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10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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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块确切属于某个下午的蛋糕,通常比它是否符合照片更重要。
  

  

  
蛋糕在烤箱里升起过。
  

  

  
最初二十分钟,它甚至表现得相当成功,表面呈现均匀的浅金色,中央缓慢鼓起。西西莉亚隔着烤箱门观察,开始认为配方中的模糊部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第二十五分钟,中央停止上升。第三十分钟,它以一种很安静、却无法误认的方式向下凹陷,最终形成一只边缘完整、中心低于四周的圆形蛋糕。
  

  

  
三个人站在烤箱前看了一会儿。
  

  

  
“它是不是失败了?”西西莉亚问。
  

  

  
“外面颜色很好。”塞德里克说。
  

  

  
“中间塌了。”
  

  

  
“可以在里面放水果。”邓布利多建议。
  

  

  
“照片里没有水果。”
  

  

  
“许多伟大改良都开始于成品与照片不一致。”
  

  

  
蛋糕取出来以后比看上去更沉。切开时,内部没有海绵应有的轻盈孔隙,而是一种紧密、湿润、几乎能够被误认为柠檬布丁主动获得外壳的组织。味道并不难吃,柠檬、黄油与糖都保持了原本的作用;只是每一小块都具有超出体积的重量,吃下以后会使人对下一顿饭是否仍有必要产生新的判断。
  

  

  
西西莉亚尝了一口。“不成功。”
  

  

  
塞德里克也尝了一口。“很好吃。”
  

  

  
“它不是海绵蛋糕。”
  

  

  
“是比较坚定的海绵蛋糕。”
  

  

  
“海绵不应该坚定。”
  

  

  
“那就是柠檬蛋糕。”
  

  

  
西西莉亚看向配方标题,显然认为不能通过缩短名称改变结果。塞德里克又吃了一块,证明自己的评价并非礼貌。他说柠檬味很清楚,边缘烤得正好,中间虽然没有升起来,却也没有任何规定要求野餐甜品必须能够被风吹动。
  

  

  
“你不必全都吃。”西西莉亚说。
  

  

  
“我知道。”
  

  

  
“明天还有其他食物。”
  

  

  
“我知道。”
  

  

  
“它很重。”
  

  

  
“这部分已经通过第一块确认了。”
  

  

  
塞德里克仍把剩下的蛋糕切成适合带去野餐的小块。西西莉亚看着他把每一块放进盒子,问如果甜品由她制作,是否仍然算各自带的小食。塞德里克说当然;他负责三明治与咸派,她负责一项不容易在运输过程中变形的柠檬甜品,两者分工非常合理。邓布利多补充,这只蛋糕即使从后山滚下来,大概也不会发生进一步塌陷,因此在野餐安全方面拥有明显优势。
  

  

  
西西莉亚看向他。
  

  

  
邓布利多说自己是在称赞结构稳定。
  

  

  
七月十二日真正晴了。
  

  

  
塞德里克清晨送完报纸,回家补了两个小时睡眠,接近中午时重新来到戈德里克山谷。这一次没有自行车,也没有帆布袋。他背着一只装食物的旧帆布包,穿浅色衬衫与适合山路的长裤;西西莉亚穿新牛仔裤,头发只用一根深蓝色丝带束在身后,手里提着那只比外表沉重许多的蛋糕盒。邓布利多送他们到门口,又把一张防水野餐毯交给塞德里克,说明山区天气即使看上去晴朗也可能改变。
  

  

  
“天气预报没有雨。”西西莉亚说。
  

  

  
“我知道。”
  

  

  
“所以这不是天气考虑。”
  

  

  
邓布利多看了看塞德里克,又看了看那张足够两个人并排躺下、却不至于大到需要解释用途的毯子。“地面可能潮湿。”
  

  

  
“昨天的雨已经干了。”
  

  

  
“树荫下会慢一些。”
  

  

  
西西莉亚接受了。塞德里克接过毯子,说傍晚以前会送她回来。邓布利多点头,没有规定具体时间,只提醒两个人带上水。他已经从站在门外等待、让茶变冷与书拿倒的阶段,进展到只提供一张毯子并相信女儿知道何时回家;这种变化没有被任何人指出,以免他重新想起监护人的谨慎应当表现得更有阻力。
  

  

  
他们没有去银壳虫栖息地。
  

  

