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真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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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运柴的旧巷狭窄曲折,一路通向城门。





县尉带着衙役策马追在最前,李阳冰则命人从驿馆征来一辆轻车,带着连钰齐紧随其后。





连钰齐不会骑马,望见那辆带着车篷的轻车,心里多少还有点新鲜。





他从前看古装剧,里面的王孙公子一坐进马车,要么饮茶,要么看书,任凭外头跑得多快,衣角都不带乱一下。如今总算轮到自己,他必须要体验一回古代贵客的待遇。





然后他严肃坐上马车。





车夫为了追上前头的衙役,将马赶得快要飞起来,结果还没享受想象中的贵族待遇,他坐在车里被颠得东倒西歪,几次险些用脑袋撞穿车顶。





“慢些!你把证人颠死了可是罪加一等啊、啊、啊!”





车夫嘴里连声应着,手中的鞭子半点没慢。





好在城外道路尚有湿泥,最后一辆酒车右轮留下的残缺印记始终清晰。车队虽然刻意绕开官道,几次转入岔路,依旧没能甩掉追兵。





天边将亮未亮,江面上浮着一层灰白薄雾。





四辆酒车已经赶到城外渡口。几名车夫正在催促船家靠岸,拉车的骡马站在岸边,不住地喷着白气。





县尉带人先一步冲出树林,挡在车队前方。





“停下!”





几名车夫神色骤变,下意识去摸藏在腰间的短刀。





一名身穿褐色商袍的中年男子从第二辆车后走了出来。他头戴寻常毡帽,脚上穿着厚底布靴,衣着与随行商人没有多少分别,开口时却带着久居官场的倨傲。





“李明府此时带人拦截使府车马,意欲何为?”





李阳冰从轻车上下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崔判官既称是使府车马,为何换下官服,混在商队中连夜离城?”





崔临抬手摘下毡帽,从怀中取出鱼符与一份盖有使府官印的牒文。





“本官奉命巡查军粮,临时接到宣州急报,自然要连夜赶回。为免沿途惊扰百姓,这才换了寻常衣裳。”





他说着,将牒文向前一递。





“车中装的是使府征调的军需酒。军情紧急,耽搁不得。李明府若无上官文书便强行搜查,出了差错,怕是担不起这个罪责。”





县尉带来的几名衙役互相看了一眼,一时没有上前。





李阳冰虽为一县之令,崔临同样身有官职,又持着使府牒文。若拿不出实证便拦截军需,确实容易被反咬一口。





连钰齐扶着车辕跳下来,胃里仍被颠得翻江倒海。





他缓了两口气,走到第一辆酒车前。





车上摆着十余只大酒坛,外面用草绳与稻草捆得严严实实。每只坛口都压着厚厚的封泥,乍看上去,的确像一支寻常运酒商队。





连钰齐没有贸然上前,先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晚辈连钰齐,在当涂经营一间酒肆。今日奉李明府之命,随行辨认车中酒水。”





崔临没有答话,目光却满是轻蔑。





李阳冰开口道:“你方才看出了什么,如实说来。”





“是。”





连钰齐这才抬手指向车轮。





“车上共有数十只酒坛,若是坛坛盛满,少说也有数百斤。眼前车轮陷入湿泥不过浅浅一层,骡马留下的蹄印同样不深。”





“方才车队从泥路转上河堤,几名车夫始终坐在车上,没有下车推扶。拉车的骡马走得轻快,看不出驮着重物的模样。”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县尉。





“烦请县尉轻敲一下坛身。”





县尉依言上前,以指节叩了叩最近的一只酒坛。





坛中顿时传出清脆的空响。





旁边几只坛子随着车身轻轻晃动,彼此碰撞时声音同样清亮,听不见半点酒液摇荡之声。





连钰齐再次向崔临拱手。





“崔判官方才说车中装的是军需酒,晚辈有一处实在想不明白。满坛米酒既有分量,晃动时又会有水声,为何这些酒坛两样都没有?”





他说完,目光又看向坛口尚未干透的封泥。





封泥色泽湿润,边缘还未完全干透,显然是仓促糊上去的。几十只酒坛挤在一处,周围却闻不见一点米香。





“崔判官恕晚辈冒昧。”连钰齐拱手道,“晚辈日日靠这些酒坛吃饭,旁的事情不敢妄言,坛中有没有酒,总还分辨得出。”





崔临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放肆!军需之物,岂容一个酒肆掌柜随意评说?”





连钰齐照例又向他行了一礼。





“晚辈不敢评说军务。今日随李明府前来,只负责将自己看出的疑处如实说清。是否开坛查验,自然由李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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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夺。”
  

  

  
崔临将使府牒文收回袖中,转身便要命车夫启程。
  

  

  
“本官没工夫陪你们胡闹。让路!”
  

  

  
县尉握紧刀柄,回头看向李阳冰。
  

  

  
李阳冰正要开口,渡口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且慢。”
  

  

  
薄雾中走来数骑。
  

  

  
为首之人年近五旬,身穿深色官袍,身后跟着四名随从。他一路未设仪仗,车马同样换去了显眼饰物,直到来到近前,才从袖中取出奉诏覆按旧案的官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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