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10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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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强争霸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早晨,霍格沃茨出现了一项比塞德里克拒绝折断两根指针更难解释的奇迹:几乎所有学生都准时起床了。
前一晚的庆祝一直持续到很晚。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的三强杯复制品在凌晨两点已经增加到二十七座,其中只有三座比例准确,剩下的或是把手过大,或是火焰会在有人经过时高声朗诵塞德里克的姓名;格兰芬多也没有安静多少,弗雷德和乔治把第三项最后那句“只能选择其一”做成了一种能够自动改写选择题的羽毛笔,试用结果是罗恩的魔法史作业上所有答案都变成了“拒绝接受题目”,而赫敏认为这不构成知识层面的第三条道路,只构成一条通往留堂的最短路线。斯莱特林结束得稍早,主要因为斯内普在午夜以后亲自出现在休息室门口,告诉所有仍在讨论塞德里克那句“亲口对真正的你说”的学生,如果他们对别人尚未完成的句子如此感兴趣,他很愿意提供四十卷没有完成标注的魔药事故记录,让他们亲自推测每一名研究者原本想说什么。
按照正常情况,第二天早餐时的礼堂应当只剩教授、幽灵,以及少数因过度疲惫而忘记自己其实可以继续睡觉的一年级学生。然而太阳刚刚越过禁林,四张长桌便已经坐得比平时更满。有人头发还没有梳理,有人把睡袍穿在校袍里面,也有人显然直到坐下以后才真正醒来,正对着一碗燕麦粥思考勺子为什么不肯主动完成工作。可没有人离开。所有目光都以一种过分随意的方式避开礼堂门口,又每隔几秒共同移过去一次。
以赫奇帕奇为首,整座学校都在等待塞德里克。
更准确地说,他们在等待塞德里克对西西莉亚说出那句昨晚被比赛、颁奖与庞弗雷夫人的稳定药剂共同推迟的话。昨夜以前,这件事还只是赫奇帕奇内部一种具有充分证据、却缺乏当事人确认的判断;失名长廊以后,它成为三所学校共同听见的半句话;等塞德里克拿到三强杯,又亲口表示自己还有话要对西西莉亚说,所有尚未彻底失去理解能力的人都已经知道那不可能是关于朋友名次的进一步说明。
只有西西莉亚本人仍然认为存在这种可能。
早餐开始不到十分钟,关于塞德里克会怎样开口的猜测已经出现了十七种。第一种认为他会把三强杯放到西西莉亚面前,说自己拒绝折断归途之针是因为爱她;这项说法因过于直接而得到格兰芬多支持,又因塞德里克不大可能把比赛选择全部归结为一个人而被赫奇帕奇否决。第二种认为他会从第一次向她请教第一项训练说起,完整回顾两人这一学年的所有相处;这项方案在拉文克劳那里获得较高评价,可赫奇帕奇指出,如果塞德里克真的逐项回顾,他们大概需要把早餐延长到午餐。第三种来自一名对麻瓜文学有所了解的学生,认为他会写信;第四种认为他会送花;第五种认为他已经在三强杯里藏了戒指,被附近所有仍保留年龄判断的人迅速要求停止猜测。
第六种以后,内容开始脱离普通交流的范围。有人认为塞德里克会邀请西西莉亚去风暴钟塔旧址,因为那里象征前行;有人主张地下殿堂更有意义,因为那里点亮了归途之针;还有人认为失名长廊才是正确地点,理由是他在那里第一次公开承认不想只做“非常要好的朋友”。这项意见被庞弗雷夫人从教师席直接否决。她表示任何人若在比赛结束后主动返回一座曾造成姓名脱离的城堡,都应当先接受比昨晚更完整的脑部检查。
