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7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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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四日的清晨没有风。





这件事本身便显得不正常。过去一周,霍格沃茨的窗缝几乎没有停止过低鸣,黑湖每天清晨都被北风推向石岸,魁地奇球场上没有收起的旗帜也始终朝南绷紧;然而第一项比赛当天,所有声音忽然停了。树枝没有摇动,湖面平得像一整块颜色深暗的玻璃,连城堡烟囱里升起的白烟也笔直地停在空中,仿佛天空为了容纳另一场风暴,提前把属于苏格兰十一月的空气全部收走。





学生们从天还没有亮时便开始醒来。





格兰芬多塔楼最先亮起一排灯。罗恩在寝室里翻找了很久,终于从哈利自己的枕头下面找到哈利的眼镜;纳威拿着一只不属于任何人的左手手套询问了三遍,后来发现那是西莫前一晚为了测试风向挂在床柱上的。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则比平日更加有秩序,塞德里克的早餐、手套、备用袜子与没有任何附魔的深蓝软袋已经被分别放好,甚至有人准备了一份写着“如果时间允许”的第二份早餐。布斯巴顿的马车在黎明前打开车门,浅蓝色灯光从台阶一直延伸到草地;德姆斯特朗的船仍停在黑湖上,水面没有波纹,它在静止的湖中像一块被夜色留下的黑色金属。





哈利没有吃完早餐。





他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把一片烤面包翻过来,又翻回去。赫敏说,人在高处与寒冷环境里会比平时消耗更多体力,应该至少吃完鸡蛋;罗恩说如果钟塔真的会倒转,吃得太多也可能带来另一种危险。赫敏用叉子指向他,提醒这种建议不应当在比赛当天早晨提出。罗恩立刻改口说,哈利的胃一向具有出色的方向判断,不会受到塔楼影响。这个补充没有使赫敏满意,却让哈利终于咬了一口面包。





西西莉亚与德拉科从斯莱特林长桌过来时,四位勇士已经被通知在八点以前前往门厅。哈利的星仪系在防护服内侧,银环仍然没有亮。他每隔几分钟便会隔着布料确认一次,仿佛那枚只有掌心大小的银器可能在比赛开始以前突然决定离开。





“你已经检查过了。”德拉科说。





“那是五分钟前。”





“五分钟不足以让它在没有腿的情况下逃走。”





“也不足以让比赛规则增加一条不准检查星仪。”





德拉科看着哈利身上统一发放的深灰色防护服。衣料比普通校袍厚,袖口与膝部缝有未经魔法处理的耐磨皮革,除此以外没有任何能够替勇士抵挡风雷的东西。为了确认没有人提前施加保护,四套衣服昨晚由国际安全人员共同封存,今天早晨才交到他们手中。哈利穿起来并不合身,肩部略宽,裤脚则短了一点,像设计者根据一名年龄足够参加比赛的勇士估算尺寸,随后拒绝为第四个名字承认自己的表格存在问题。





“至少跌下去的时候,裤脚不会绊住你。”罗恩试图寻找优点。





“谢谢。”哈利说,“现在我知道它对坠落经过了完整考虑。”





西西莉亚看向他的脸。“害怕吗?”





“有一点。”





哈利没有说自己完全不怕。训练能够把未知拆成许多可以练习的部分,却不能使一座尚未出现的钟塔变得熟悉。他知道如何判断风层,知道减速咒与抓附咒怎样衔接,也知道不要在强风中用完整护盾把自己变成一面更容易被推走的墙;可比赛可能不需要其中任何一样。那些准备此刻都留在身体里,像许多尚未决定是否会被问到的问题。





“害怕不等于应该停下。”西西莉亚说。





“我知道。”





“也不等于必须立刻向前。”





哈利抬头看她。





“先看风。”她说。





这是她在过去两周里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哈利点了点头。德拉科把一只普通皮手套塞到他手里,表示如果他坚持用手抓住某些不应当触碰的石头,至少应当避免第一分钟便把掌心磨破。赫敏确认手套没有附魔,罗恩确认另一只也在,五个人终于一起走向门厅。





四名勇士在那里集合。





芙蓉已经到了。她的防护服经过最简单的尺寸调整,银亮长发束在脑后,手腕与颈侧没有任何饰物。克鲁姆站在门边,肩背看起来比衣服原本的裁剪更加宽阔,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围在不远处,却没有上前。塞德里克最后从通往厨房的走廊过来,胸前没有勇士徽章,只在防护服内侧放着星仪。他看见西西莉亚,脚步略微慢了一下。





“训练记录带了吗?”西西莉亚问。





“规则不允许。”





“记得吗?”