  
后山南坡有一片不高的林地,穿过以后是一块向谷地缓慢倾斜的草坡。树木没有完全连成一片,阳光从枝叶间落下来,随风在地面移动,使同一处阴影不断变薄、消失,又在几分钟以后重新覆盖回来。那里没有特别景观,从坡顶能够看见的仍是戈德里克山谷屋顶、石桥与更远处的田野;若把它写进旅行手册,大概只能得到“适合坐下”这一项评价。
  

  

  
塞德里克把毯子铺在树荫边缘。西西莉亚摆出自己带来的蛋糕,塞德里克则从帆布包里取出鸡蛋与黄瓜三明治、两只小咸派、一瓶柠檬水、一盒切好的草莓,以及阿莫斯坚持让他带来的额外香肠卷。阿莫斯得知儿子准备去与三强争霸赛期间被星仪选作归途的人野餐以后,先说年轻人不应把午餐准备得过于正式,随后亲自检查三明治数量,认为六份不足以应对爬山消耗,又增加到十份。
  

  

  
“父亲通过食物观察。”西西莉亚说。
  

  

  
“看来这项规律可以扩大样本。”
  

  

  
“爸爸说不同父亲不能归入相同规律。”
  

  

  
“那是因为他不希望自己与我父亲、马尔福先生被放在同一类。”
  

  

  
西西莉亚思考片刻,认为这项解释很可能成立。她把柠檬蛋糕盒打开。蛋糕在上山过程中保持了令人满意的稳定,没有一块移动超过半英寸。塞德里克先拿了一块,西西莉亚说应当先吃咸食,否则甜味会影响之后判断;他便把蛋糕放回去,从三明治开始。
  

  

  
野餐用了很久。
  

  

  
不是因为食物太多,虽然阿莫斯增加的香肠卷确实使两个人需要重新考虑进食顺序;只是没有任何事催促他们。塞德里克把三明治分给西西莉亚,她递给他咸派,两个人讨论鸡蛋是否应当切得更细,又确认黄瓜在面包中存在的主要作用可能只是使普通午餐显得更加完整。西西莉亚第一次吃塞德里克做的除甜品以外的食物,发现他并没有像制作魔药那样准确称量,却知道盐放到什么程度不必计算,面包边缘也切得很整齐。
  

  

  
“你为什么会做?”她问。
  

  

  
“母亲教过。父亲也会,但他做任何东西都会准备得像五个人即将来吃。”
  

  

  
西西莉亚看向十份三明治与额外香肠卷。“他今天没有来。”
  

  

  
“所以这些已经是减少后的结果。”
  

  

  
吃完咸食以后,塞德里克开始处理柠檬蛋糕。
  

  

  
第一块很小,他吃完以后拿了第二块。第二块的重量足以使一只正常胃口暂时停止,可他又倒了一杯柠檬水,继续吃第三块。西西莉亚在旁边观察,指出不需要通过数量证明评价真实;塞德里克说自己不是证明,只是确实喜欢。她提醒剩余五块加起来可能超过整只咸派,他说野餐下午很长。到第四块结束时,他向后靠了一会儿,明显需要让这份坚定的海绵蛋糕在身体里寻找合适位置,却仍然没有把盒子盖上。
  

  

  
“你已经吃不下了。”西西莉亚说。
  

  

  
“还可以。”
  

  

  
“你的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我不知道野餐也在记录速度。”
  

  

  
“你不必全部吃掉。”
  

  

  
塞德里克看向盒子里的蛋糕,又看向她。“你第一次做。”
  

  

  
“这不会改变它的密度。”
  

  

  
“会改变我想不想留下。”
  

  

  
西西莉亚安静了一下。她过去很少制作能够被另一个人吃掉、用完或消失的东西。魔药需要准确效果,礼物通常可以保存,愿望则必然改变接受者的生活;一只失败的蛋糕却没有任何必须承担的意义。它只花去一个雨天下午,使用几枚鸡蛋、一只柠檬与过多搅拌,最后被塞德里克一块一块吃掉,不会留在窗台,也没有必要成为未来证据。
  

  

  
“你可以带回去明天吃。”她说。
  

  

  
“父亲会问是谁做的。”
  

  

  
“可以告诉他。”
  

  

  
“然后他会吃一块,再向所有认识的人解释,西西莉亚?格林德沃第一次制作的蛋糕结构比大部分建筑稳固。”
  

  

  
“爸爸已经这样说了。”
  

  

  
“所以不能增加第二位父亲。”
  

  

  
塞德里克最终真的把蛋糕全部吃完。最后一块被分成两半,其中一半由西西莉亚吃掉,另一半仍归他。空盒子合上时,他非常缓慢地躺到毯子上,双手放在腹部,神情平静,却暂时不准备进行任何需要弯腰的活动。
  

  

  
“明年以前不要再做这么多。”他说。
  

  

  
“因为不好吃?”
  