讨论进行到第十七种时,赫奇帕奇终于想起自己学院里还有一位最接近答案的人。几乎整张长桌同时转向塞德里克平日坐的位置,随后才发现那里仍然空着。有人认为他在准备,有人认为他在睡觉,也有人认为庞弗雷夫人昨晚所说的“至少休息到中午”终于获得了当事人有限尊重。第三种解释最合理,却也是所有人最不愿接受的一种,因为它意味着他们准时起床并没有换来任何即时结果。
教授席并不比学生轻松多少。
麦格教授从早餐开始便坚持阅读《预言家日报》,尽管同一页已经有十分钟没有翻动。斯普劳特教授脸上保持着一种尽量不替自己学生预先高兴的笑容,这项努力由于笑容本身过于明显而基本失败。弗立维教授认为年轻人愿意准确说明感情是一件好事;斯内普教授则表示,如果年轻人需要整座学校牺牲睡眠来旁听这种准确,说明他们对“私下谈话”的理解与坩埚底部的沉淀物同样清澈。
邓布利多没有参与讨论。
他正在涂抹一片烤面包,动作比平时慢。刀尖在同一处黄油上停留太久,最终使整片面包承受了一层明显超出结构需要的甜橙果酱。麦格教授从报纸上方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面对一座会夺走学生姓名的城堡时,比现在镇定。”她说。
“城堡通常会把规则写在墙上,米勒娃。”邓布利多回答,“十七岁的男孩不一定。”
“至少这一位已经表示会说清楚。”
“这正是使人紧张的部分。”
麦格教授把目光落回报纸。她教过太多学生,知道校长此刻最需要的并不是教育建议,而是一种不会被正式称为担忧的担忧。他没有打算干涉,也不会在塞德里克开口以前替西西莉亚理解任何事;只是一个人能够理智地尊重被监护人的自由,同时在早餐桌上把果酱涂得像某种防御工事。这两项同样可以完整成立。
“阿不思,”斯普劳特教授隔着弗立维说,“迪戈里先生是个很有分寸的孩子。”
“我知道,波莫娜。”
“他不会使西西莉亚为难。”
“我也知道。”
“那么你为什么一直看门口?”
邓布利多停顿一下。“因为其他所有人都在看。如果只有我不看,会显得缺乏集体意识。”
麦格教授终于翻过那张已经读完很久的报纸,决定不指出校长通常并不把集体意识列为必须遵守的教育原则。
礼堂门在这时打开。
几百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进来的是一名拉文克劳二年级学生。他在门口停住,像第一次发现自己每天进入的礼堂其实能够容纳如此多具有攻击性的期待。随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极其谨慎地走回长桌,坐下以前甚至回头确认门后是否跟着任何真正值得被等待的人。
礼堂重新响起压低的谈话。
这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三次。第三次进来的是费尔奇,他被突如其来的安静弄得十分警惕,沿门框检查了很久,认定一定有人在上方安装了会掉落不明物体的装置。弗雷德和乔治对此表现出一种受到启发的神情,立刻被麦格教授要求把手放到桌面上,并保持任何尚未实施的灵感继续停留在头脑里。
西西莉亚直到早餐进行过半才出现。
她走进礼堂时没有立刻发现异常。淡金色长发只简单束在身后,几缕没有完全服从梳理的发丝落在脸侧,眼睛里带着一层极淡的困倦。她平日并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依靠长时间睡眠恢复精神,可昨晚比赛结束得太迟,颁奖以后又有太多人试图问她是否终于明白塞德里克想说什么;直到凌晨,她仍在完成一项由潘西强制交付、并被宣称“对你的人际理解具有最低限度必要性”的阅读任务。
潘西看见她,满意地向旁边让出座位。德拉科则从她脸上的神情判断那项教育显然没有取得足以使人放心的成果。
“你读完了?”潘西低声问。
“读完了。”西西莉亚说。
“有什么理解?”
“如果书里的人在第二章就把真实想法告诉对方,后面三百一十七页都不会发生。”
潘西张了张嘴。“还有呢?”
