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第15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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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西是在魔药课结束后找到西西莉亚的。





准确地说,她并没有寻找。斯内普刚刚宣布下课,她便把羽毛笔、课本与剩余半瓶没有完成的安神药剂一起扫进书包,穿过正在收拾坩埚的学生,停在西西莉亚桌前,告诉她下午四点以后不要安排任何事。





“我原本没有安排。”西西莉亚说。





“很好。”





“在哪里?”





“昨天那间没有画像的教室。”潘西说,“我检查过,椅子仍然很难坐,但目前没有其他缺点。”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说明那是不是一个邀请。哈利从相邻桌后抬起头,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在把桌面腐蚀出浅色斑点的银勺。





“她是在邀请你吗?”





“是。”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告诉我时间和地点。”





罗恩把自己的坩埚推远了一点,避免哈利的银勺继续靠近。“也可能是威胁。帕金森说邀请和说威胁的时候通常没有区别。”





“有区别。”德拉科在前方扣上书包,“威胁通常不会提前给你两个小时准备。”





“这听起来不像区别,只像更有计划的威胁。”





潘西并不是那天唯一一个来找西西莉亚的人。





午餐以前,布雷斯在通往魔咒课的拱廊旁等她。他没有像潘西那样直接规定时间,只站在一扇能够看见雪地的高窗前,手中拿着母亲的信。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时刻意放慢脚步,他便一直没有开口,直到西西莉亚与塞德里克走进一条没有画像、也没有其他学生停留的侧廊。





“我有一个理论问题。”布雷斯说。





“通常这样开头的问题都不只是理论。”塞德里克说。





布雷斯看了他一眼。“这大概是因为赫奇帕奇习惯承认自己为什么提问。”





“有时能够节省时间。”





“也会减少谈话中原本可以保留的体面距离。”





布雷斯仍然没有离开,说明他此刻需要的答案比体面距离更重要。他把母亲来信的最后一段展示给西西莉亚,只露出那句“是否允许受保护的人拒绝向她宣誓”,没有让任何人阅读前面的私人内容。





“假设有人因为另一个人的忠诚得到保护,”他说,“她会欠你什么?”





“没有。”





“完全没有?”





“如果她没有向我承诺,就没有。”





“感激也不需要?”





“感激不是契约。”





布雷斯把信折回去。“如果她后来公开说不喜欢你呢?”





“可以。”





“拒绝见你?”





“可以。”





“认为你的头发没有信中形容得那么漂亮?”





西西莉亚停了一下。“也可以。”





塞德里克低头咳了一声。布雷斯的神情仍然十分平静,只有眼睛里出现一点几乎无法辨认的满意。





“最后一个问题是我母亲加上的。”他说。





“我猜到了。”





“她会对答案感到遗憾,但应该能够接受。”





他没有立刻提出庇护,也没有说自己愿意承担什么。西西莉亚给出的只是一个口头回答,扎比尼夫人不会因为儿子转述一句话便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一个从未亲自谈过条件的人。布雷斯只告诉她,下午四点那间教室里,他也会出现。





西奥多是在午餐以后找到她的。





或者说,是西西莉亚在图书馆最靠近旧族谱的一排书架后发现了他。他面前摊着三本关于家主誓约的书,右手放在桌下,黑色戒指周围那圈临时隔绝魔法比清晨暗了一些。书页上列着家主在战争时期可以代表继承人作出的决定,每一条都附有数百年前的案例;其中最早的一例发生时,案件中的继承人只有九岁。





“你在找解除方式。”西西莉亚说。





“我在确认它有没有被解除过。”





“有吗?”





“有三个。”西奥多把其中一本书转向她,“一个继承人死亡,一个家族绝嗣,第三个人被家主从族谱上除名。”





“没有人自己离开?”





“书上认为前两种也属于自己离开。”





西西莉亚看着那行措辞。作者大概没有打算讽刺,纯血法律却经常能够在极其严肃的文字中完成比任何笑话更加荒谬的事。





“下午四点,”西奥多说,“我可以去吗?”





“可以。”





“潘西邀请的是你。”





“她没有说别人不能去。”





“她通常认为没有得到允许就等于不能。”





“那么你可以问她。”





西奥多望向书架另一端,显然认为当面询问潘西是否允许自己参加一场有关反抗家族的谈话,可能比查找另外三百年的案例更困难。西西莉亚没有替他询问。她只把一本错误归类在“继承税”中的书放回“家族誓约”一格,随后离开。





下午四点以前,潘西在教室门外看见西奥多,只问了一句:“你带自己的椅子了吗?”





