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诗惊四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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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秀才急不可耐,第一个站起来,朝周教谕拱手,“周师请出题。”





“诗词。”





周教谕竖起四根手指,“以春、夏、秋、冬为题,各作七绝一首,不论谁先谁后,写出来,大家一起品评。”





瘦高秀才率先提笔,以“春”为题,写了一首“春风拂柳绿池塘”。





写完后自己默念了两遍,颇为满意,朝四周拱了拱手,嘴角挂着矜持的笑。





圆脸秀才紧随其后,以“夏”为题,写了一首“荷花映日红妆湿”,写完还特意瞟了林砚一眼。





另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秀才以“秋”为题,写了一首“枫叶如霞照眼明”,中规中矩。





最后那个以“冬”为题,写了一首“白雪纷飞覆屋檐”。





四个秀才各自把自己的诗念了一遍,互相谦让了几句,但谁都不肯先说谁的最好,只是拿眼角的余光瞟着林砚,等着看他出丑。





林砚站起来,朝周教谕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春。”





他顿了顿,开口吟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满堂安静了一瞬。





周教谕捋着白须的手停住了,嘴里把这四句翻来覆去默念了两遍,抬头看着林砚,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平淡如水,没有一个生僻字。





甚至有点简单。





但二十个字写完,满屋子都是春天的味道。





这不是雕琢出来的诗,是诗在找他,不是他在找诗。





林砚没停。





“夏。”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赵文?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中。





文一温手中的折扇忘了摇,扇柄抵在下巴上,目光直直地看着林砚,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无声地默念那四句,念完了一遍又念第二遍。





萧磐石不念诗,但他听懂了“尖尖角”??他在边关见过夏天的池塘,见过蜻蜓落在芦苇尖上。





他端起酒杯咕咚灌了一大口,闷声说了句“好。”





“这首诗,我见过。”





“秋,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周教谕把酒杯搁下,搁得有点重,酒水晃出来洒在案上,他也没管。





他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好像怕脚步声会踩碎诗里的枫叶。





霜叶红于二月花!





他活了七十多年,从没想过可以把枫叶跟春花放在一起比。





这不是比,这是翻。





把秋天的萧瑟翻成春天的烂漫,把凋零翻成盛放。





“冬,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花厅里寂静无声。





寂静到连烛花爆裂的噼啪声都听得见。





二十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片雪,落在所有人头顶,冷得让人不敢呼吸。





周教谕站了好一阵,然后慢慢坐下来,把两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蒙童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好,长叹一声。





“四首之中,此首最佳,老夫活了七十三,没见过二十个字能写出这种境界的。”





“独钓寒江雪,好一个‘独’字,你在哪里,诗就在哪里,老夫今天信了。”





瘦高秀才手里还攥着自己那首“春风拂柳绿池塘”,纸张被他不知不觉揉成了一团。





圆脸秀才低头看着自己那首“荷花映日红妆湿”,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脸上那股不服早已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深深的,几乎带着羞耻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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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不懂这些诗,每一个字他都懂。
  

  

  
可他读不懂那些诗是怎么写出来的。
  

  

  
他知道,他一辈子也写不出。
  

  

  
灰布长衫的秀才把笔搁下,低头不语。
  

  

  
文一温攥着折扇,五根手指捏着扇骨,指头都没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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