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记忆碎片晨光折叠之前[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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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加勒斯特的深秋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像极了把一堆生锈的废铁扔在烂泥坑里沤了半个世纪的味道。





我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旧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指尖转动着银色手杖的雕花握柄。





窗外飘着淅淅沥沥的冷雨，而我身上的白色三件套西装在昏暗掉漆的破单间里，扎眼得像一颗掉进煤堆里的剥壳水煮蛋。





门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卡扣声。





紧接着，一道沉重而敏捷的阴影挟着雨水与寒风，瞬间掠入了房间。





没有开灯，甚至没有半分迟疑。





泛着冷光的金属左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昏暗中直奔我的喉管扣杀而来！那力道足以捏碎一段火车铁轨，伴随着野兽濒死反击般的凌厉。





“啪。”





我轻轻打了个响指。





金属手掌狠狠掐断了我留在沙发上的“躯壳”??那个前一秒还在优雅微笑的白衣残影，被扼住喉咙的瞬间甚至挑衅地冲他眨了眨眼，嘴里还哼着一段跑调的百老汇爵士乐，随后如同被风吹散的白色烟雾般，无声溃散在空气里。





“嘿，巴恩斯中士，对一个专程冒雨送温暖的绅士动粗，可不符合布鲁克林当年的淑女守则。”





我的声音从他身后的窗台上传来。





巴基猛地转身，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荒野猎犬，右手里的特种战术短刃压在腰际，深陷在阴影中的眼眸里满是血丝与剧烈翻涌的暴戾。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身上那件洗得褪色的旧夹克泛着寒气。





他在看清我的打扮、以及我手里正抛着玩的一枚李子时，紧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那种“怎么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的绝望与无奈。





“出去。”他的嗓音沙哑粗粝，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别这么冷淡嘛，老冰棍二号。”





我咬了一口手里的李子，立刻酸得皱起眉，随手把它扔进垃圾桶。





“顺便提一句，你在街角那个希腊老头那儿买的李子真是酸得能用来腐蚀装甲板。诺，尝尝这个。”





我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从袖口里抖出一只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凌空抛了过去。





巴基条件反射地抬手接住。





纸包撕开了一条缝，里面是两只刚出炉的黄油羊角面包，还夹着厚实的熏牛肉，甚至贴心地配了一小罐用玻璃瓶装着的浓缩黑咖啡





香气瞬间压过了屋子里的发霉味。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吃，只是把纸包放在布满灰尘的餐桌上，手掌依旧按在刀柄上，“神盾局已经沉了，斯塔克在满世界查幽灵，九头蛇在搜捕我。跟着我，你会死。”





“首先，纠正两点。”





我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地板，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整个人斜倚在窗框边，压低了白色礼帽的帽檐。





“第一，我没跟着你，我只是碰巧在维也纳听完歌剧，顺路去莫斯科顺走两瓶伏特加，中间路过你这间漏风的阁楼。第二，死神见了我都得先递名片排队，九头蛇那群连脑子都被切了半边的蠢货可没资格收我的账。”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防备与疲惫。





他习惯了每一个找上门来的人不是要念那些该死的俄语单词，就是要拿枪指着他的脑袋。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穿得像去参加百老汇首映礼的疯子，隔三差五神出鬼没地在他换过防的安全屋里坐着，有时顺走他记满回忆的旧铅笔，有时留下一盒止痛药，有时干脆只是坐在房梁上看他擦枪，嘴里碎碎念着纽约哪个街区的热狗涨价了。





“你从不待超过半小时。”





巴基低声说，脚步慢慢挪向桌边，似乎在试探我是否会暴起。





“因为美感，亲爱的中士。”





我轻笑出声，半真半假地调侃，“神秘感是魔术师的生命线。更何况，像我这种优雅迷人的大人物，档期可是很满的??我得去看看斯塔克又造了什么容易炸膛的新玩具，还得去皇后区围观某个穿紧身衣荡秋千的小鬼有没有摔断鼻梁。”





巴基沉默了片刻。





他终于松开了握刀的手，拉开椅子坐下。他抓起那只温热的羊角面包，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