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9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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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项结束以后,最先取得绝对胜利的不是任何一位勇士。





是庞弗雷夫人。





她在八个人离开安全结界以前便带着三名治疗师穿过裁判席,将仍试图靠近的教授、同学、记者与赛事官员一起挡在银色医疗线外。那道线原本只是一圈很细的光,落在刚刚恢复原状的礼堂地面上并不起眼,直到一名赫奇帕奇七年级学生试图直接跨过去,被它毫不客气地送回原位,人们才意识到医疗线不负责分辨一个急于确认朋友是否完整的学生和一头准备闯入病房的巨怪之间有什么区别。





“他们需要检查。”庞弗雷夫人说。





“我们只想确认塞德里克还完整。”那名学生说。





“我会先确认。”庞弗雷夫人回答,“然后告诉你们哪些部分需要暂时留下来治疗。”





赫奇帕奇学生立刻退了回去,并显然开始担心塞德里克是否有某一部分不能当天领回。





这件事使格兰芬多观赛席安静了短短一瞬。弗雷德低声对乔治说,庞弗雷夫人应当被派去主持所有国际谈判;乔治认为这样会使大部分战争在午饭以前结束,因为任何拒绝配合的人都会被要求留院观察。麦格教授隔着两排座位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随即把这项建议留待以后递交魔法部。





八名刚刚从地下返回的人被分成四组带往临时医疗区。那里原本是礼堂侧面的准备室,此刻已经被扩展成一间长而明亮的病房,四周窗户显出的并非城堡外真正的二月天空,而是一种经过治疗师调整、不至于使人眩晕的浅灰色。每两张病床之间垂着能够随时拉开的白帘,桌上摆着补充魔力的药剂、用于检查契约与精神影响的银针,以及一整排颜色非常诚实的外伤药。罗恩进门时看见其中一瓶呈现出接近腐烂海藻的深绿,立即表示自己的伤也许没有刚才想象得那么严重。





“坐下。”庞弗雷夫人说。





罗恩坐下了。





哈利的膝盖、手掌与左肩都有擦伤,魔力几乎耗尽,校袍下摆被火烧掉一角;罗恩没有魔杖,受伤反而更少,主要问题来自旋转桥、突然改变的重力和最后抓住哈利腰带时用力过度,右侧手腕肿得很明显。治疗师问他是否头晕,他说只要没有人再把地面转到墙上,他现在感觉相当稳定;治疗师在记录表上停顿了一下,把“方向感暂时正常”改成“仍需观察”。





克鲁姆的情况比他们好一些。他右臂有一道石刃留下的长伤,肩部因长时间承担配重而僵硬,除此之外没有明显问题。赫敏坐在旁边的候选人病床上,手里仍抱着那本从深蓝书室带出来的厚书。治疗师第三次表示那不是身体的一部分,可以先放到桌上,她才有些勉强地松开手,并立即说明这本书是赛事设施,不应当被当作候选人私人物品登记,更不应该因为离开场地便自动归入“可放弃物资”。





“我们会还回去的。”治疗师说。





“还给谁?”赫敏问,“回向殿已经折叠了。”





治疗师看向庞弗雷夫人。





“先检查她的瞳孔。”庞弗雷夫人说,“书不会在检查结束以前逃跑。”





赫敏接受了这个暂时不够严谨、却具有明确时间范围的安排。





房间另一端,芙蓉始终站在加布丽的病床边。她自己的左侧斗篷被白花门划开,掌心有几道细小割伤,魔力消耗仅次于哈利,却直到马克西姆夫人亲自走进医疗区,才肯坐到相邻的床上。加布丽并没有受到严重伤害。沉睡药剂已经完全退去,腕间保护银线也没有留下灼伤,只有在通过那扇只允许“一人”离开的门时,姐妹二人的魔力被强行压进同一条路线,造成短暂的心跳不同步。





“不是危险。”负责检查的法国治疗师说,“休息一小时就会恢复。”





“先检查她的呼吸。”芙蓉说。





“已经检查过了。”





“再检查一次。”





加布丽躺在枕头上,十分习惯地翻了一个很小的白眼。“我很好。”





“你在地下也说很好。”





“因为我很好。”





“你当时面前有七个假的我。”





“所以我没有跟她们走。”





“这不能证明你很好,只能证明你没有那么容易受骗。”





“那也很好。”





两个人用法语说得很快,旁边的治疗师只在需要时插入一句。她们没有拥抱着哭,也没有因这场比赛差一点把彼此分开便失去判断。芙蓉只是反复核对每一项检查结果,加布丽则在姐姐第三次询问胸口是否发闷时,要求她先把自己掌心的碎石取出来。芙蓉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伤,像直到这时才承认自己的身体也参加了第二项。





