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第17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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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句话完整存在十秒。”弗雷德说。“教育工作者对结论的控制欲。”乔治回答。
塞德里克走在七年级队伍中间。他手里没有试卷,只有准考证与那支陪他写完最后一场理论考试的羽毛笔。过去七年里,每次学年考试结束,下一次总会在不远处等着:二年级、三年级、普通巫师等级考试以前的复习,以及最终需要面对的N.E.W.T.s。即使三强争霸赛取代了部分校内考核,他也仍然知道下一学年会重新回到课堂,会有新的课程表、新的作业和教授在羊皮纸边缘留下的修改意见。
这一次没有。
他走出考场时,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霍格沃茨已经没有下一场考试留给他。成绩会在暑假寄到家中,证书会说明他在哪些科目上达到什么等级,可不会再附上一张九月需要携带的课本清单。今后若仍然接受考核,也会来自雇主、行动负责人或某个保护区的现场要求,不再有人把所有知识整齐分成一学年以后告诉他何时完成。
塞德里克没有因这件事停在门口。后面的学生仍要出来,他便向旁边让开,沿台阶走向草地。赫奇帕奇低年级很快看见他,原本围在食物旁边的几个人同时站起来。
“队长,明年的训练还是星期二和星期四吗?”三年级的追球手问。
“要看新队长的安排。”
“新队长是谁?”
“球队会在离校以前投票。”
“你不指定吗?”
“我会提出建议,但不指定。”
另一名学生抱着级长巡逻簿挤到前面。“那下学期东塔楼谁负责?”
“新级长。”
“是谁?”
“斯普劳特教授会宣布。”
“如果他不知道盔甲在星期四会换位置呢?”
“巡逻记录里写了。”
“如果他没看?”
“那么盔甲会亲自提醒他。”塞德里克说,“通常声音很大。”
问题并没有因为这些回答减少。有人询问训练时使用的备用扫帚放在哪里,有人担心新队长不知道守门员在阳光从西侧照来时会失去判断,还有人想确认塞德里克毕业以后是否仍然能够替他们向厨房申请赛后点心。塞德里克逐一告诉他们,钥匙已经交给副队长,训练记录放在公共休息室第三层书架,阳光问题在霍琦夫人指出太阳位置以后已经写入战术表,而赛后点心从来不需要队长向厨房申请,只需要有人记得礼貌地提出请求。
过去一个月里,他已经把七年留下的东西整理成几类。球队战术表一共四册,前两册记录不同对手习惯,第三册是训练与伤病,第四册则专门记录“实际发生过、但不应该成为传统”的做法,其中包括雨天训练超过两小时、让击球手自行判断是否需要护具,以及某一届找球手认为空腹有助于提高俯冲速度的实验。巡逻记录重新按楼层分类,容易移动的盔甲、喜欢提供错误方向的画像和雨天会漏水的走廊都加了索引。级长工作中真正需要保密的部分交给斯普劳特教授,其余经验则留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任何后来者都可以查看。
没有一页写着必须询问塞德里克?迪戈里。
他在霍格沃茨承担过许多位置,却没有把任何一个位置做成只有自己能够继续的形状。球队可以更换战术,级长可以用不同方法巡逻,后来者甚至可以认为他留下的某些建议不再适用。交接的意义不是让所有人继续照他的方法行动,而是使他们不必从完全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的地方开始。
“如果我们还有问题,可以给你写信吗?”三年级追球手最后问。
“可以。”
“你会回来帮我们训练吗?”
“如果时间合适。”
“什么叫时间合适?”
塞德里克想了一下。“就是新队长也希望我来,并且我没有在另一个国家追踪一只不愿意按照计划迁徙的动物。”
低年级学生对后半句表现出明显兴趣,问题很快从球队交接转向哪一种动物最不服从迁徙计划。塞德里克回答了几种,又指出迁徙原本就不是为了配合巫师的日历。等斯普劳特教授将学生叫去搬午餐篮时,他才终于在西西莉亚旁边坐下。
“你没有告诉他们最不服从计划的是西里斯。”哈利说。
“他不属于迁徙动物。”塞德里克回答。
“暑假旅行的时候很难看出区别。”德拉科说。
西西莉亚递给塞德里克一杯果汁。他接过去,顺手把她身边那张落进草丛的空白记录纸压回书本下面。两个动作都很自然,没有任何人需要说明其中含义。
“全部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
“没有下一场?”
