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第15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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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赫敏在第一张空白羊皮纸上写下:一、任何人只能以自己的名义确认忠诚。
她稍作停顿,又写:二、家主不能代表配偶、子女或旁支作出忠诚承诺。
“未成年孩子呢?”德拉科问,“法律上,父母本来就能够替他们作出许多决定。”
“可以决定他们住在哪里、是否接受治疗,也可以在危险中带他们离开。”西西莉亚说,“不能决定他们永远忠于谁。”
“如果孩子自己愿意?”潘西问。
“要知道他是否理解。”
“多大才算理解?”
“我不知道。”
“这需要写进规则。”德拉科说。
“可以根据愿望判断。”
“那么规则仍然需要判断谁来判断。”
“我。”
德拉科抬起眼睛。“这听上去又回到了所有事情都由你决定。”
“所以我可以拒绝,但不能替他同意。”西西莉亚说,“我认为他没有理解,愿望就不会发生;我认为他理解,也不能替他说第二次‘是’。”
赫敏把这句话记录下来。她的字迹很快占满半张羊皮纸。德拉科看了一会儿,取过银尺,在旁边重新画出三栏,分别写上“提出者”“受益者”与“承担忠诚者”。
“为什么要分三栏?”潘西问。
“因为你想提出愿望,受益的是你母亲和妹妹,承担忠诚的是你。”
西西莉亚从桌上拿起三只空茶杯。第一只放在潘西面前,第二只与第三只分别移到代表母亲和妹妹的位置。她把一根细银线系在第一只杯柄上,银线另一端停在自己掌心;随后,两道更淡的光从第一只杯子延伸出去,分别绕过另外两只杯子,却没有把它们系住。
“忠诚在这里。”她指向自己与第一只杯子之间的银线,“愿望从这里发生。她们得到结果,但没有向我建立这条线。”
潘西伸手移动代表母亲的杯子。淡光随之改变方向,没有阻止杯子离开。她又把代表妹妹的杯子推远,仍然没有任何束缚。
“如果她们拒绝呢?”布雷斯问。
两只杯子外侧同时出现一层极薄的透明边缘。银光无法进入,只能停在外面。
“愿望不能经过。”西西莉亚说。
“如果是紧急情况?”塞德里克问。
“可以阻止正在发生的伤害,像把人从火里拉出来。但不能在她醒来以后继续替她决定。”
门外的罗恩从缝隙里看了一会儿。“为什么我的杯子从来没有这么清楚?”
“因为你许愿时附近没有茶具。”赫敏说。
“我认为这是当时计划不够完善的一部分。”
“当时我们在女盥洗室面对巨怪。”哈利提醒。
“所以更加应该准备茶。”
潘西没有理会门外关于巨怪出现时是否适合饮茶的讨论。她一直看着那两只能够自由移动的杯子,直到银光完全消失,才把它们重新放回原位。
“你画的线太窄了。”赫敏说。
“是你的字太多。”
“规则不能为了适应表格而省略必要条件。”
“表格可以帮助人发现规则里遗漏了什么。”
“你们可以再拿一张纸。”塞德里克说。
赫敏与德拉科同时看向他,仿佛这种显而易见的解决方法不应当在他们已经争论完列宽以后才出现。
塞德里克把饼干篮推到两人中间。“也可以先吃一点。”
潘西拿起一块,检查底部没有奇怪颜色以后才咬了一口。“这些是谁做的?”
“厨房。”
“那为什么需要你带来?”
“因为厨房认为下午四点讨论家族背叛需要食物。”
“厨房怎么知道?”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门缝外面。
“罗恩去拿的。”哈利主动承认。
“我只说需要能够支撑长时间讨论的东西。”罗恩辩解,“家养小精灵自己问是不是又有人准备推翻纯血家族制度。”
德拉科闭了闭眼睛。“霍格沃茨的保密体系令人印象深刻。”
“它们答应不告诉画像。”
“那真是十分严密。”
布雷斯一直没有加入关于表格与饼干的讨论。他看着德拉科画出的三栏,直到赫敏把新的规则抄到第二张羊皮纸上,才开口:“如果提出愿望的人只能代表自己,为什么他的忠诚可以保护别人?”
西西莉亚说:“因为忠诚属于愿望的来源,不一定属于结果。”
“解释得更清楚一点。”布雷斯说。
他的语气并不无礼。那是替一个不会亲自在场、也绝不愿因为儿子的决定便突然属于另一个人的母亲询问。
“罗恩曾经希望自己不死在巨怪手里。”西西莉亚说,“愿望发生时,受到影响的不只有他。巨怪也死了,哈利、赫敏和德拉科活了下来。但他们没有因此对我忠诚。”
门外立刻传来罗恩的声音:“我希望记录能够说明,我当时没有计划让任何人死。我只是非常合理地不想死。”
“已经记录过很多次了。”赫敏说。
“有些历史值得重复。”
“尤其当它是你唯一能够反复使用的英雄事迹。”德拉科说。
“我许愿成功了。”
“你躺在地上请求不要被巨怪打死。”
“成功不需要姿势体面。”
西西莉亚等门外重新安静下来,继续说:“一个人可以希望另一个人安全。承担代价与忠诚的是许愿者,安全不会自动使受益者属于我。”
潘西问:“所以我可以为母亲和妹妹许愿?”
“可以提出。”
“她们不需要向你效忠?”
“不需要。”
“也不会因为我以后做错什么承担反噬?”
