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8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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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舞会,或者任何需要邀请的场合。”德拉科带她避开一名倒退过来的布斯巴顿男生,等两个人重新回到节拍,才继续说,“我会直接告诉你我想邀请你,然后问你愿不愿意。不会先把计划写完,不会告诉你我们认识多久,也不会让波特站在旁边以后才开始说重点。”
  

  

  
西西莉亚想了想。“你可以写计划。”
  

  

  
德拉科看向她。
  

  

  
“我不讨厌计划。”她说,“你的计划通常很完整。”
  

  

  
“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
  

  

  
“计划应当从你答应以后开始。”
  

  

  
西西莉亚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认真检查了这句话,像检查一条刚刚被修改的魔法原则。舞池上方落下的光点经过她发间,又在肩头消失。过了一会儿,她点头。
  

  

  
“这更合理。”她说。
  

  

  
德拉科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半个月那些复杂得足以安排一场外交宴会的准备,都被四个字准确归入了不合理。他并不喜欢这种结论,却没有反驳。
  

  

  
“我不会一夜之间变成迪戈里。”他说。
  

  

  
“为什么要变成他?”
  

  

  
“只是举例。”
  

  

  
“复方汤剂也不适合持续一夜。”
  

  

  
德拉科停顿一下。“我不是在讨论复方汤剂。”
  

  

  
“那你不会变成他。”西西莉亚说,“这件事已经确定。”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像这本来就是无需担心的事实。德拉科看着她,胸口那一点从开场舞开始便没有完全消失的失落,忽然松开了很小的一部分。
  

  

  
“好。”他说,“我不会。”
  

  

  
舞曲接近结尾时,德拉科带她完成最后一次转身。银蓝裙摆扫过他的鞋尖,没有碰到。两个人停下的位置与开头相同,距离准确得像练习过许多次。
  

  

  
“这次没有走错。”西西莉亚说。
  

  

  
“当然。”
  

  

  
“最后半步也没有。”
  

  

  
德拉科知道她在比较什么。他原本可以说那是因为自己的舞步比迪戈里准确,也可以指出熟悉本来就能减少错误。可他看见西西莉亚说起那半步时,眼睛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被保留下来的轻松。
  

  

  
“偶尔走错也没有关系。”他说。
  

  

  
这句话从德拉科口中说出来,比一整套保证更接近改变。
  

  

  
西西莉亚看了他片刻,随后很轻地笑了一下。“潘西会高兴。”
  

  

  
“不要告诉她。”
  

  

  
“她会自己发现。”
  

  

  
“那至少不要帮助她。”
  

  

  
音乐落下,两个人一同离开舞池。潘西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覆盆子汽水,只看德拉科的神情便微微抬了一下眉。西西莉亚没有告诉她任何事。德拉科却觉得她确实不需要帮助。
  

  

  
舞会在十点半以后彻底成为了少年人的夜晚。
  

  

  
最初铺着白布的小圆桌被移动过许多次,有两张已经拼在一起,坐着来自三个学院的学生;德姆斯特朗带来的蜂蜜糕被弗雷德与乔治征用,试图验证它是否可以在不施魔法的情况下弹回盘中;布斯巴顿女生教拉文克劳学生一种需要连续拍手的舞步,结果附近所有人都加入了错误的节拍。冰晶灯不再整齐悬在桌面上,有几盏跟随人群飘到舞池上方,火焰随着音乐忽明忽暗。礼服最初那些需要小心维护的部分也逐渐失去重要性。领结歪向一侧,编发松开,裙摆沾上从杯中洒出的果汁;许多人脱掉不合脚的鞋,整齐摆在墙边,随后在离开时发现没有人记得哪一双属于自己。
  

  

  
哈利与金妮跳完第三支舞以后回到桌边,罗恩已经按照约定去找帕德玛。他没有提赫敏,也没有看克鲁姆超过两次,第二次还是因为克鲁姆从他身边经过,主动向他点头。帕德玛似乎接受了这份努力。两个人的舞步仍然谈不上好看,罗恩却至少把目光留在自己正在交谈的人脸上。
  

  

  
赫敏与克鲁姆坐在靠近冬青帷幕的一张桌边。她的发髻已经松开几缕,神情却比刚入场时更自在。罗恩经过时停了一下,最后只对赫敏说:“你今晚很好看。”
  

  

  
赫敏显然准备好应付另一场质问,听见这句话反而愣了愣。“谢谢。”
  

  

  
“还有,”罗恩说,“我刚才那些问题很蠢。”
  

  

  
“是很蠢。”
  

  

  
“我知道。”
  

  

  
赫敏看了他两秒。“明天再说。”
  

  

  
这不是原谅,也不是拒绝,只是把一段不适合在音乐与人群中处理的谈话留到白昼。罗恩点头,回去找帕德玛。赫敏看着他走远,脸上的神情并没有立刻变好,却也不再像方才那样绷紧。克鲁姆没有问他们说了什么,只把一盘刚取来的薄饼推到她面前。
  