“没有。”塞德里克说。
他说出这句话时才再次感到它真正存在。不是只有今天下午没有下一场,也不是考试委员会尚未公布新的时间,而是他已经完成霍格沃茨能够要求他参加的最后一次考试。草地、城堡与黑湖仍在原来的位置,身边的人也没有因这一刻发生变化;只是他与九月之间那条已经延续七年的道路走到了尽头。
西西莉亚没有告诉他这是新的开始。那句话过于像毕业演说,也把结束本身处理得太快。她只看了看他手里已经用秃的羽毛笔。
“你可以不用它了。”
“我可能还需要写申请。”
“可以换一支。”
“我会的。”
他们坐在草地上,听罗恩继续解释为什么最后一门考试不应当安排在午餐以前,也听赫敏在吃完蛋糕后重新开始核对那道温室题。塞德里克没有立即离开已经结束的学生生活,也没有因为未来尚未确定便试图再留在里面一会儿。考试已经结束,晚餐仍在几个小时以后,这段下午暂时不需要被命名成任何阶段。
正式录取信在晚餐时抵达。
那是一只来自魔法部的灰褐色猫头鹰,右腿系着普通公函,左腿则绑着一只很小的木筒。它落在赫奇帕奇长桌前,准确找到塞德里克,把两只脚同时伸出来,显然认为一个即将进入魔法部工作的人应该有能力判断先解哪一边。
塞德里克先取下公函。
信封上印着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的纹章,封口完整,没有经过部长办公室,也没有任何要求优先处理的标记。他拆开以后,里面是野外研究部的正式录取通知。七月八日报到,最初三个月留在英国,参与受战争影响的栖息地与迁徙路线调查;若国内项目中止,实习人员会被重新分配到威尔士北部修复站或苏格兰保护区。录取决定依据N.E.W.T.s预估成绩、既往观察报告与面试结果,在最终成绩不低于要求的情况下生效。
木筒里装着一枚临时工作识别牌,以及一张要求他确认制服尺寸的纸。
塞德里克把信从头读到尾,又看了一遍日期。
他原本应当高兴。
他确实高兴。
那种高兴没有因战争仍在继续便变得轻率,也没有因为实习可能被重新分配而减少。很久以前,他与西西莉亚谈过毕业后的工作、迁徙、旅行与无法提前决定的地点;此刻,其中第一项终于不再只是地图上的路线。七月八日真实地写在纸上,连制服袖长都需要填进方格。
赫奇帕奇长桌很快发现了那封信。祝贺声从最近的位置向外传开,低年级学生立即把下午关于“不按计划迁徙的动物”的问题理解成一种已经获得官方许可的未来。有人要求先看识别牌,有人想知道野外研究部是否允许职员骑扫帚追踪龙,还有人认为塞德里克应该在离校宴以前为球队安排一次有关野外生存的训练,以免他们将来在魁地奇球场以外也遇见阳光。
“这是实习,不是部门主管。”塞德里克提醒。
“你以后会成为主管吗?”
“第一天以前很难判断。”
斯普劳特教授从教师席走下来,拥抱了他,又认真看完录取条件。她指出野外研究部近几年缺少真正愿意在坏天气里记录数据的人,也指出任何把龙类观察理解成骑在龙背上写报告的学生通常活不过试用期。塞德里克答应不会这样做,尽管没有人真正怀疑他会。
西西莉亚在祝贺的人群稍微散开以后接过那封信。她看完工作内容、日期与可能重新分配的地点,将羊皮纸按原来的折痕合好。
“七月八日。”她说。
“嗯。”
“比银翼龙向北迁徙晚十二天。”
“所以今年仍然会错过。”
“明年可以。”
“明年可以。”塞德里克说。
他把录取信收回信封,木制识别牌暂时放进口袋。未来没有因一封信变得安全,只是终于拥有一个能够抵达的日期。两个人都没有把它写成战争结束后的奖赏,也没有要求战争先允许。他们只是在当晚甜点送上以前,花了几分钟讨论野外研究部的制服为什么需要五种口袋,其中一项说明甚至要求右侧口袋必须能够容纳一只中型蒲绒绒。
“它们经常被当作测量工具吗?”西西莉亚问。
“可能只是经常钻进去。”
“那应该要求口袋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