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93章 (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第二项评分结束以后,四位勇士的专项采访在礼堂外同时开始。
赛事委员会显然认为,同时安排记者能够缩短时间。这个判断对塞德里克那一侧基本成立。负责采访他的《预言家日报》赛事记者穿着深灰色长袍,问题写在一张事先整理好的卡片上,即使问到星仪为何选择西西莉亚,也接受“赛事说明没有使用最珍视这个定义”是一项完整回答。他会追问,却不替回答者先决定结论;记录羽毛笔悬在纸边,塞德里克说什么,它便写下什么,既没有让他的停顿变得痛苦,也没有从一个普通的“是”里发现三代人都无法说清的秘密。
同一时间,走廊另一端的哈利得到的是丽塔?斯基特。
她穿着一件与临时医疗区的浅灰色背景极不相称的嫩绿色长袍,金色卷发固定得像一顶结构复杂的头盔。鳄鱼皮手袋放在两把椅子之间,绿色速记羽毛笔已经自行铺开羊皮纸。哈利在坐下以前向塞德里克那边看了一眼,恰好听见那名灰袍记者询问折返救援是否事先计划。那是一个有开始、有范围,也大概允许存在正确答案的问题。
“哈利,亲爱的。”丽塔说,仿佛赛事委员会把他们分到一起并非随机安排,而是为了让两位共同保守过许多温暖秘密的旧友重逢,“不会很久。我只想让读者知道,第二项结束以后,你真正的感受是什么。”
哈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另一边。塞德里克正在说明红门如何因协作记录出现,克鲁姆与芙蓉共同面对那名法国记者,芙蓉则在纠正对方将“带妹妹离开”称为“险些失败”的说法。只有哈利的问题没有涉及路线、判断、魔力或分数。丽塔甚至没有把赛事委员会发给记者的提问卡从手袋里拿出来。
“我很好。”他说。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迅速划动:哈利?波特以令人心碎的克制承认,他正在独自承受第二项留下的创伤。
“我不是??”哈利开口。
羽毛笔立刻加快:这位年轻勇士试图否认痛苦,却无法掩饰声音中的激动。
哈利闭上了嘴。
这是他从丽塔的采访里真正学会的唯一经验。解释一个词,她会得到一句话;解释一句话,她会得到一段;要求她删掉一段,她便会写出一整篇关于“遭到压制的真相”。公开反驳并不能使错误减少,只能给错误补充细节、语气与一个更适合印在头版上的标题。他过去总以为沉默意味着没有作出抵抗,如今才发现,在某些特定记者面前,沉默是一种必须高度集中精神才能维持的防御咒。
丽塔把眼镜往鼻梁下推了一点。“所有人都看见,迪戈里先生的星仪选择了格林德沃小姐。你当时就在场内。那一刻,你是不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什么?”
哈利没有回答。
羽毛笔写道:提及塞德里克?迪戈里时,哈利陷入了长久而痛苦的沉默。
罗恩和赫敏原本等在采访区外。候选人没有接受采访的义务,可他们刚从医疗区出来,谁也没有立刻离开。赫敏隔着临时摆放的银色护栏看见那行字,脸上的表情变得像她刚刚发现一本参考书把龙蛋归进了乳制品。
“他没有失去任何东西。”她说。
“赫敏。”哈利立刻说。
羽毛笔转向新的一行:忠诚的朋友急于替他否认。
罗恩轻轻拉了一下赫敏的袖子,低声提醒她,哈利正在施展自己新学会的魔法。赫敏认为那不叫魔法,只叫拒绝为一篇恶劣文章提供材料;罗恩说从难度上看已经非常接近魔法。
丽塔并不介意采访对象停止合作。她只需要有人坐在面前,沉默也可以经过修剪,长成任何她需要的形状。“圣诞舞会以后,许多读者已经注意到格林德沃小姐与两位霍格沃茨勇士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现在魔法本身也作出了选择。你是否认为,她早在比赛以前便知道结果?”
“星仪从塞德里克那一侧选择候选人。”哈利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又开了口。
绿色羽毛笔欣喜地颤了一下:哈利坚持强调竞争对手的选择,似乎仍无法接受这场公开的偏爱。
哈利盯着它。
“别瞪。”罗恩隔着护栏小声说,“它会写你的眼睛里有火。”
羽毛笔果然写下:他的绿眼睛里闪过难以压抑的火焰。
从这一刻起,哈利彻底不再说话。他甚至没有在丽塔询问西西莉亚是否分别向两位勇士许诺过什么时摇头,也没有在她把第二项里的合作路线称为“两个男孩之间最后的体面”时露出表情。走廊另一端,正常的采访已经进行到塞德里克为何选择哈利的出口;灰袍记者把他的回答完整记录下来,没有询问哈利是否因此欠下一份感情,也没有把三个人的协作写成某种隐秘竞争。两个采访区只隔着十几步,内容却像发生在两项完全不同的比赛里。
赛事官员宣布时间结束时,那名灰袍记者收好卡片,向塞德里克确认了两处咒语名称的拼写。丽塔则在最后几秒询问哈利,是否愿意祝福“即将作出选择的那个人”。哈利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也没有指出西西莉亚并不需要在两个霍格沃茨勇士之间作出选择。他只是继续沉默,直到绿色羽毛笔在纸上补完最后一行。
“非常诚实。”丽塔满意地说。
哈利等她离开座位,才问赫敏:“她会写什么?”
