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14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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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本要求赫敏停止思考的书。它允许她阅读、验证、引用,甚至在页边留下批注。只是每当她拿起羽毛笔,答案便会在笔尖落下以前自动出现。
  

  

  
“你不必再因为遗漏一页资料而让任何人付出代价。”书页上浮现出一句话,“你可以确定。”
  

  

  
赫敏没有立即合上它。
  

  

  
她翻到关于冠冕的一章。书中清楚写着冠冕所在的位置、正确取出方法、每一个人应该站在哪里,连邓布利多使用蛇怪毒牙时应当刺入的角度都标注得十分精确。那幅图没有任何模糊之处。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我们应该记下来。”德拉科说。
  

  

  
“是。”赫敏说。
  

  

  
书页立刻在她回答以后多出一行:正确。
  

  

  
赫敏盯着那个词。她拿起羽毛笔,在页边写下:“为什么?”
  

  

  
笔尖刚刚写完第一个字母,书中便已经出现了长达三页的解释。论证严密,引用充分,提前回答了她尚未写出的每一个质疑。
  

  

  
赫敏停住。
  

  

  
“我还没有问完。”她说。
  

  

  
“问题的内容可以推断。”书回答。
  

  

  
“也可能会改变。”
  

  

  
“改变只会降低准确性。”
  

  

  
赫敏又看了一眼那份摧毁魂器的完整方法。她完全可能把它记住,只要多读几分钟,许多未来的伤亡或许都能避免。可她也知道,一旦接受第一项答案只是因为它正确,就再没有理由拒绝第二项、第三项,以及某一天由这本书替她判断谁应当为了多数人被牺牲。
  

  

  
“一本不允许问题改变的书,”赫敏慢慢合上封面,“不是在回答问题。它只是在等待我问出它准备好的话。”
  

  

  
书在她手下震动了一次。封面浮现出她自己的名字,随即重新变得空白。
  

  

  
第三张桌上的信封已经打开。
  

  

  
德拉科没有走近,信纸却自行飞到他面前。第一封来自卢修斯,告诉他马尔福庄园将在二月遭到袭击,最安全的选择是立刻离开霍格沃茨。第二封同样来自卢修斯,告诉他如果离校,纳西莎将在途中被食死徒劫持,因此他必须留下。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接连出现,每一封都对应一种选择,也准确列出选择之后由马尔福家承担的结果。
  

  

  
留在霍格沃茨,卢修斯会失去战时委员会的一名支持者;返回庄园,纳西莎会受到诅咒;公开站在西西莉亚一侧,某个仍保持中立的家族将倒向伏地魔;隐藏立场,一名已经向他求助的低年级学生会被带走。没有一条道路没有代价。
  

  

  
另一个德拉科站在无数封信之间。他比真正的德拉科年长,神情中已经没有犹豫,也没有收到家书时那种极短暂、却总会被西西莉亚看见的紧张。他在每一次作出选择以前都知道代价,因此永远能够挑选损失最小的道路。
  

  

  
在他的未来里,马尔福一家活过了战争。庄园没有被毁,纳西莎没有受伤,卢修斯保住了足够重建家族的政治地位。那些被放弃的人并不出现在画面中,只以数字和姓名留在信纸角落。
  

  

  
“你已经看见过选择错误会发生什么。”那个德拉科说,“你为什么还要允许它再次发生?”
  

  

  
真正的德拉科看着一封写有纳西莎名字的信。
  

  

  
“如果我知道全部后果,”他说,“我就能保护他们。”
  

  

  
“是。”
  

  

  
“也能保护马尔福家。”
  

  

  
“是。”
  

  

  
“无论我父亲和母亲自己想做什么?”
  