芙蓉没有因为加布丽被放在危险中央便失去行动能力。她通过了白花庭院,认出了真正的妹妹,也在那扇只承认一个人的门前拒绝接受“必须把其中一个留下”作为答案。门要求一人通过,她便让姐妹二人的魔力在短短七秒里成为同一条路线。那并不温柔,也不漂亮。她的魔法近乎强硬地撕开白花,把所有试图将加布丽从她身边剥离的藤蔓钉回墙上;可真正的姐姐有时并不需要看上去像一首歌。她只需要在门关闭以前,把妹妹完整地带回来。





西西莉亚看了她们一会儿。





她坐在塞德里克病床旁边的候选人位置上。庞弗雷夫人已经检查过她的体温、脉搏、精神状态与魔力稳定度,结果全部正常,正常得使庞弗雷夫人怀疑检查咒是不是在回向殿里受到了影响,又换了两枚银针重新测量。第二次结果仍然相同。西西莉亚在地下让数十吨石头改变坠落方向,重新安排过一段暗河与半座横倒的石塔,身体却只比进入场地前低了半度,像那些足以使观众席尖叫的魔法并未真正消耗她,只是世界在她经过时暂时接受了另一种排列方法。





“有没有头痛?”庞弗雷夫人问。





“没有。”





“恶心?”





“没有。”





“看见多个相同的人以后,是否仍有重影?”





西西莉亚看向房间里的塞德里克。





“现在只有一个。”她说。





塞德里克正坐在床沿,左手被浸进一只盛满蓝色药液的浅盆。重新裂开的伤口比最初更深,掌根与手腕也因最后承受哈利和罗恩的重量出现拉伤。右脚那只失去鞋底的鞋已经被庞弗雷夫人没收,孤零零放在器械桌旁,像一件在比赛中英勇履行职责、最终却没有获得治疗资格的遗物。





“手指动一下。”庞弗雷夫人说。





塞德里克动了一下。





“疼吗?”





“有一点。”





西西莉亚抬起眼睛。





塞德里克看见了,补充:“比刚才更明显。”





“这才是疼痛说明。”庞弗雷夫人说,“不是为了使治疗师心情愉快而进行的礼貌评价。”





“我没有??”





“迪戈里先生,我认识你六年了。”





塞德里克决定不再解释。





庞弗雷夫人给他的左手施了固定咒,又要求至少十二小时内不得连续使用魔杖。塞德里克问第三项是否在十二小时以后开始。庞弗雷夫人说,如果赛事委员会准备今天晚上把四位勇士重新扔进地下,她会亲自让第三项推迟到所有委员恢复意识以后。这个回答足够明确,于是他签了治疗记录。





全部检查完成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医疗区的门外始终有人。赫奇帕奇学生在最初十五分钟里保持了值得称赞的安静,随后开始隔着门缝传递慰问纸条;格兰芬多那边则派出弗雷德与乔治,试图确认罗恩是否愿意在离开病房以前收回关于“万人迷”的错误言论。两个人递进来的第一张纸条只写着“请公开澄清”,第二张附上了他们各自在学校中具有代表性的魅力证据,第三张终于被庞弗雷夫人截获,并因包含一份要求伤员签字的正式声明而遭到销毁。





德拉科没有递纸条。





他站在门外另一侧,潘西和达芙妮都在附近。白帘偶尔被治疗师拉开,他便可以看见西西莉亚坐在病床旁,看见塞德里克那只被固定起来的手,也看见两个人并没有在所有检查结束以后立即谈论星仪、特内里费或者罗恩刚刚替他们作出的完整分析。西西莉亚只是把药液颜色从蓝色变成透明所需的时间记下来;塞德里克则在她询问时如实报告手指感觉。那种相处没有任何值得当场反对的地方,反而因此更使人难以找到合适的表情。





哈利也暂时没有出来。





他坐在自己的病床上,手里端着一杯味道很淡的补充药剂,正承受罗恩在旁边继续解释“完整转播并不等于所有人都会一直记得”的安慰。赫敏认为这项判断毫无根据,并指出弗雷德和乔治至少会记到他们能够把它制作成某种商品为止。罗恩沉默片刻,问庞弗雷夫人能否把自己留院到毕业。





“不能。”庞弗雷夫人说。





“如果我仍然头晕呢?”





