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崔临跑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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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汉子将新酒坛放进废酒坊,盖上破草席,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待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县尉才带人从暗处出来。
酒坛仍放在原来的残墙后。
连钰齐掀开草席,还没伸手去抱,便看见封纸边缘洇着一小片暗痕。
他凑近闻了闻,眉头顿时皱起。
坛中没有熟米发酵后的甘润香气,反倒透着一股油腻刺鼻的味道。
连钰齐用指腹在坛口边缘轻轻一抹,指尖立刻沾上一层油光。
李阳冰看向酒坛:“里面装了什么?”
“这气味......应当是灯油。”
县尉小心揭开外层封纸,从夹层中取出一张短笺。纸上仍旧只有八个字:
好酒旧酒一并烧净。
张顺被押来辨认后,看着短笺浑身发抖。
“这是叫小人明夜子时打开别院侧门,将这坛子放在廊下,届时自会有人进去纵火。”
所谓旧酒,指的是病榻上的李白。
好酒,自然是书房中那些与永王旧案有关的手稿与书信。
等人断气,再以灯油焚毁书房,所有事情都能推到一场意外上。就算朝廷派人重查,也只能对着一地灰烬。
李阳冰立刻命人分出坛中灯油,以瓷罐封存,再让杜医师和在场衙役分别落名。
随后,他连夜写下一封密信,交给身边亲信。
奉诏覆按旧案的使者近日便会抵达宣州。李阳冰在信中写明李白遇害、张顺供词与崔临随从深夜取坛等事,请对方隐去行踪,转道当涂。
亲信带着密信快马出城后,众人立即赶回别院。
杜医师替李白添了厚衣,又命人备来软轿,从后门将他送往县衙内院。整理好的诗稿与旧信装入几只木箱,由县尉亲自带人护送。
李白坐进软轿前,看了一眼仍在忙碌的连钰齐。
“你那坛新酒,我还未尝,倒先因我的旧事惹出这般大的麻烦。”
“太白君放心,酒愈放香气越浓。”连钰齐替他压好轿边的挡风布,“您先顾好身子,酒什么时候都能喝,等您身体倍儿好,咱们再背着杜医师品上一盏。”
李白听得失笑,又忍不住咳了两声后叮嘱:“你自己当心。”
连钰齐点头应下,目送软轿离开。
等李白与真正的诗稿全部转移,县尉命人在书房中放入几箱寻常旧纸,桌椅、笔砚仍维持原样。窗外看去,屋内与平日没有分别。
那只装过灯油的酒坛同样被处理妥当。
坛中的油全部移入瓷罐封存,原坛洗净晾干,再灌入连家酒肆浓度低的普通米酒。坛口依照原样封好,外面看不出任何变化。
连钰齐将酒坛放到侧门后的廊下,又让人备好几桶清水。他想了想,特意从酒肆取来两块厚滤布,浸透后藏在书架旁边。
县尉看着那两块湿布:“院中已有水,还拿这个作甚?”
“水桶放在外面,真起了火,未必来得及舀。”
连钰齐将湿布塞到顺手之处。
“有备无患。总不能抓着凶手,再把人家房子真烧了。”
夜色再次笼罩别院。
侧门没有上闩,书房里依旧亮着一盏昏黄油灯。几名衙役分别藏在院墙与耳房之后,县尉守在靠近侧门的位置。连钰齐和李阳冰则躲在书房外的暗处。
次日子时刚过,侧门轻轻动了一下。
两名黑衣汉子先后闪身进院。
为首之人腰间带刀,进门后先朝张顺居住的耳房看了一眼。屋里没有灯火,他似乎并未觉得奇怪,径直提起廊下的酒坛,朝书房走去。
另一人留在门边望风。
两人进入书房,先将桌上的诗稿胡乱扫入木箱,随后揭开坛口。
米酒香气立刻逸散开来。
为首的汉子动作一顿。
“怎么有股酒味?”
同伴不耐烦地催促:“装在酒坛里,沾些酒味有什么稀奇?快些动手。”
那人没再细想,抱起酒坛,将里面的液体泼向书架和地上的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