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灰人望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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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他。他蹲下来,用手指在暗门边的灰上写了两个字。沈砚行低头看。
别查。
“我妹妹在里面。”沈砚行压低声音,“她叫沈砚璃。玄清执说她是炉胎。”
林望舒的手在灰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伸出食指,又在灰上写了一个字。
沈砚行凑近了看。
跑。
“跑?”沈砚行愣了一下,“跑哪去?她还在里面。”
林望舒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无声地消失在黑暗里。只剩下灰上那三个字:别查。跑。
沈砚行蹲在暗门前,看着那三个字,半天没动。
他想起林望舒在灰上画过的那个符号。想起妹妹玉牌上的裂纹。想起红门里吞下去的宋吉。想起白天那块碎瓦上歪斜的刻痕,跟他娘临终前在他掌心里画的那道弯,一个样。
暗门缝里的红光一闪一闪的,一只眼睛,在看他。
他把那三个字抹平,站起来,往回走。
第二天,他趁林望舒被执事叫走的空档,又摸到那片灰堆边,把油纸抽出来,把碎瓦翻过来。
瓦片背面也刻着东西。不是字,是一道一道的竖线,长短不一。他数了数,一共十七道。每道竖线底下,压着一个更小的记号。
他不知道这些划痕是什么意思。但他记住了那十七道竖线的样子,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傍晚,林望舒回到炉房。铲灰的时候,铲刃在沈砚行脚边多落了一下。
沈砚行低头看。灰里写着一个字,被灰盖了一半:
等。
沈砚行抬起头。林望舒没有看他,一铲一铲地铲着灰,什么都没写过。
等什么?沈砚行想问,但他忍住了。他在玄炉宗待了四十三天,学会的第二件事就是:不该问的,憋死在肚子里,也别问出口。
他把那个“等”字用脚抹平,继续铲灰。
他不知道“跑”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他妹妹在里面,他不能跑。但他可以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把他妹妹从炉子里捞出来的机会。
此后几天,沈砚行开始数人。
他在心里把炉房的常驻丹奴排了一遍。加上他自己,十七个。玄炉宗每年收的丹奴,听赵满仓说,不少于百人。三年就是三百多人。三百多人进来,常驻的只有十七个。
其余的人去了哪里?
答案就在红门后面。
他开始数巡夜。外门弟子每隔半个时辰巡一次,脚步声从东墙外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他数了三天,把巡夜的间隔、路线、换班的空档,一笔一笔记在心里。
赵满仓的规矩他摸透了:这人贪财,怕死,嘴碎,但有一桩好处,收了东西就办事。白天,沈砚行把自己偷藏的一块干饼塞给赵满仓。
“赵哥,夜里那趟药渣,我替你去。”
赵满仓掂了掂饼,塞进怀里,哼了一声。
“行。子时,丹房后门,别让人看见。出了事,你说你自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