“记得。”塞德里克说,“包括不要一直站直。”





西西莉亚点头。两人之间的谈话很短,像对过去几周所有傍晚的一次确认。塞德里克没有询问她是否会看转播,也没有要求一句更加明确的祝福。学生们都会看,西西莉亚也会在那里;这件事不必被单独说出。





八点整,麦格教授带四名勇士离开城堡。





其他学生从另一条路前往魁地奇球场。原本环绕草地的看台被扩展了三倍,四所学校的颜色沿不同区域悬挂。冬日清晨仍带着刺骨寒意,观众席却几乎没有空位,许多人披着毛毯,手里捧着由家养小精灵准备的热饮。教授们坐在靠近中央的一段,裁判席高出地面,邓布利多、马克西姆夫人与卢修斯已经就座;德姆斯特朗代理校长没有评分权,却拥有一张紧邻安全人员的位置。三十余名治疗师、傲罗与国际赛事保护人员分散在球场边缘,每个人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防护区域。霍琦夫人骑着扫帚悬停在观众席上方,主要任务是阻止任何学生因过度激动而亲自飞向钟塔。





转播镜尚未亮起。





十二面巨大的银框镜悬浮在球场上空,镜面呈现出没有反光的深灰色。每一面镜子都与勇士星仪上的追踪印记相连,却不会显示恐惧云雾制造的具体幻象,也不会穿透任何涉及个人思想的魔法。主镜负责追随勇士,另外几面会分别显示钟塔全貌、路线变化、星仪状态与剩余时间。为了防止转播本身泄露后续道路,画面只会在勇士抵达某一区域以后开启那一部分,尚未进入的塔层始终被云遮蔽。学生们对此不太满意,赛事安全人员则认为,一场比赛如果连观众也不能提前知道下一秒发生什么,至少说明分段保密真正实施到了不受欢迎的程度。





西西莉亚与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看台靠近格兰芬多的一端。赫敏与罗恩就在另一边,四个人之间只隔着一道低矮栏杆。这个位置是罗恩提前半小时占到的,他原本想留出五个座位,后来想起哈利今天不会坐在这里,于是那只多余的热饮一直放在脚边,没有人拿走。





巴格曼的声音从整个球场上方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来自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以及那所至今仍没有向国际魔法教育机构提交正式校名的第四所学校的同学们??”





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一阵笑声。卢修斯侧过头看了巴格曼一眼,显然认为一个不存在的学校没有提交文件,是这届比赛最不值得追究的行政问题。





“欢迎来到本届三强争霸赛第一项!四位勇士将在今天分别进入风暴钟塔,取得属于他们的前行之火,并将它带回起始平台。项目完整规则只会在勇士进入以后出现。观众能够通过转播镜看见大部分过程,但请注意,恐惧云雾中的内容不会公开,安全人员的紧急行动也可能造成短暂中断。若画面突然消失,请保持冷静,不要集体站上椅子,因为这不会使镜子恢复得更快。”





许多已经准备站上椅子的人暂时保持了坐姿。





“在比赛开始以前,我们首先需要场地。”巴格曼说。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霍格沃茨所有钟声同时停了。





不是钟楼停止敲响,而是城堡里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余音被突然截断。球场上空的寂静随之改变。空气仍然没有流动,远处禁林的枝叶却像受到地底某种震动,同时向下弯了一瞬。黑湖中心出现四圈彼此相隔很远的波纹,它们没有向外扩散,而是逆着水面缓慢收紧;魁地奇球场四周的草地也浮现出四道圆形阴影,影子不是从天空投下,而像有某种巨大建筑正在地面另一侧向上靠近。





第一声钟鸣来自地下。





声音极低,最初更接近胸腔里的一次震动。看台木板跟着轻轻颤抖,杯中热饮泛起一圈细纹。第二声从黑湖底部传来,水面却仍然平整;第三声在禁林上方响起,没有一只鸟飞出;第四声似乎来自比云层更高的地方,落下时,所有悬浮镜同时亮起一道苍白的边缘。