这被他理解成允许进入。





潘西显然确实有计划。





下午四点,西西莉亚推开那间小教室的门时,原本凌乱的旧课桌已经被拼成一张不甚平整的长桌。潘西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放着母亲与父亲的两封信、三张写满问题的羊皮纸,以及一只从礼堂带来的茶壶。那只茶壶不愿在地窖里正常保温,每隔一会儿便从壶嘴喷出一小团蒸汽,仿佛对这里的湿度怀有意见。





布雷斯已经到了。





他选择了房间里唯一一把没有缺少椅脚的座椅,并把母亲寄来的深紫色信封放在右手边。看见西西莉亚进来,他很轻地抬了一下眉毛,像是对潘西成功用一句话召集所有人的效率表示承认,却不准备公开赞美。





“你也被邀请了?”西西莉亚问。





“潘西告诉我,如果我今天不来,她会替我判断我母亲需要什么。”布雷斯说。





“我没有这样说。”潘西回答。





“你说,如果我继续坐在那里读同一封信,她会在我作出决定以前先老一岁。”





“那是事实判断。”





“她上个月刚过生日。”





“所以时间更加宝贵。”





德拉科跟在西西莉亚身后进门。他带来了新的羊皮纸、两瓶墨水和一把长度明显不适合学生使用的银色直尺。潘西看了一眼那些东西。





“你为什么带尺?”





“因为你画的表格从第二行开始就歪了。”





“我们在讨论如何避免家人被交给伏地魔。”





“这并不要求表格也向他投降。”





潘西把羊皮纸推给他。“那么你来画。”





德拉科坐下,似乎认为这本来就是更合理的安排。





西奥多最后一个进来,他在门外站了很久。他没有敲门,进来以后也没有解释迟到。他右手那枚黑色戒指仍被西西莉亚昨日留下的临时魔法隔开,指节周围浮着一圈很淡的银光。他选择了一把离门最近的椅子,坐下时椅脚发出令人担忧的声音。





“那一把会倒。”潘西说。





“我知道。”





“旁边还有一把。”





“那把离门更远。”





潘西看着他,最终没有继续要求一个正被家族魔法束缚的人为了家具稳定性远离出口。





塞德里克在门外停下。他怀里抱着一只装有三明治与饼干的篮子,身后跟着赫敏、哈利、罗恩和金妮。后四个人显然没有一致理解“这是一场斯莱特林内部谈话”的含义;赫敏认为有关愿望规则的讨论需要记录,哈利认为伏地魔已经把消息送进学校便不再只是学院事务,金妮认为潘西不必一个人处理家中威胁,罗恩则表示自己只是负责把篮子送来,尽管篮子一直在塞德里克手中。





潘西看了看门外的人,又看向西西莉亚。





“你邀请他们了吗?”





“没有。”





“我们也没有假装被邀请。”金妮说。





“这至少比格兰芬多通常的进入方式诚实。”德拉科说。





最终,赫敏与塞德里克被允许进入。哈利、罗恩与金妮留在外面,但门没有完全关上。罗恩把一把椅子拖到门边,宣布自己尊重私人谈话,只要私人谈话不在距离他不到三英尺的地方故意提高音量。金妮坐到对面台阶上,哈利则接过塞德里克带来的篮子,认真检查其中是否有任何食物本来属于房间里的人。





“全部放进去。”塞德里克说。





“外面的人也需要吃。”罗恩指出。





“你们刚刚吃过下午茶。”赫敏说。





“战争时期应当储存食物。”





德拉科在门内说:“如果英国的粮食储备最终由韦斯莱负责,战争可能比预计更早结束。”





“因为准备充分?”





“因为没有任何一方还能找到食物。”





潘西抬手关上了门,只留下一条能够传递饼干的缝。





真正的讨论从她把第一张羊皮纸推到西西莉亚面前开始。





纸上没有写愿望,而是列着她已经确认的事实:母亲与妹妹仍在庄园;东侧小客厅被更换了门;温室出口尚未封闭;父亲要求她复活节返回;庄园里有人夜间巡查;家族壁炉可能已经受到监视。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消息来源与可信程度。最后一行只写着:“我不能代表她们。”





在那行字下面,还有四句被反复写下又划掉的话。





让我的家人离开庄园。





让我的母亲和妹妹安全。





让她们不再受到父亲决定的影响。





最后一句只剩下开头:“我希望??”