  

  
“因为太好吃,而我显然无法形成合理停止。”
  

  

  
“这个解释不符合你刚才的进食速度。”
  

  

  
塞德里克闭着眼睛笑了一下。“那就因为它很重。”
  

  

  
西西莉亚也躺下来。
  

  

  
防水毯不算宽,两个人并排以后,手臂自然贴在一起。树荫随风移动,有时完整盖住他们,有时从枝叶间漏下一小块光,落在衣袖、草叶或西西莉亚散开的发梢上。她把原本束住头发的丝带取下来,淡金色的长发铺在毯子一侧,又被风吹起几缕,越过两个人之间很窄的距离,落到塞德里克肩上。
  

  

  
他伸手把那几缕头发从自己衣领旁移开,没有立刻放回毯子,只让发丝从指间缓慢滑过去。西西莉亚转头看他。两个人靠得很近,脸之间的距离比在自行车旁擦去油迹时还短;可谁都没有因为这份靠近停住呼吸,也没有像第一次牵手那样询问动作从何时开始。塞德里克替她把一缕落到眼睛旁的头发拨开,手指轻轻碰过额角,随后停在毯子上。
  

  

  
西西莉亚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们一起看向天空。
  

  

  
从树冠空隙望出去,天空被切成许多不规则的蓝色。云很少,鸟偶尔从其中飞过,有时只剩一个迅速移动的黑点,有时能够看见展开的翅膀与尾羽。最初是一小群燕子,飞行方向不断变化;随后一只红鸢从更高处掠过,翅膀几乎没有扇动,只沿上升气流缓慢转弯。塞德里克认出它,向西西莉亚说明尾部的分叉;西西莉亚认为如果一只鸟只需要调整翅膀角度便能停在空中,扫帚设计显然仍有许多可以借鉴的部分。
  

  

  
“飞天扫帚没有尾羽。”塞德里克说。
  

  

  
“可以增加。”
  

  

  
“那会使魁地奇比赛看起来像许多人骑着大型鸟类。”
  

  

  
“这不是性能问题。”
  

  

  
“但会影响销售。”
  

  

  
“扫帚公司可以选择颜色接近木材的羽毛。”
  

  

  
塞德里克认真想了一会儿,认为这项设计至少比某家公司提出的冠军广告更有实际内容。他说如果七年级论文最终没有选择古代赛事建筑,也许可以研究空气动力;西西莉亚提醒他,研究方向不应只因为野餐时看见一只鸟便改变。塞德里克回答,一条未来道路也不应因为尚未写进计划便被排除。
  

  

  
他们谈到这里时,一只很小的蓝色鸟从树梢上方飞过。
  

  

  
它比燕子圆一些,翅膀边缘带着两处很浅的白色,尾羽却长得不合比例。阳光落在羽毛上时,蓝色变成一种接近金属的绿;它独自飞行,没有发出叫声,先落到远处最高的一根枝条,停了几秒,又向谷地另一侧飞去。
  

  

  
西西莉亚坐起来一点。“那是什么?”
  

  

  
“可能是普通翠鸟。”
  

  

  
“翠鸟的尾羽没有那么长。”
  

  

  
“也可能是幼年绝音鸟。”
  

  

  
“绝音鸟的蓝色更深,而且不会在正午停到开阔树枝。”
  

  

  
“普通鸟也可能长得与图鉴不同。”
  

  

  
“魔法生物也可能表现得与记录不同。”
  

  

  
那只鸟已经飞远,只剩蓝绿色光点在树间闪过一次,随后完全消失。西西莉亚拿出魔杖,却没有使用追踪咒。它没有留下魔法波动,也没有羽毛落下,能够用于判断的只剩几秒钟目击:不合比例的尾羽、两处白色翅斑、没有叫声,以及阳光下发生变化的颜色。
  

  

  
“如果是绝音鸟,它应该会储存听见过的声音。”她说。
  

  

  
“如果是普通鸟,它只是在飞。”
  

  

  
“可以找到它确认。”
  

  

  
“也可能找不到。”
  

  

  
西西莉亚望着鸟消失的方向。她通常不喜欢把问题停在没有答案的位置。银壳虫需要记录,本相药剂需要验证,星仪的每一根针也必须理解作用;可那只鸟已经离开,今天原本也没有任何需要完成的研究目的。为了确认它是什么而进入树林,可能使下午重新变成一项调查。
  

  

  
“你想找吗?”塞德里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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