四座钟塔开始升入天空。





它们并不是从土中拔起。没有泥土破裂,也没有石块坠落。最先出现的是塔尖,直接穿过草地与湖面投下的阴影,仿佛那些古老建筑一直沉在另一层世界里,如今只是被钟声允许越过界限。北侧的塔以近乎黑色的玄武岩砌成,尖顶残留着被雷击融化的玻璃状痕迹;东侧是一座颜色惨白的石塔,狭长窗洞彼此错开,远远望去像一列没有闭上的眼睛;南侧钟塔外墙覆盖暗红色石砖,砖缝间生长着早已枯死却仍未脱落的藤蔓;西侧那座最为古老,灰色石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无数被磨平的刻痕,从塔基一直延伸到钟室,像曾经有许多人用手指反复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走过这里。





它们上升得很慢。





塔身穿过霍格沃茨上空静止的薄云,底部却没有地基,只悬着断裂的石阶、垂落的铁链与一团无法看清深度的阴影。每座塔中都吊着一口巨钟。钟面没有文字,边缘刻满细小符号;钟锤明明没有移动,低沉的声音却一声接一声从内部传出。石塔升得越高,霍格沃茨的阳光便越暗,四道巨大的影子掠过城堡塔尖、黑湖与看台,最终在球场上方交叠。





学生们没有欢呼。





那些建筑并不像为了比赛临时制造的舞台。它们太旧,石缝里留着并不属于英国的风化痕迹,窗洞与门楣也来自彼此不同的年代。它们或许曾经矗立在早已改变名字的城市、山口与海岸,见过其他四名勇士从门下经过;又或许从来没有真正属于任何土地,只在古老仪式需要时被召回天空。霍格沃茨的城堡在它们下方仍然庞大,却第一次显得年轻。





四座外塔升到相同高度以后,云层中央裂开了。





第五座塔从那道裂隙中缓慢下降。





它没有完整的外墙,只剩一圈围绕巨大钟室的拱柱,仿佛曾经覆盖它的石头已经在许多次雷暴中被剥离。数十条断裂石桥从四座外塔伸向中央,却没有任何一条真正连接;桥段有的横置,有的竖立,有的围绕塔身缓慢旋转,彼此之间隔着足以让一个人消失的空隙。更加遥远的地方,破碎楼梯、悬空平台与没有墙壁的门框散落在云间,像一座巨大城市只留下了通往某处的部分。





中央钟室没有钟。





本应悬挂巨钟的位置,漂浮着一团苍白的火。





它由雷霆与某种更加古老的魔力纠缠而成。细小闪电从焰心向外生长,又在抵达边缘以前折回,白色火舌没有热浪,反而使周围空气结出极薄的霜。每一次四座外塔的钟声响起,火焰便在中央收缩一次,像某种活物听见了很远以前的召唤。云层围绕它缓慢转动,起初没有风;可所有人都知道,那种静止只是在等待第一扇门开启。





巴格曼沉默了好几秒。





“我必须说,”他的声音终于重新响起,“这比我得到的场地说明略高一些。”





看台上出现一阵很轻的笑,紧绷的空气终于松开一线。





“所谓‘略高’是多少?”一名安全人员的声音意外被扩音咒收了进去。





“说明里写的是高空。”





“那不是一个高度。”





“因此很难判断误差。”





扩音咒随后被人调整,安全人员不再出现在解说里。学生们却已经发现,成年人对场地的了解可能并不比他们多多少,这本应令人更加不安,却奇怪地减少了一点面对古塔时的窒息感。





四名勇士被分别带往球场边缘的封闭准备室。





他们在入场顺序抽签以前已经交出所有多余物品。每间准备室都被隔音与遮蔽魔法封住,里面看不见转播镜,也听不到观众、钟声与解说。已经完成比赛的勇士会被直接送往医疗与休息区,不能与尚未出场的人接触。这样一来,后出场者不会知道前面的人在哪里受伤,也不会提前发现火种的真正难处。





抽签结果通过主镜公开。





芙蓉?德拉库尔第一。





威克多尔?克鲁姆第二。





塞德里克?迪戈里第三。





哈利?波特第四。





格兰芬多看台传出一片复杂的声音。罗恩认为最后出场至少能让哈利多活两个小时,赫敏指出这种说法在任何意义上都不能构成安慰。德拉科则说,顺序本身没有优势,因为哈利被关在准备室里,不可能看见前面三场。罗恩说这也意味着他要独自坐在那里猜测外面是否已经有人摔下塔,德拉科沉默片刻,承认比赛设计者确实在精神折磨方面考虑得十分周全。





第一面转播镜亮了。





芙蓉出现在东侧那座惨白的钟塔底层。





她站在一间没有窗玻璃的圆形石室里,身后的入口已经关闭,长发束带被从门缝进入的第一阵风轻轻吹动。石室中央竖着一块黑色碑石,表面文字在星仪靠近以后逐行亮起。转播镜把内容放大到所有观众都能看见的位置。