赫敏说:“你在痛苦地否认自己怀着强烈的嫉妒,罗恩是无法面对真相的朋友,我是替你维持体面的忠诚同伴。”
罗恩看向那只正在钻回鳄鱼皮手袋的羽毛笔。“至少我的部分不长。”
“她没有采访你也能写。”
罗恩认为这已经超出了正常新闻工作的权限。
三天以后,《预言家日报》用整整两个版面证明,丽塔确实不需要采访他。
那天早晨,第一只猫头鹰飞进礼堂时,德拉科正在给一片烤面包涂橘子酱。报纸落在他面前,卷起的边缘碰翻了盐罐。他原本只打算看一眼赛事后续报道,却在展开头版以后没有继续手上的动作。橘子酱顺着银刀缓慢落回碟子里,潘西从旁边看见标题,也停止了说话。
标题占据了几乎四分之一张纸:
那个人为什么是她?
副标题更长:两位勇士、一次舞会与一枚不会说谎的星仪??霍格沃茨最危险的年轻女孩如何走进冠军们的秘密。
标题下面刊着三张照片。第一张来自圣诞舞会,塞德里克向西西莉亚伸出手,照片被裁掉了周围所有人,于是一个发生在满是学生的礼堂中央、持续不过几秒的跳舞邀请,看上去像一场没有旁观者的私下约定;第二张是第二项结束后的医疗线外,哈利站在稍远处看向他们,原本只是疲惫的神情在循环播放中显得越来越沉郁;第三张则是西西莉亚独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抬眼时恰好望向镜头。摄影师显然对光影进行过处理,她的瞳孔比平时更浅,银发边缘浮着一圈不自然的冷光,使一个正在等南瓜汁的十四岁女孩看起来像准备在早餐结束以前推翻欧洲魔法秩序。
文章首先声称,三强争霸赛原本只是在寻找最优秀的年轻巫师,却意外揭开了霍格沃茨“一张沉默而危险的情感之网”。它回顾圣诞舞会,省略塞德里克与西西莉亚此前已经认识许久,也省略舞池里还有数百名师生,只说赫奇帕奇勇士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位“继承了格林德沃神秘天赋的女孩”吸引。随后它转向第二项,用三段文字描述塞德里克的星仪如何“越过家人、朋友与所有更安全的选择”,找到了西西莉亚,却没有用一句话说明候选人名单本来就由赛事魔法从勇士一侧产生。
到了哈利的部分,丽塔表现出一种不受事实限制的丰沛想象力。哈利在专项采访里说过的“我很好”成了“他勉强挤出的三个字”;他指出星仪属于塞德里克的判断过程,被解释为他始终紧盯竞争者的选择;他的沉默则证明了一切无法由语言承认的东西。丽塔甚至引用了罗恩在回向殿公开转播中的一部分话,把“我收回关于两位万人迷的判断”删成“两个万人迷”,再把它安放在一段关于“霍格沃茨同学早已察觉暗流”的说明后面。
文章最后提出了它自认为最重要的问题: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两位性格、学院与比赛道路都不相同的勇士,会同时被同一名女孩牵引?答案自然不能是他们各自拥有独立的友谊、时间与判断,因为那样只需要三行便能说完,也不能是哈利的星仪事实上选择了罗恩,因为这个事实会损害版面上精心安排的三角形。丽塔写道,也许格林德沃小姐从著名监护人那里继承的不只有魔法;也许她那种近乎冷漠的安静,本身就是最精巧的邀请;也许危险从不需要追逐任何人,只要站在原地,便会让勇士们主动走来。
最后一句被印成了斜体。
德拉科读完以后,把报纸放回桌面。
“她写错了五处比赛事实,三处时间,两处人物关系。”达芙妮说。她坐在对面,已经用餐刀尖压住不断卷起的报纸一角,“如果把暗示也算进去,数量会超过这一桌的餐具。”
“十七处。”德拉科说。
“你数过了?”潘西问。
“第一遍。”
他声音并不高,神情甚至比第二项宣布星仪结果时更平静。可潘西认识这种平静。德拉科真正只对某个人不满时,会挑剔对方的领口、姓氏、表达方式与家族近三代所有可供挑剔的部分;当他开始核对页码、日期和可以递交给律师的具体句子,事情便已经越过了普通的不满,进入马尔福家认为可以装订保存的范围。
斯莱特林长桌另一端,一名三年级学生正在把报纸传给同伴。西西莉亚坐在距离德拉科旁边,已经读完了自己的那一份。她没有对那张照片表现出特别兴趣,只在看到“越过家人、朋友与所有更安全的选择”时停顿了一下。
“候选人名单里似乎没有他的家人。”她说。
“这不是最严重的问题。”德拉科回答。
“但它是错误。”
“整篇都是错误。”