  

  
“他们会理解正确的选择。”
  

  

  
“那不是我问的。”
  

  

  
另一个德拉科没有回答错误。他只是换了一种更加完整的说法:“他们最终会因你的决定活下来。”
  

  

  
德拉科垂下眼睛。他很清楚自己愿意为家人做多少事,也清楚“活下来”足以使绝大多数代价显得可以接受。然而纳西莎曾经因为保护他走进未知的危险,卢修斯也曾在七月把他送回庄园,使他错过一场可能令自己丧命的行动。他可以不同意他们,可以愤怒,也可以认定他们的决定并不聪明。但如果他用一个绝对正确的未来剥夺他们作出错误选择的权利,那与家主以姓氏替所有家庭成员宣誓并没有根本区别。
  

  

  
“我母亲不会喜欢你。”德拉科说。
  

  

  
“她会活下来。”
  

  

  
“那也不妨碍她不喜欢你。”
  

  

  
他抬手撕开那封最安全的信。纸张裂开时没有发出声音,所有信件却同时从中间断裂。另一个德拉科望着满地纸片,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种近似惊讶的神情。
  

  

  
“如果我的家人必须活在我替他们选好的未来里,”德拉科说,“那不是我保住了家族。只是我终于变成了最令人厌烦的家主。”
  

  

  
“这项竞争相当激烈。”哈利说。
  

  

  
德拉科看向他。“谢谢你在必要的时候提供支持。”
  

  

  
第四张桌上的赫奇帕奇徽章发出微弱金光。
  

  

  
塞德里克伸手拿起它。大厅没有立刻改变,只是在他们周围逐渐出现许多人。阿莫斯与迪戈里夫人站在一座明亮房屋前,斯普劳特教授在温室门口向他招手,凤凰社成员从一场没有伤亡的行动中返回。更远处是一片开阔山谷,许多银翼龙越过雪线,西西莉亚站在山坡上,手里拿着他们共同完成的研究记录。
  

  

  
这是一个没有人因塞德里克的选择而失望的未来。
  

  

  
他留在英国直到战争结束,父母为他的决定感到骄傲;他随后进入野外研究部,没有错过任何职业机会;每一次凤凰社行动中,他都能准确判断何时前进、何时撤退,没有人因为他多停留一分钟而受伤,也没有人因为他过早离开而被放弃。他知道怎样回答父亲的期待,怎样安慰母亲,怎样帮助朋友,也知道什么时候接近西西莉亚、什么时候给她留下足够空间。
  

  

  
那个更加正确的塞德里克从山坡上向他们走来。
  

  

  
他先看哈利,询问伤疤是否疼痛;又替赫敏捡起掉在地上的羽毛笔,告诉德拉科,他方才拒绝信件的理由并不等于拒绝保护家人。每一句话都恰好是对方此刻最需要听见的,没有冒犯,没有误解,也没有需要补充的余地。
  

  

  
最后,他停在西西莉亚面前。
  

  

  
“你不需要戴上冠冕。”他说,“我们可以把它交给邓布利多。你不会因此失去任何答案。”
  

  

  
西西莉亚看着他。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知道。”
  

  

  
“是什么?”
  

  

  
“你在判断我是否只是冠冕制造的幻影,也在考虑真正的塞德里克会怎样回答。”
  

  

  
完全正确。
  

  

  
他向她伸出手,停在一个不会显得催促、也不会令她感到疏远的位置。这个塞德里克不会因为担心而替她决定,也不会把她当作需要带回的物品。他甚至准确保留了她拒绝的余地。
  

  

  
真正的塞德里克站在几步之外,望着那个自己。他没有表现出被冒犯,也没有急于证明自己更了解西西莉亚。他只是问:“如果她拒绝呢?”
  

  

  
另一个塞德里克回答:“我会接受。”
  

  

  
“如果她选择了一条你知道会伤害她的路?”
  

  

  
“我会在不剥夺她选择的情况下阻止伤害。”
  

  

  
“如果做不到?”
  

  

  
“总能做到。”
  

  

  
真正的塞德里克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不会令任何人失望。”西西莉亚说。
  

  

  
“不会。”那个塞德里克回答。
  

  

  
“包括你自己?”
  