抵达中央钟室。





使星仪接受前行之火。





将火带回此处。





时限四十五分钟。





火必须经过风暴。未曾经历道路的火,不会属于勇士。





最后一行使许多人皱起眉。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罗恩问。





“不能从中央直接传送回来。”赫敏说,“也可能不能把火完全封闭。”





“公告已经禁止门钥匙。”





“古代规则不会因为公告写得更具体便修改自己的措辞。”





西西莉亚看着“经过风暴”几个字,没有说话。





芙蓉已经将星仪从软袋里取出。银环在靠近碑石时转动了一次,第一道浅槽泛起极淡的白光,随后石室另一侧的门缓慢打开。





风暴在门外醒来。





没有逐渐增强的过程。门缝扩大到足够一人通过的瞬间,灰白云层便像海水一样撞进石室。芙蓉向后滑了半步,鞋底在地面留下短痕。她没有立刻施展护盾,只抬起一只手,指尖感受从门两侧卷入的气流。她的头发与衣袖同时向左扬起,几秒后又忽然垂落。第一阵风过去,外面的景象才在主镜中显现。





一段石桥悬在外塔与中央塔之间。





它不是完整的。十几块长短不同的桥面沿一条弧线分散在云中,每一块都围绕看不见的轴缓慢移动。距离最近的石板正从门前向下沉,下一块则竖直立在更高处,像一扇没有墙壁的门。石桥下方没有地面,只有翻滚的云与偶尔从深处照亮天空的闪电。更加远处,中央塔里的苍白火焰小得像一枚挂在风暴中心的星。





巴格曼的解说重新响起:“德拉库尔小姐正在观察。根据新规则,这显然是一种值得尊重的行为,尽管从观众角度说,它比立刻跳上去稍微缺乏一点速度。”





马克西姆夫人侧过脸。





巴格曼立即补充:“当然,精准判断本身就是速度的一部分。尤其当错误判断的结果是从这里一直落到苏格兰北部时。”





芙蓉迈出第一步。





她没有跳向正在下沉的石板,而是在它即将离开门前时用魔杖向右一划。温暖气流沿塔壁上升,与外侧冷风交汇,形成一股极短的侧向推力。石板本身没有停,芙蓉却借那阵气流横跨空隙,落到第二块正在转向水平的位置。她落脚很轻,身体几乎没有摇晃,下一秒已经转身面对第三块石板。





几乎整个布斯巴顿看台同时松了一口气。





石桥开始加速。





芙蓉没有追逐每一块靠近的桥面。她站在第二块石板中央,让数次看似可用的机会从面前经过,只选择气流与石板运动方向短暂一致的时刻。她不需要用强力咒语抵抗风,而是在身体周围维持一层极薄的温差。冷空气从两侧分开,向上升起的暖流托住她跃起时最轻的一瞬。转播镜从上方显示她经过的路线,那条线不是直向中央,而是沿风暴旋转方向形成一段更长的弧。





“她绕远了。”罗恩说。





“但没有逆风。”西西莉亚说。





赫敏也看见了。“直线距离更短,耗费的魔力会更大。”





巴格曼显然得到了相同提示。“德拉库尔小姐目前并未选择最短路线。需要说明的是,这不是因为她看不见中央塔,而是因为中央塔周围的风正在逆时针旋转。她正在??是的,她正在让整个风暴替她转过去。这是一种非常聪明的方式。我在职业魁地奇里见过类似战术,通常发生在追球手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飞过头的时候。”





第三块石板翻转到近乎垂直。





芙蓉没有停。她踩住边缘,短暂地把它当作墙面向上跑了两步,在石板完全倒转以前越向一只悬空门框。门框里没有门,穿过时,主镜中的画面忽然上下颠倒。





芙蓉的头发向天空落去。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惊呼。她身后的石板、远处中央塔与霍格沃茨地面似乎同时失去方向,身体被从门框另一侧拉起,不再向下坠落,而是朝一段悬在更高处的楼梯侧面飘去。那是第一个失重区域。空间里的重力并未消失,只把“下方”转向了另一个角度。芙蓉在半空旋转,最初试图用通常的减速咒稳定身体,魔法却把她推向楼梯底面。她立即中断咒语,任由自己继续移动,直到肩膀接近石阶时才用一个极小的风咒调整角度,双脚落上原本应当垂直的栏杆。





