聆本打算过去寻个石墩歇歇,走近了,却听到石洞内传来一阵女人的呻吟,间或夹杂着低泣和娇喘。





她心里一惊:这是哪对野鸳鸯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今晚的首辅后花园里暗度风月?





不过京中权贵圈子里的腌?事情她早就见怪不怪。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她脚尖一转,刚准备抬脚走人。





但下一刻,石洞内响起的那道男声却硬生生截住了她的脚步。





“小兔子,这是发大水了?旷成这样?”男人声音醇厚,却透着十足的轻佻。





“非玉哥哥,快别瞎说,羞死人了……”女人含羞带怒地嗔道。





“怎么就不能说了?他既舍得让你这如花美眷在家守活寡,我自然得替他怜香惜玉。”男人低低一笑。





随后石洞内人声消失,只剩一阵唇舌交缠的啧啧声。





是裴舜臣!





徐予聆身子被钉在原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席间抽空出来醒酒,居然撞上自家夫君和别的女人偷情。





而且这女人,还是个有夫之妇?





晦气!





她心底暗骂一声,同时又不由感慨起来:裴舜臣这厮的胃口还真是大呀,府里那些个歌姬瘦马流水似的进进出出,竟还吃不够?这回居然效仿孟德,不爱烟柳爱红杏了?





也不知他嘴里这个“小兔子”究竟是谁家的红杏,而那位头顶绿帽的“雄兔”又是否仍被蒙在鼓里?说不定这只可怜的“雄兔”还在前厅酒席上拼命应酬呢,谁承想,自家的娇妻就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出灯下黑……





就在她内心唏嘘之际,那道娇娇怯怯的女声又响了起来:“那件事到底什么时候能成?我和他,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裴舜臣没有立即应声,沉默片刻才简单回了两个字:“快了。”





女人继续痴痴缠缠:“非玉哥哥,你知不知道,十年前我就想嫁给你了。出嫁那天我坐在沈家的喜轿里,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是旁边裴家那顶喜轿里坐的是我,该有多好……”





裴舜臣听完女子这番剖白,这回沉默得更久,再开口时语气也淡了几分,是他不耐烦的前兆:“好好的,提这些败兴的旧事儿做什么?不如专心些,嗯?”





女人似乎还未说完,正待再说什么却被堵了嘴,石洞内随即传来她隐忍的、断续的呻吟。





而石洞外听完整段对话的徐予聆却是瞪大了眼,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这“小兔子”竟然是当今吏部左侍郎沈仕安的夫人、首辅桓莒的嫡孙女,桓淑仪!更令她震惊的是,这对狗男女居然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她一时呆愣在原地,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说不清是恨自己当了十年的睁眼瞎子,还是该佩服这对奸夫淫妇,竟能双双把这份奸情藏了十年,连半分马脚都没露过!





要和裴舜臣撕破脸吗?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徐予聆掐灭了。





罢了。





捅破这桩奸情唯一的作用,就是供别人反复鞭尸她与裴舜臣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除了平添羞辱,于大局毫无意义。





她懒得再想,转身离开。





小径两侧芍药依旧开得正好,徐予聆却再没有之前观花的心情,迈着僵硬地步子原路返回。





穿过刚刚经过的月洞门,小路尽头,宴厅外廊的那排灯笼照出一团团暖黄的光晕。





徐予聆出神地望着前方,朝光源处缓缓走去。





突然,一个高大的黑影悄然出现在小径的尽头。





夜色昏沉,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来人那从容的步调和挺拔的身姿都无声透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





徐予聆看着这团逐渐靠近的黑影,脚步不由慢了下来,脑中蓦地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该不会这么巧,来得竟是那只被戴了绿帽子的“雄兔”、吏部左侍郎沈仕安吧?





抱着几分侥幸,她试探着叫了一声:“沈大人?”





对面的男人听到后,步子缓了下来,然后准确地道出了她的身份。





“裴夫人。”





糟了!果然是他!





徐予聆心尖一颤,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身后的那对狗男女。





绝不能让他发现!





听说不久前桓莒已经上表请乞骸骨,首辅之位马上就空了出来。





而继任人选中,眼前这位不仅是大乾开国以来最年轻的阁臣,还是桓莒的得意门生兼孙女婿,怎么看都是接任首辅的不二人选。





她自然不在乎裴舜臣的死活,但如今正是储位之争的关键时候。裴家是裕王外戚,徐家作为裴家姻亲,自然也上了裕王的船。要是这个节骨眼上裴舜臣和桓淑仪的奸情东窗事发,那岂不是往别人手里递刀子?





……





另一边,沈仕安沉默地打量着身前的女人。





只见她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既不作声也不让路,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等了会儿,耐心告罄,脚尖一转,就要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而那头正神游天外的徐予聆被他的动作一惊,赶紧收回心神,情急之下迅速往旁边迈了一大步,正好挡在沈仕安身前。





“沈大人。”徐予聆脸上强扯出一抹客套的假笑,“今晚您是主家,前院宾客正多,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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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倒有闲情来这后院吹风?”
  

  

  
沈仕安闻言偏过头,淡淡扫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这话问得有些唐突。
  

  

  
徐予聆心里打鼓,神情却不变,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脚下也纹丝不动。
  

  

  
沈仕安看了她一会儿,才语气平平地回道:“夜风渐起,给内子送件斗篷。”
  

  

  
徐予聆这才注意到他臂弯里搭着件墨蓝色的斗篷,帽兜的外缘还滚了圈蓬松的白狐绒。
  

  

  
此时恰有一阵晚风吹来,帽兜上的那圈绒毛便随风轻轻摆动起来。
  

  

  
君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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