“你刚才说方向感非常稳定。”





“我对未来的方向忽然不太确定。”





“那不归医疗翼处理。”





罗恩显得很失望。





病房里因此有过几次笑声。它们不像礼堂观赛席上那样成片响起,只在白帘之间很轻地传过去,随后落进药瓶、床脚和二月清晨不真实的灰光里。比赛真正结束以后,危险并没有立即变成荣耀。它先变成伤口里的石屑、需要重新同步的心跳、一只没有鞋底的脚,以及八个人终于可以在不必继续奔跑的地方确认彼此确实都回来了。





西西莉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进入回向殿以前,赛事人员要求她躺在石床上。沉睡药剂从腕间进入身体,门在意识完全消失以前关闭。她知道退出符文的位置,知道银线会在真正危险时将候选人带离,也知道这场比赛不以伤害任何人作为目的。可当她醒来,看见一张与自己相同的脸从石墙上走下来时,她仍然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必须留在那里,等待另一个人穿过所有错误道路。





等待曾经是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在孤儿院时,没有人会因为她等待便回来;在盖勒特的圣杯与愿望之间,力量总是意味着先看见、先判断、先完成。后来进入霍格沃茨,她也习惯站在能够处理事情的位置。巨怪、摄魂怪、黑魔标记、失控的门或即将坠落的石头,只要她伸手,世界通常会恢复某种秩序。她并不把这称作勇敢,也没有从中感到骄傲。那只是她最熟悉的存在方式:不要等待,不要把结果交给一个尚未抵达的人。





可在地下,她什么都不能提前解决。





她可以按下退出符文,也可以在塞德里克抵达以后拒绝同行,却不能替他穿过长廊,不能在幻影出现以前让它们消失,更不能从石室里直接取走那枚仍未点亮的归途之针。她曾经以为这种位置意味着被动,甚至接近软弱。直到许多个西西莉亚围住她,问塞德里克会凭什么认出她;直到他真的站在圆环以外,说自己不会替她选择。





她才发现等待并没有拿走她的决定。





恰恰相反。因为他没有把抵达变成要求,她最后走向星仪的那几步才完全属于她。没有力量替她完成,没有愿望逼迫她回应,也没有任何一个幻影能够先于她把手放上星仪。等待并不是把自己交给一个会来的人;有时它只是保留位置,直到另一个人的选择抵达边界,而自己的选择仍然留在手里。





“你在想什么?”塞德里克问。





蓝色药液已经变得透明。他的左手仍浸在里面,声音也因疲惫比平时低一点。





西西莉亚说:“等待别人来找自己,并不等于软弱。”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他没有把这句话理解成对自己的称赞,也没有说她本来就不软弱。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只已经熄灭的星仪。它被治疗师放在床头柜上,金色前行之针与银色归途之针都安静停在圆盘里。





“我走得很慢。”他说。





“中间有八道错误的门。”





“还有一段会改变文字的长廊。”





“所以不是全部由你决定。”





“不是。”





西西莉亚看着他。“但你来了。”





“是。”





她点了一下头。这个结论已经足够,不需要被扩展成别的东西。





中午以前,庞弗雷夫人才允许他们离开临时病房。四位候选人先出去,勇士则被要求多留十分钟签署完整的身体记录。门一打开,外面的声音便像等待太久的水一样涌进来。加布丽最先被布斯巴顿学生围住,几名高年级女生替她披上银蓝色外套;她却回头等芙蓉出来,坚持两个人一起走。赫敏刚迈出医疗线便被一群格兰芬多学生问那本厚书究竟写了什么,她回答只来得及确认目录不完整,围观者随即明智地让出一条通往图书馆的路。罗恩面对弗雷德与乔治举起的“万人迷事实核查”羊皮纸,转身试图回到病房,又被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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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夫人从里面关上了门。
  

  

  
西西莉亚走出来时,德拉科和哈利都在。
  

  

  
他们站的位置并不相同。哈利靠近医疗线,膝盖已经包好,显然是签完记录后从另一道门绕回来的;德拉科则站在稍远处,像他只是恰好没有随斯莱特林人群离开。两个人看见她以后同时向前一步,又同时发现对方也动了,于是那一步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种很难解释的停顿。
  

  

  
“你没受伤?”哈利先问。
  

  

  
“没有。”
  

  

  
“魔力呢?”德拉科问。
  

  

  
“正常。”
  

  

  
“庞弗雷夫人确认过?”
  

  

  
“两次。”
  

  

  
德拉科接受了这个答案。哈利则看了看她身后仍关闭的门,问:“塞德里克的手怎么样?”
  

  

  
“十二小时内不能连续施咒。鞋不能治疗。”
  

  

  
哈利的嘴角动了一下。“鞋确实已经没有大部分需要治疗的部分了。”
  

  

  
“只剩鞋面。”
  

  

  
“那应该算半只鞋。”
  

  

  
“按质量计算不到一半。”
  

  

  
哈利笑了一声。那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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