“标题是问题。”
“标题也包含错误的前提。”
西西莉亚看着那几个巨大的黑字。“它问为什么是我。”
“是。”
“因为星仪选中了我。”
德拉科停了一下。他显然无法反驳这项答案,只能指出:“她问的不是比赛步骤。”
“标题没有说明它想问别的。”
“所有人都知道它想问别的。”
“那么所有人应当把问题写准确。”
西西莉亚把报纸折回原来的大小。她确实不理解这个问题为何值得占据头版。星仪已经给出最直接的答案:它从塞德里克的魔法记录、情感、信任与保护倾向中选择了她。若人们想知道星仪采用了怎样的权重,可以去问赛事委员会;若想知道它在某一刻读取了什么,可以去问星仪。后者不会说话,前者已经在正式说明里承认规则没有公开全部计算过程。一个暂时没有更多答案的问题,应当被标注为未知,而不是用舞会照片、哈利的眼睛和她没有说过的话填满空白。
德拉科却显然认为,未知并不妨碍他先写一封信。
当天上午的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讲述一项十四世纪妖精铸币争议时,德拉科已经写满三张羊皮纸。午餐以前增加到七张,晚餐后达到十二张。信的开头仍然遵守了马尔福家的通信礼节,第二页开始列举文章中的事实错误,第四页分析《预言家日报》为何不应当把未成年学生的普通交往描述成危险操纵,第六页附上赛事委员会公开说明与文章原句的逐项对照,第九页讨论摄影照片经过何种程度的裁剪才能构成误导,到第十二页时,他开始要求卢修斯确认魔法部对赛事相关未成年人的新闻保护条例是否真的存在,若存在,负责阅读它们的人目前是否仍然在职。
布雷斯在公共休息室经过两次,第二次回来时发现信还没有结束,便问:“这是寄给你父亲,还是寄给整个威森加摩?”
“父亲代表魔法部参与裁判,他有权要求赛事委员会正式处理。”
“十二页?”
“十三。”德拉科换了一张羊皮纸,“附件不算。”
这封信最终比小巴蒂?克劳奇和卡卡洛夫在众人面前被捕那天寄出的信还长。那一次,德拉科需要陈述两名成年黑巫师如何混进一项国际赛事、德姆斯特朗校长职位空缺以后由谁处理学生事务,以及魔法部为何总是在危险已经站到礼堂中央时才开始宣布控制住了局面;这一次,他只需要处理一名记者,却写出了更多页。潘西认为这说明丽塔?斯基特在惹恼一名马尔福方面取得了比两名被捕者加起来更高的效率。德拉科说两件事不宜比较,随后把第十四页也系进卷轴。
猫头鹰起飞时向下沉了半英尺。
德拉科抬头看它,第一次显出一点犹豫,仿佛正在判断自己的愤怒是否已经超过了学校猫头鹰的法定载重。西西莉亚从旁边伸手,让一缕很轻的风托住卷轴,直到猫头鹰飞出窗外。那只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将来可能要求额外坚果的严肃。
卢修斯的回信在第二天下午抵达,只有一页半。
他首先说明自己以魔法部代表身份列席裁判,能要求赛事委员会核查报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比赛规则的歪曲,却无权代替学校决定学生应当如何回应私人报道。然后,他指出德拉科所列十七处错误中,有十一处可以要求事实更正,另外六处属于“令人厌恶但经过谨慎措辞的推断”。信的最后一行问:你需要的是更正、禁令,还是让斯基特女士以后每次动笔以前都先想起律师?
德拉科读了两遍,另取一张纸回答:三者并不互相排斥。
西西莉亚坐在窗边问:“你为什么比看见比赛结束时更生气?”
德拉科没有立即回答。窗外正下着很细的雨,湖面被敲出无数小而密的圆圈。第二项结束那天,他当然不喜欢塞德里克的星仪选择西西莉亚,也不喜欢特内里费、星期四以及那些不需要他参与便已经存在的回忆。可是塞德里克至少为自己在星仪选择之后采取的每一步行动负责。一个人拥有他并不赞成的感情,和一张报纸把西西莉亚写成利用那些感情的人,并不是同一种冒犯。
“因为迪戈里至少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说,“这篇东西却把他做过的所有事都算成你的手段。”
“它也把哈利没有做过的事算成我的手段。”
“所以有十七处。”
“可能不止。”
德拉科终于抬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