  

  
西西莉亚在十一点以前跳了许多支舞。
  

  

  
有些与塞德里克,有一支与德拉科,还有一支由潘西直接拉进三名女生组成的圆圈,根本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舞伴。达芙妮在第二圈加入,芙蓉经过时看了几秒,纠正她们一个明显错误的手势,随后也被潘西握住手腕留在圈里。芙蓉表示布斯巴顿从不把这种动作称为舞,身体却已经准确跟上节拍。她的银白长裙与西西莉亚的银蓝在旋转中一次次交叠,像雪与薄冰被同一阵风卷起。
  

  

  
哈利后来也加入过一次。那并非正式邀请,弗雷德从背后推了他一把,金妮又在另一侧拉住他的手,等他站稳时已经处在一个每个人都不知道下一步的圆圈里。西西莉亚在对面看着他努力判断方向,最后伸手把他从错误的一侧带回来。
  

  

  
“你今晚总是看错方向。”她说。
  

  

  
哈利怀疑这句话是否已经在所有人之间传播。“我正在改。”
  

  

  
“现在是左边。”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需要你提醒。”
  

  

  
“金妮也会提醒。”
  

  

  
哈利向身旁看去。金妮正与潘西交换位置,没有听见这句谈话。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餐桌边作出的保证,于是点头。“她会。”
  

  

  
下一步开始时,他果然看向金妮。西西莉亚松开他的手,与达芙妮转向另一边。那一瞬间没有产生失落。哈利只是发现有些选择并不需要通过一直注视才能保留,而有些人在今夜站在自己身旁,便值得被真正看见。
  

  

  
十一点过后,礼堂里的热气已经使窗上结出一层薄雾。
  

  

  
即使魔法天花板仍显示冬夜,几百个人连续跳舞产生的温度也无法被完全藏住。许多学生离开舞池,到门厅或走廊透气。礼堂大门始终敞开,外面的石阶却被一道保温咒挡住寒风,只有偶尔有人经过时,雪的气息才从缝隙里短暂进入。
  

  

  
塞德里克把外袍递给西西莉亚。“要出去一会儿吗?”
  

  

  
他同样把这句话问成了问题。
  

  

  
西西莉亚看向门外。礼堂里的音乐已经换成一支节奏过快的曲子,弗雷德与乔治正在人群中央发明一种显然不会被任何学校承认的舞步。潘西与达芙妮坐在桌边休息,德拉科正与布雷斯谈话,哈利、金妮和罗恩也都在不远处。没有人需要她留在这里完成什么。
  

  

  
“好。”她说。
  

  

  
塞德里克替她披上外袍。深色布料覆盖银蓝色礼服大半,只在衣摆下方留下很窄的一圈光。他没有替她系领口,等她自己扣好以后才一同穿过门厅。
  

  

  
庭院里没有其他人。
  

  

  
白日停下的风仍然没有回来,雪安静覆盖石栏、长凳与中央喷泉。喷泉已经冻结,水流保持着落下时的形状,冰里封着从礼堂窗户投出的金色光束。回廊拱顶悬着几盏很小的灯,却只照亮靠近门口的一段路;更远处的雪地呈现出一种近乎蓝色的白,足迹很少,城堡塔楼从上方投下长而安静的阴影。
  

  

  
礼堂的音乐隔着墙壁变得很轻,只剩鼓点偶尔从石门后传来,像另一处遥远房间的心跳。
  

  

  
两个人沿回廊走了一段。塞德里克先在雪里踩出脚印,西西莉亚走在旁边,没有刻意踏进那些位置。她的礼服鞋不适合积雪,外袍下摆也离地面太近,塞德里克便选了积雪较薄的一条路,最后在喷泉旁被石顶遮住的长凳前停下。他先用魔杖清去凳面薄雪,又施了一个很轻的保温咒。
  

  

  
“赛事委员会如果看见,可能会认为你提前练习环境魔法。”西西莉亚说。
  

  

  
“那我应当留下记录。”塞德里克在她旁边坐下,“清理一张长凳,消耗极少魔力,成功保护两个人的礼服。可以作为第二项训练第一日。”
  

  

  
“没有返程路线。”
  

  

  
“门在那里。”
  

  

  
“真正的比赛不会这么近。”
  

  

  
“那就把今天算作信心训练。”
  

  

  
西西莉亚接受了这个缺乏严格标准的项目分类。她把手从外袍袖口伸出来,接住回廊外落下的一点雪。今晚没有新雪,只有屋檐边缘积着的细碎冰晶偶尔落下,落进掌心以后很快化成水。
  

  

  
“你冷吗?”塞德里克问。
  

  

  
“不冷。”
  

  

  
“鞋湿了吗?”
  

  

  
“没有。”
  

  

  
“累吗?”
  