  

  
“正确的选择不需要失望。”
  

  

  
真正的塞德里克走到西西莉亚身边。他没有挡在她面前,也没有握住那个幻影伸出的手。
  

  

  
“我会令你失望。”他说。
  

  

  
西西莉亚转头看他。
  

  

  
“可能不止一次。”塞德里克继续说,“我会判断错撤退时间,忘记你已经说过的事,也会在害怕的时候把自己的担心当成你的需要。你会不赞同我,我也可能不赞同你。”
  

  

  
“这并不是一个很有竞争力的陈述。”德拉科说。
  

  

  
“我正在尽力。”塞德里克回答,仍然看着西西莉亚,“但如果一个未来里没有任何人对我失望,只能说明他们不能再对我有所期待,或者我已经提前替他们决定了什么才值得期待。”
  

  

  
他从那个自己手中拿过赫奇帕奇徽章,将它别回校袍胸前。山谷、房屋与所有满意的人一同被风吹散。另一个塞德里克最后消失。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哀求,只是带着一种无可挑剔的理解向真正的自己点了点头。
  

  

  
这比其他幻影更加令人不适。
  

  

  
“我不喜欢他。”德拉科说。
  

  

  
“因为他很讨人喜欢?”哈利问。
  

  

  
“因为他知道自己很讨人喜欢,却连这一点都表现得恰到好处。”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看重新变成普通金属的徽章。“我会把这当作某种祝贺。”
  

  

  
他们脚边的五道金线仍然通向出口。然而圆形大厅已经比进入时狭窄许多。墙边无数阶梯与门在四次变化中不断减少,最后只剩下一条向上的白色石阶。第五张桌子不知何时移到了台阶顶端,那只没有装饰的银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顶古老的冠冕。
  

  

  
冠冕并不华丽。褪色的银质表面覆着极细的黑色裂纹,中央那颗蓝色宝石像一只在深水中睁开的眼睛。冠圈内侧刻着一行字,但距离太远,暂时无法看清。
  

  

  
另一个西西莉亚坐在冠冕后方。
  

  

  
她与真正的西西莉亚没有任何外表差别。淡金近银的长发垂落在白色石阶上,眼睛是晴空最浅处的蓝,衣着、神情与呼吸都完全相同。她没有戴着冠冕,也没有伸手触碰它,只是坐在那里,像早已等候了很久。
  

  

  
大厅里所有残余的门同时关闭。
  

  

  
身后的出口仍然存在,门外却不再是八楼走廊。邓布利多站在一片遥远的灰雾中,金色门框在他周围不断变形。他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向左走。不要触碰台阶。”
  

  

  
五个人没有移动。
  

  

  
“那不是他。”赫敏说。
  

  

  
“为什么?”哈利问。
  

  

  
“他说得太确定了。”
  

  

  
灰雾中的邓布利多又说:“赫敏判断正确。向右走。”
  

  

  
德拉科抬起魔杖,直接击散了那个影像。“这至少节省了一次讨论。”
  

  

  
真正的邓布利多没有再试图说话。只有金色门框仍在灰雾中维持着一个不甚规则的轮廓,证明外面的人尚未放弃。
  

  

  
台阶顶端的西西莉亚抬起眼睛。
  

  

  
“你们已经拒绝了它提供的答案。”她说,“所以它会给你们保留拒绝的权利。”
  

  

  
“你是冠冕吗?”哈利问。
  

  

  
“不是。”
  

  

  
“伏地魔?”
  

  

  
“也不是。”
  

  

  
“西西莉亚?”塞德里克问。
  

  

  
她看向他。“是。”
  

  

  
那个回答没有谎言。西西莉亚能够清楚感觉到,对方拥有她的记忆、知识与魔法,也拥有她对于自己身份的一切理解。它不是简单复制出的幻象,而是冠冕依据所有已经存在的可能,完成了一个不会再有缺口的她。
  

  

  
“你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真正的西西莉亚说。
  

  

  
“知道。”
  

  

  
“圣杯是谁制造的?”
  

  

  
“不是梅林。”
  

  

  
“它为什么回应忠诚?”
  

  

  
“因为愿望必须拥有归属。忠诚不是交换条件,而是许愿者承认自己愿意为结果承担边界的方式。”
  

  

  
“盖勒特的仪式为什么创造了我?”
  

  

  
“因为他要求一个不会背叛他的生命。圣杯不能制造真正的忠诚,只能创造一个能够选择是否忠诚的人。”
  

  

  
每一个答案都与他们此前的推断相连,却又比推断更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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