“庄园东侧有一扇窗一直关不上,但所有人都没有找人修。”
德拉科低头喝茶,肩膀极轻地动了一下。潘西盯着西西莉亚,像在评估是否应该立刻再给她一本,随后想起她昨晚已经读到四点,终于表现出少量教育者应有的克制。
西西莉亚刚坐下,礼堂门又一次开启。
这一次是塞德里克。
他看上去确实没有完全从比赛的余韵里恢复过来。脸色比平时淡一些,右肩在长袍下仍有轻微僵硬,头发则呈现一种经过睡眠、治疗药剂与赫奇帕奇同学轮流敲门以后共同形成的状态。他没有佩戴任何象征冠军的东西,三强杯也显然仍被暂时存放在校长室;如果不是整个礼堂在他出现的一刻彻底失去声音,他看上去只像一个睡得不够、却仍然习惯在走进早餐厅时先确认朋友是否都在的人。
塞德里克站在门口,视线很快越过赫奇帕奇长桌,落到斯莱特林那边。他看见西西莉亚,先笑了一下,随后才发现周围安静得有些不自然。
没有人动。
连餐具都在尽量避免碰到盘子。邓布利多手里的黄油刀再次停住;斯普劳特教授缓慢放下茶杯;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把身体向前倾了一点,被麦格教授从教师席投来的目光固定在原处。
塞德里克没有走到赫奇帕奇长桌。他径直来到西西莉亚旁边,目光在她眼下那点极浅的疲倦上停留。“你昨晚没有休息好?”
西西莉亚说:“潘西要求我读完一整本爱情小说。”
礼堂里出现几声没能忍住的吸气。
塞德里克看向潘西。潘西毫不退缩,神情像一位已经完成紧急补救、只等成果接受检验的治疗师。
“读到几点?”他问。
“四点。”西西莉亚回答。
塞德里克安静了一瞬,随即笑得不得不低下头。他右肩显然仍疼,笑得太厉害时会下意识用左手按住,可这没有使他停下来。礼堂里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句足以改变两人关系的话,最终先听见的却是三强争霸赛冠军因为西西莉亚连夜完成一本爱情小说而笑得几乎无法站直。
“它有帮助吗?”他终于问。
“潘西认为有。”
“你呢?”
“我现在知道男女主人公即使同时站在同一间房里,也可以用三百页不说真正想说的话。”
塞德里克又笑了一会儿。“那还是晚上旧魔药教室见。”
“当然。”西西莉亚说。
她从桌上拿了一个三明治。塞德里克也从赫奇帕奇长桌边缘取走一个,两个人一个要回斯莱特林寝室补足那本爱情小说造成的睡眠损失,另一个要去医疗翼完成庞弗雷夫人要求的第二次检查。他们没有解释旧魔药教室的具体时间,也没有在礼堂中央继续任何一句话,只在几百道焦灼得几乎能够产生温度的目光里先后离开。
门合上以后,礼堂仍保持了两秒安静。
随后所有人同时开始说话。
第十八种猜测在三十秒内出现:旧魔药教室里也许保存着他们第一次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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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本相药剂的记录,因此塞德里克选择那里具有某种关于“看见真实”的象征意义。第十九种认为那里只是足够偏僻,不会有人打扰。第二十种认为偏僻本身已经是一种象征。第二十一种开始讨论怎样在旧魔药教室安装偷听装置而不被西西莉亚发现,并迅速成为当天早晨参与人数最多、实践价值最低的一项研究。
弗雷德和乔治立刻宣布,他们拥有适用于各种距离、墙体与隐私等级的成熟产品。基础款“伸缩耳”能够通过门缝传递声音;进阶款可以伪装成废弃搅拌棒;最高级版本则是一只能够自行寻找最佳收音位置的黄铜甲虫,只要房间里没有人对它使用检测咒、显形咒、追踪咒、静音咒、变形还原咒,或者单纯注意到一只甲虫为什么正在努力把耳朵贴到墙上,它就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在西西莉亚面前能坚持多久?”一名赫奇帕奇学生问。
弗雷德认真估计。“如果运气好,十二秒。”
“如果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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