从她的位置看,栏杆已经成为地面。





“我收回之前关于绕远的疑问。”罗恩说,“我现在不知道哪里算远。”





德拉科紧盯画面。“看她的衣角。”





防护服下摆仍然向门框方向飘动,与芙蓉脚下所谓的地面并不一致。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依赖眼前已经被空间扭曲的塔楼,而是闭上眼睛,感受空气从面颊两侧经过的速度。短暂判断以后,她沿栏杆向前,跨过三道彼此垂直的石阶。每穿过一道无形边界,重力方向便改变一次。转播镜不断旋转画面,试图让观众保持正常视角,结果使大约三分之一的人比芙蓉更早出现眩晕。巴格曼要求镜子停止自动校正,安全人员则认为观众头晕比无法判断勇士是否倒立更容易处理。两边争论了几秒,最后镜面固定在芙蓉的视角,整个球场因此共同接受了中央塔正悬在左侧这一事实。





芙蓉用六分钟穿过失重区域。





她重新落到一段水平平台时,第一声真正的雷鸣响起。苍白闪电从中央火焰延伸到云层,照亮更前方的一团暗灰色雾。那片雾没有随风移动,边缘却不断向外伸出模糊的人形,像许多站在桥边等待的人在下一瞬又退回去。转播镜的画面自动蒙上一层银色薄光,说明恐惧云雾已经开始影响勇士,具体内容不会向观众显现。





芙蓉停在雾前。





她能够看见镜外的人看不见的东西。





最初只是声音。法语从风里传来,近得像有人站在她肩后说话。随后云层里出现一段布斯巴顿马车的台阶,台阶下方没有草地,只有同一片深不见底的天空。加布丽从门口跑出来,年纪似乎比现在更小,银色头发没有束好。她叫芙蓉的名字,脚下石阶却开始断裂。另一侧又有许多声音重叠起来,有人用英语说她只凭外貌得到注意,有人用法语说混血的魔法不够纯粹,也有人以她最熟悉的语气问,如果连妹妹也不能带回来,她究竟凭什么被称为勇士。





芙蓉握紧魔杖。





云雾中的加布丽向下坠落。





她几乎向前走了一步,却在鞋尖越过平台边缘以前停住。那道身影下落时没有带动任何空气。头发没有被风吹起,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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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石阶也没有改变周围云层。芙蓉抬手,让一缕极细的暖流穿过面前的人影。热风没有受到阻挡,直接从加布丽胸口经过,在更远处形成一道上升的白线。
  

  

  
她没有闭眼,也没有对幻象施咒。
  

  

  
“你不在这里。”芙蓉说。
  

  

  
镜面听不见她看见的内容,却收到了这句话。布斯巴顿看台上的人全都安静下来。云中的人影仍向下坠落,声音也变得更加尖锐;芙蓉只看着气流如何穿过它们。她一步一步进入雾中,每一次听见妹妹呼喊,便用手背确认风仍然从同一个方向吹来。恐惧没有因她辨认出虚假便消失。它仍然准确地知道哪一种声音会使她停下,只是不再能够替她决定脚下的位置。
  

  

  
三分钟后,她从云雾另一侧走出。
  

  

  
看台上先是一片沉默,随后布斯巴顿学生同时站起来。掌声越过球场,芙蓉听不见,却像感受到某种比风更加遥远的变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重新合拢的雾。
  

  

  
“她通过了。”巴格曼说。这一次他的语气没有刻意制造兴奋,“恐惧云雾没有固定形态,也不会被普通驱散咒清除。勇士必须确认自己看见的东西不属于道路。德拉库尔小姐用的是气流判断。非常精确,也非常??”
  

  

  
他停了一下,似乎认为任何额外形容在这里都显得多余。
  

  

  
“非常好。”他说。
  

  

  
芙蓉距离中央塔只剩最后一段。
  

  

  
雷暴在这里没有完整的云。闪电直接沿悬浮石桥爬行,每一次苍白电光经过,石面刻纹便亮起,部分桥段随之改变位置。芙蓉第一次举起完整护盾。闪电击中透明屏障,护盾表面立刻布满细小裂纹,她向后退了一步,借冲击力滑到下一块石板。第二道雷从脚下升起,她没有继续硬挡,而是让周围暖空气骤然上升,带偏闪电最外侧的魔力支流。电光仍擦过她左肩,防护服表面裂开一道焦黑痕迹。芙蓉的手臂颤了一下,却没有停。
  

  

  
主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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