潘西没有完成。前三句听上去都像愿望,却没有一句真正说明母亲与妹妹自己想要什么。让她们离开,可能把她们送往不愿去的地方;让她们安全,可能把安全变成永远无法离开的房间;让父亲的决定不再影响她们,则可能连同婚姻、财产、姓名与庄园里的生活一起切断。





“我写了一整晚。”潘西说,“每次写完都发现它可能把事情变得更糟。”





“这是好事。”赫敏说。





“我没有因为无法完成一句话得到安慰。”





“我的意思是,你正在检查范围。”





“我知道你的意思。它仍然不令人愉快。”





潘西昨夜几乎没有睡。她把父亲的信锁进床边抽屉,又把母亲的信藏在枕下,随后不断想象庄园里的温室门已经在自己阅读时被封死。她很想立即找到西西莉亚,说出一个足够强大的愿望,让母亲与妹妹在下一秒出现在霍格沃茨。可她也记得西西莉亚所说的金杯制造的长桌:一个以所有人安全为理由、不允许任何人离开的地方。





她不想把父亲的房子换成自己的愿望。





“是。”西西莉亚说。





潘西抬眼看她。“我还没有问。”





“你写了。”





“我写的是结论。”





“结论也可能是问题。”





德拉科蘸取墨水的动作停了一下。“我建议在接下来所有规则里禁止这种回答方式,否则文件会变得无法执行。”





赫敏已经取出自己的羽毛笔。“我可以把问题与结论分开记录。”





“这就是我为什么同意让你进来。”潘西说。





“我以为是因为我了解魔法契约。”





“那是附带优点。”





西西莉亚看向潘西。“你不能替她们向我效忠。”





“如果我父亲可以代表整个家族向伏地魔效忠,为什么我不能?”





“因为他也不能。”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潘西并不是在替父亲辩护。她只是把纯血家族最熟悉的规则摆在桌面上,等待西西莉亚说明为什么那条规则到了她这里便不成立。





“那么你怎样判断一个人是在效忠?”她问,“说一句话就够吗?”





“不够。”





“需要仪式?”





“也不一定。”西西莉亚说,“第一次回答可能因为害怕、误解,或者因为有人正在旁边。我会先把代价告诉他,让他离开一段时间,再问第二次。第二次答案才会被接受。”





“离开多久?”德拉科问。





“足够反悔。”





“这是一个非常不精确的时间单位。”





“对有些人是一分钟,对另一些人可能是一年。”





“所以仍然由你判断。”





“我只能判断是否接受,不能替他决定第二次回答什么。”





潘西靠回椅背。“伏地魔的方式确实快得多。”





“他通常省略解释、反悔和第二次回答。”布雷斯说,“效率很高。”





“也省略活着离开的部分。”





“那可能正是提高效率的方法。”





塞德里克没有笑。他问西西莉亚:“如果你判断错了呢?”





“愿望可能伤害人。”





“你需要承担什么?”





“如果我接受了自己没有理解的愿望,我也会付出代价。”





潘西抬起眼睛。“什么代价?”





“取决于我错误承认了什么。”





“你也不知道?”





“不完全知道。”





德拉科把刚刚画好的第一条横线擦掉,重新扩大了“承担者”一栏。“把你自己写进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文件只写许愿者承担代价,之后每个人都会假设你不在其中。”





“我知道自己在其中。”





“规则不是只写给知道的人看的。”赫敏说。





两个人难得同时赞同一件事。西西莉亚看着德拉科在表格最下方加上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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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没有阻止。
  

  

  
“家主誓约具有魔法效力。”德拉科说,“无论我们是否承认它合理。家主可以代表家族领地、财产、姓氏与继承结构作出承诺,有些誓约也会自然延伸到配偶、未成年子女和仍接受家族保护的旁支。”
  

  

  
“那是因为魔法承认,还是因为这些人没有办法拒绝?”西西莉亚问。
  

  

  
德拉科没有立即回答。
  

  

  
纯血家族延续数百年的方式并不只依靠血缘。庄园防护、继承戒指、婚姻契约、族谱、画像与家主权利彼此连接,使一个姓氏能够像单独的人一样拥有财产、保守秘密,也作出选择。家主宣誓以后,其他成员是否亲口同意并不重要;他们仍然生活在家族土地上,使用家族名字,也接受家族保护,因而被视为誓约的一部分。
  

  

  
“如果这条不成立,”德拉科慢慢说,“那不只是诺特先生不能代表西奥多。大部分纯血家族签订的旧誓、婚约与政治承诺都需要重新确认。家主也不能自动支配配偶的财产、孩子的魔法身份和旁支的立场。”
  

  

  
“听起来十分严重。”塞德里克说。
  

  

  
“会动摇纯血社会赖以维持数百年的结构。”德拉科说。
  

  

  
潘西没有任何惋惜。“那套结构刚刚替我决定,我应该和谁一起死。我认为它可以适当地动摇一下。”
  

  

  
门缝外传来一声没有及时压住的笑。潘西转头。
  

  

  
“抱歉。”罗恩说,“我尊重这场讨论。”
  

  

  
“你可以更加安静地尊重。”
  

  

  
“我也尊重这项要求。”
  

  

  
金妮在门外说:“他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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