西西莉亚停了一下。“这取决于愿望怎样实现。如果愿望只是让她们有一次离开庄园的机会,完成以后,保护不会一直留在她们身上。但如果愿望改变整个帕金森家的血缘防护,反噬可能经过同一个结构影响所有人。”
潘西没有立即回答。
这正是为什么愿望不能只看最想得到的结果。希望两个人平安离开与希望整个家族永远安全,听上去只是范围不同,真正触及的魔法却完全不同。前者可以是一条短暂出现的道路,后者则可能需要改变庄园、血缘、姓氏与每一个被包含其中的人。
“那就不要改变家族。”潘西说,“我只需要她们出来。”
赫敏写下第三条:忠诚可以产生保护他人的愿望。
第四条紧随其后:愿望受益者不会因此自动成为效忠者。
布雷斯仍然没有结束。“如果受益者不想被保护呢?”
“通常没有人会拒绝安全。”德拉科说。
“你显然没有见过我母亲被人未经允许安排安全。”布雷斯回答,“她曾经因为一名男士坚持亲自护送她回家,让他在雨里等了两个小时,然后从另一扇门离开。”
“为什么是两个小时?”潘西问。
“因为雨在第三个小时停了。她认为那样惩罚效果会下降。”
塞德里克低头喝了一口茶,隐藏得并不十分成功的笑意仍停在杯沿后方。
布雷斯看向西西莉亚。“如果我请求让她离开庄园,她不同意呢?”
“那就不能保护。”
“即使你知道留下更危险?”
“也不能替她决定。”
“如果危险已经发生,她不能回答?”
“可以先阻止她死。”西西莉亚说,“但不能因为救过她,就替她决定以后住在哪里、与谁合作或效忠谁。”
布雷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我母亲会喜欢你这一点。她最讨厌别人未经允许救她。”
“未经允许救人不是通常发生的吗?”塞德里克问。
“她认为惊喜、求婚与营救都应当提前预约。”
“营救如果提前预约,可能会有一点困难。”
“所以她通常选择自己处理。”
布雷斯把母亲的信取出来,翻到自己尚未写完的回信。他已经划掉了三个开头:第一句保证自己不会冲动行事,因可信度不足被潘西否决;第二句说他已经找到解决方法,因尚未找到而被赫敏指出不够准确;第三句只写“我明白”,布雷斯本人认为这听起来像一个准备做蠢事的孩子试图让母亲降低警惕。
“你可以直接写答案。”塞德里克说。
“哪一个?”
“她可以拒绝。”
布雷斯看了他片刻。“你写家书时也这样直接?”
“通常。”
“你的父母不会怀疑你省略了什么?”
“会。所以他们会在下一封信里问。”
布雷斯显然认为这种需要通过第二封信补充的问题本可以在第一封里避免,但还是低头写下:你不必向任何人宣誓。是否接受、是否离开,以及离开以后去哪里,都由你自己确认。我只会替你问清条件,不会替你回答。
他写完以后没有立刻封口,又在末尾补了一句:她允许你不喜欢她,也允许你对她头发的评价与我不同。
潘西读到最后一行。“为什么需要这个?”
“证明我准确传达了全部条件。”
“这不是条件。”
“对我母亲而言,能够自由评价一个人通常比自由选择政治立场更容易理解。”
西西莉亚没有要求删去。布雷斯把回信晾在一旁,等墨水干透。那不是一封替母亲请求庇护的信,只是一封把选择送回她手中的信。
赫敏写下第五条:具有完整决定能力的受益者必须知情,并亲自确认是否接受愿望影响。
她在“完整决定能力”下面画了一条线,标明以后仍需讨论昏迷、诅咒控制、精神混乱与紧急危险等情况。那行补充迅速延伸到纸页边缘。德拉科看见以后,默默把下一张羊皮纸横了过来。
“我妹妹呢?”潘西问,“她还没有成年。”
“她可以被保护。”西西莉亚说。
“需要她同意吗?”
“需要让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要听她说是否愿意。如果她不能完全理解,母亲可以决定带她离开危险,但不能替她承担忠诚。”
“如果她说不想离开父亲呢?”
“你们要听见。”
潘西垂下眼睛。她一直假设妹妹会愿意离开庄园,正如她假设任何看见危险的人都应该选择逃走。但妹妹或许害怕父亲,也可能仍然爱他;或许知道夜里有人经过走廊,却不认为那意味着必须放弃自己的房间、玩具与熟悉生活。保护一个孩子不能等于把她当作没有意见的包裹从一座房子搬到另一座房子。
“她才十一岁。”潘西说。
“十一岁的人也会知道自己害怕什么。”西西莉亚回答,“只是不能让她为大人的战争承担代价。”
潘西想起妹妹第一次独自乘坐霍格沃茨特快以前,为是否应该带一只猫争论了两个星期。帕金森先生认为猫会掉毛,母亲认为孩子应当自己照顾选择带走的东西,潘西则认为妹妹连自己的围巾都能遗失三次,不适合负责另一个会走动的生命。最后妹妹没有带猫,却不是因为任何一个年长者替她决定,而是因为她亲自去猫舍待了一下午,回来后承认自己开始打喷嚏。
她会害怕,会犹豫,也可能在温室门已经打开以后突然说不想离开父亲。那不会使她的选择自动正确,却仍然必须被听见。
“我可以先告诉她所有事情吗?”潘西问,“不提愿望,只告诉她我们准备做什么。”
“可以。”
“如果信会被检查?”
“我们可以使用双面镜。”赫敏说,“或者由一个没有进入帕金森家族契约的人传递。必须确保回答时你父亲不在旁边。”
“她可能因为母亲在旁边而答应。”潘西说。
“所以不能只问一次。”西西莉亚回答。
潘西看了一眼纸上的规则。她原本只想找到一条能够把家人带出来的道路,现在却不得不承认,道路真正打开以前,她需要留出足够位置,让两个她最想保护的人自己决定是否踏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