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第14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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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冕被摧毁后的第二天,霍格沃茨重新变得不那么正确了。
通往北塔的楼梯在早餐以前连续改变了三次方向,其中一次把两名原本准备去魔咒课的一年级学生送到了奖品陈列室,另一次则让斯莱特林的级长在同一段走廊上来回经过四遍。画像们恢复了彼此反驳的习惯。胖夫人仍然认为学生应当把更多时间用于复习,旁边那位生前据说从未通过任何正式考试的骑士却坚持,年轻人最重要的品质是临场发挥;他们从清晨争论到午餐,最后把问题扩大到霍格沃茨是否应该用决斗代替所有笔试。那幅描绘夏季果园的风景画也不再提供意见,苹果树后面只剩下一个打哈欠的园丁,坚称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话,更没有准备参加O.W.L.s。
拉文克劳学生开始记得自己刚刚读过的内容,也不再背诵从未打开的书。一名七年级学生在魔咒学课上回答错了三个问题,弗立维教授为此显得近乎欣慰,甚至没有立即纠正第三个错误。那名学生本人却不太能够理解,一位教授为什么会在听见错误答案以后露出如此慈爱的神情。
赫敏的笔记恢复了正常。
她用一整晚检查所有书页,确认再没有任何一句不是由自己写下的结论。她把冠冕曾经提供的那些知识尽可能记录下来,却发现自己只能记得已经理解的部分;关于圣杯、黑钉、伏地魔灵魂与西西莉亚来历的完整答案在离开有求必应屋后迅速失去细节,像一本合拢以后便再也无法准确回忆页码的书。她对此既遗憾又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在第一页写下:“任何无法说明来源的正确答案不得直接作为结论。”
罗恩读完以后问:“如果答案确实正确呢?”
“那就重新证明一次。”
“如果证明以后还是正确呢?”
“就可以使用。”
“听上去我们只是多做了一遍同样的事。”
“是的。”赫敏说,“这就是思考。”
罗恩望着那本比假期以前更加厚重的笔记,认为思考显然是一种被刻意设计得不够便利的活动。
城堡恢复正常本身已经足以令人轻松。更好的消息在当天中午抵达:霍格沃茨周围所有已知黑钉节点同时停止了活动。
最先发现变化的是斯普劳特教授。她在温室外那棵始终不肯真正枯死的花楸树下埋了七枚用于记录温度、湿度与魔力流动的铜片。过去两个月里,无论白昼还是夜晚,铜片都会缓慢失去热量,像土地下面有某种东西正从根系之间吸走尚未来得及成为春天的部分。冠冕被摧毁后的清晨,七枚铜片第一次停止降温,其中一枚甚至比前一天高出了极其微弱的一度。
护树罗锅也重新回到花楸树上。
它们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爬进枝条深处,只聚集在最低的一根树枝上,谨慎地用细长手指敲打树皮。海格说这是它们确认树木是否还活着的方式。德拉科认为,如果一群生物需要通过敲击才能确定自己守护的树是否仍然活着,那么霍格沃茨至少不应该允许它们参与任何医疗判断。海格告诉他,护树罗锅对树木的了解远胜过大多数巫师;德拉科回答,这句话的安慰作用取决于“大多数巫师”具体包括谁。
禁林边缘的动物也开始恢复正常。
几只提前从冬眠中惊醒、过去数周一直在雪地里无目的徘徊的小兽重新钻回巢穴。夜骐不再避开通往北侧山坡的道路,独角兽饮水时也没有突然停下,长久望向某个地下方向。黑湖冰层以下,人鱼传来消息,湖底那片持续升温的水域正在缓慢冷却;鱼群终于停止在睡眠与清醒之间不断改变方向。
到了下午,更远的报告也开始通过猫头鹰、守护神与魔法部紧急壁炉抵达。
威尔士北部一片整整一个月没有结霜的沼泽重新结冰;苏格兰西岸一处受污染的牧场停止使新生羊羔在睡梦中失去体温;约克郡附近那条始终保持着伤口形态的河岸第一次出现真正凝固的泥土。所有由凤凰社、魔法部与非人类族群监视的节点都在同一个夜晚沉寂下来。
消息传播得很快。
没有人正式宣布胜利,城堡里却开始出现只有在胜利以后才会出现的行为。厨房为晚餐多做了两种甜点,赫奇帕奇长桌上的南瓜汁不知道被谁换成了带气泡的苹果酒;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决定为“从统一正确答案中重新获得犯错权”举行庆祝,随后因为无法就庆祝方式达成一致而取消了活动。弗雷德与乔治推出一批写有“我可能是错的”字样的徽章,佩戴者每隔一刻钟便会以不同声音补充:“但你最好证明。”赫敏没收了罗恩的那一枚,因为它在魔法史课上替他与宾斯教授争论了整整二十分钟。
就连教师席上的气氛也明显松动。弗立维教授允许自己多喝了一小杯酒,斯普劳特教授把一碟糖渍菠萝递给麦格教授,邓布利多则在甜点端上来以后宣布,校长有责任亲自确认两种布丁是否都符合霍格沃茨的安全标准。