  

  
“不累。”
  

  

  
塞德里克点头。“那么我已经问完所有能够合理解释为什么带你出来的问题。”
  

  

  
西西莉亚转头看他。“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里面太吵。”
  

  

  
这个答案普通得几乎不需要单独说明。西西莉亚却看了他片刻,像在等待后面更重要的部分。塞德里克没有补充。他确实只是觉得里面太吵,也想和她在舞会结束以前单独坐一会儿。那不是一项必须被包装成其他理由的愿望。
  

  

  
“现在不吵了。”他说。
  

  

  
“嗯。”
  

  

  
庭院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与两个人第一次在阿尔卑斯山看见银翼龙时不同。那时山谷辽阔,任何声音都会显得惊扰;今晚城堡就在身后,音乐、笑声与不断开合的门仍然存在,只是被墙壁隔开。这里并不遥远,也不需要谁保持肃静。他们随时可以回去,却暂时没有这样做。
  

  

  
“今晚和你预想的一样吗?”塞德里克问。
  

  

  
西西莉亚认真想了一会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原本以为开场舞结束以后,最难的部分就结束了。”
  

  

  
“结果呢?”
  

  

  
“后面的舞更难。”
  

  

  
“因为没有固定动作?”
  

  

  
“因为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留在雪里的鞋印。“那你不喜欢?”
  

  

  
西西莉亚没有立即回答。
  

  

  
她向来希望提前知道事情会通向哪里。实验应有步骤,旅程应有路线,愿望应先确认内容与代价。即使人与人的谈话无法真正列出完整提纲,她也会从一个人的呼吸、目光与过去习惯里判断下一句话,尽可能在它抵达以前准备回答。那并非单纯谨慎,而是一种从被创造以后便一直伴随她的本能。未知曾经意味着有人会向她索取她不懂的东西,意味着愿望可能在听清以前已经生效,也意味着她必须比所有人更早知道危险来自哪里。
  

  

  
可今晚与塞德里克跳舞时,她有许多次不知道下一步。
  

  

  
她没有因此害怕。
  

  

  
“我不讨厌。”西西莉亚说。
  

  

  
塞德里克点头,像这已经是一个足够好的答案。“我也不讨厌。”
  

  

  
“你本来就不知道。”
  

  

  
“什么?”
  

  

  
“你邀请我以前,不知道我会不会答应。”
  

  

  
“是。”
  

  

  
“练习时也不知道我会不会一直数拍。”
  

  

  
“是。”
  

  

  
“刚才出来以前,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同意。”
  

  

  
“是。”塞德里克说,“我通常把这叫作询问。”
  

  

  
西西莉亚看着他。“询问会得到拒绝。”
  

  

  
“会。”
  

  

  
“你不担心?”
  

  

  
“担心。”他很自然地承认,“但如果答案只能是我提前准备好的那一个,就不需要问了。”
  

  

  
西西莉亚没有说话。
  

  

  
喷泉冰层里那一点金光因为远处门扇开合轻轻晃动。她想起德拉科说,计划应当从她答应以后开始。两个男孩用完全不同的方式抵达近似的结论,一个需要经过失落、争论与潘西毫不客气的提醒,另一个仿佛只是在说明询问本来的意思。西西莉亚不认为前一种抵达因此失去价值。成长并不总是某个人一开始便知道正确答案,也可能是他终于愿意承认原来的答案不够好。
  

  

  
“塞德里克。”她说。
  

  

  
“嗯?”
  

  

  
“你可以向我许愿。”
  

  

  
塞德里克转过头。
  

  

  
她说这句话时并没有使用玩笑语气。浅色眼睛在雪夜里显得比平日更清,外袍领口围住长发与礼服上方的一小片银蓝。她只是平静地告诉他一件事实,像把一把一直握在自己手中的钥匙放到两个人之间。
  

  

  
“现在?”塞德里克问。
  

  

  
“现在可以。”
  

  

  
“任何愿望?”
  

  

  
“不是任何愿望。”西西莉亚说,“我可以拒绝。愿望实现以后也会有代价,代价与愿望有关。有些会立刻出现,有些不会。”
  

  

  
“像圣诞老人?”
  

  

  
西西莉亚停顿了一下。她知道圣诞老人通过烟囱进入房屋,把礼物留给孩子,却没有听说他会要求相应代价。“圣诞老人会收取代价吗?”
  

  

  
“通常是牛奶和饼干。”
  

  

  
“那不等价。”
  

  

  
“所以他的愿望范围比较小。”塞德里克说,“很少有人请他切断黑魔法契约。”
  

  

  
西西莉亚认真考虑了这种解释。“那么像圣诞老人。”
  

  

  
塞德里克没有继续问她为什么能实现愿望,也没有追问这种力量来自圣杯、血缘或某一段她尚未说完的过去。他知道那不是普通魔法,也知道她把允许许愿当作一件比舞会邀请更慎重的事。正因为如此,他没有伸手去触碰那扇门后所有可能的答案。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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