“他上一次用这个理由吃了三份。”哈利低声说。
“那说明前两份没有通过。”罗恩回答。
只有西西莉亚没有立即把黑钉的沉寂视作冠冕毁灭后的结果。
不是因为她确信事情更糟。冠冕已经被蛇怪毒牙彻底摧毁,属于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也已消失。她只是无法在两件同时发生的事情之间找到真正的连接。冠冕扭曲的是霍格沃茨用于回答需要与引导道路的魔法;黑钉从土地、动物、伤口与睡眠中抽取生命。它们可能都属于伏地魔,却不像同一件器官。摧毁一只眼睛不会使一颗远在别处的心脏停止跳动,除非那颗心脏原本只是在等待眼睛闭上。
“你在想什么?”塞德里克问。
他们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近末端的位置。礼堂里的学生正在讨论周末是否可以重新开放魁地奇球场,塞德里克盘中那块苹果布丁已经只剩下一小角,西西莉亚面前的则几乎没有动过。
“冠冕毁灭以后,黑钉为什么会停止?”她问。
“大家认为冠冕负责维持它们。”
“你认为呢?”
塞德里克没有立即回答。他已经习惯西西莉亚问出这类问题时并不是在寻找赞同,也没有因为周围所有报告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便把它视为唯一解释。
“我认为我们知道它们同时停止,”他说,“但还不知道是哪一件事使另一件发生。”
西西莉亚看向教师席。邓布利多也正在看她,手边放着第二只已经通过安全检查的空布丁碗。他没有露出担忧的神情,只略微点了一下头。
晚餐结束后,原本用于庆祝的讨论变成了一场临时会议。
凤凰社与魔法部送来的记录铺满校长办公室的长桌。赫敏把每一个节点停止活动的时间按照地理位置重新排列,德拉科负责核对魔法部记录中明显因为部门习惯而使用了不同时间标准的部分。罗恩坐在地毯上拆开一卷来自康沃尔的羊皮纸,发现当地记录员用“晚餐以后、茶以前”标记时间,认为这至少比魔法部坚持使用三个相互不兼容的表格更接近普通人的生活。
“如果冠冕是控制中心,”赫敏说,“它毁灭以后,所有节点应当在魔法连接断裂的同一瞬间停止,或者距离霍格沃茨越近,受到的影响越早。”
“实际不是这样。”德拉科将几张羊皮纸推到地图旁,“最远的节点先停止。”
记录显示,沉寂从英国边缘开始。康沃尔、威尔士北部与苏格兰西岸的黑钉最先失去反应,随后才轮到中部、霍格莫德与霍格沃茨周围。整个过程持续将近三个小时,方向并不是从冠冕向外扩散,而是从外围向某个无法确定的中心收拢。
最后一批节点停止时,冠冕尚未被邓布利多刺穿。
时间只相差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很短,足以让所有人在最初的混乱中把两件事视作同时发生;却也足够证明,冠冕的毁灭并没有造成黑钉沉寂。
“或许它感觉到我们已经找到冠冕,所以提前关闭了网络。”哈利说。
“可能。”赫敏回答,“但关闭不应该留下这种记录。”
她指向斯普劳特教授带来的七枚铜片。铜片不只是停止失温,其中残留的魔法还显示,在节点彻底沉寂以前,地下的生命流动曾短暂加快。黑钉没有被人从外部切断,而是在最后一刻以比平日更快的速度完成了一次转移。
“像排空管道。”塞德里克说。
“或者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东西。”罗恩说。
没有人回答。
罗恩看了看他们。“我不是故意让这句话听上去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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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站在地图另一端。他没有纠正罗恩,因为那可能正是最接近事实的形容。长桌上不同地点的记录被银线连接起来,逐渐形成一个从边缘向内收缩的巨大形状。那不像一个被摧毁的网络,更像一只在完成输送以后自行蜷缩的手。
“我们需要重新检查最近的节点。”西西莉亚说。
“明天白天。”邓布利多回答。
“如果它已经空了,今晚与明天不会有区别。”
“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了这项区别在夜里进入禁林。”邓布利多说,“黑暗有时能提供信息,但更多时候只是使树根更难看清。”
海格第二天清晨带他们前往最近的一枚黑钉。
斯普劳特教授也一同前往,她坚持亲自检查花楸树与周围土壤。邓布利多留在城堡内,与其他地区的监测者确认节点变化;塞德里克负责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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