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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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带会。”
“你看的是哈利。”
“我是在确认波特是否会把学院奖杯掉进南瓜汁里。”
哈利恰好朝这边看过来。他从格兰芬多长桌后站起,用手指了指银杯,又指向德拉科,做了一个十分清楚的胜利手势。
德拉科放下餐刀。“一只银杯不能证明格兰芬多在其他任何方面具有价值。”
“他没有说可以。”西西莉亚回答。
“他的表情说了。”
“你们都很擅长通过表情进行没有证据的对话。”
“这不需要证据。”
“正式报告里不可以这样写。”
德拉科看着她,似乎意识到过去一年里斯内普确实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一些很难消除的后天结构。
早餐以后,哈利把魁地奇杯带到门厅,伍德要求全队与它合影。魔法相机的闪光连续亮了许多次,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人在动:弗雷德试图给杯子戴上自己的帽子,乔治从后面举起两根手指,安吉利娜推开他们,伍德则努力让所有人以一种未来能够被学院荣誉墙接受的方式站好。最后一张照片中,哈利看向画面外。那是因为西西莉亚与德拉科正从楼梯上经过,西西莉亚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德拉科则坚持自己只是被前面拥挤的人群挡住。
“过来。”哈利喊。
德拉科立即回答:“我没有加入格兰芬多球队。”
“我没叫你。”
“你看着这边。”
“因为西西莉亚也在这边。”
“那你应该叫她的名字。”
哈利真的叫了:“西西莉亚。”
她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来到人群旁边。伍德对一名斯莱特林学生加入魁地奇杯照片短暂地显出困惑,随后想起西西莉亚不仅完整观看了比赛,还在赛后研究过金色飞贼,便认为她至少比许多只在球队获胜后突然表现出热情的人更有资格靠近银杯。
德拉科站在楼梯边,没有过去。
相机闪光亮起时,哈利一只手扶着魁地奇杯,西西莉亚站在他旁边,视线却正落在杯壁映出的弯曲人影上。照片最右侧还留下德拉科一小部分浅金色头发与肩膀,因为魔法相机显然不像他本人那样重视学院边界。
“这张不能挂。”德拉科看见照片后说。
“为什么?”哈利问。
“我没有同意入镜。”
“只有半个人。”
“半个也需要同意。”
“你可以把那一半剪下来。”
“魔法照片里的人会移动。”
“那你走出去。”
照片右侧的德拉科似乎真的听见了,冷淡地转过身,从画面边缘消失。过了一会儿,他又重新走回来,像是无法容忍照片里的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全离开现场。
哈利把这张照片留下了。
学期结束前最后一个星期,暑假旅行终于从一件已经约定了半年、却始终停留在未来的事情,变成了需要确认路线、行李与出发时间的现实。
同行者其实早已确定。圣诞节以前,西西莉亚、哈利、西里斯、德拉科与邓布利多便已经约好在暑假共同旅行;圣诞假期里,他们又正式邀请了塞德里克。那时夏天还在很远的地方,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拥有足够时间讨论目的地。西里斯在信里写过海岸、雪山、南欧阳光与一条据说非常适合摩托飞行的峡谷;邓布利多推荐了几家分散在不同国家、彼此之间不存在任何合理交通联系的甜品店;德拉科要求先确认住宿条件、跨境许可与当地魔法法律;塞德里克说自己对大部分地方都没有意见,只要行程里允许人偶尔坐下来;哈利则认为旅行最重要的是终于能够和西里斯一起离开英国,不必把每一天都过成某种受到监管的暑假探视。
至于西西莉亚,她最初只说:“都可以。”
“都可以不是地点。”德拉科当时指出。
“是允许选择的范围。”
“范围过大便等于没有范围。”
西里斯认为这恰好说明西西莉亚具备旅行所需的冒险精神;德拉科认为这只说明西里斯准备把缺乏规划称为冒险。邓布利多没有参与争论,只表示无论最后去哪里,他都希望途经一家能够买到糖渍紫罗兰的小店。那家店位于他们当时讨论过的所有路线之外,因此德拉科把它归入“校长个人附加要求”,单独写在纸张下方。
此后半年,同行者没有改变,旅行计划却始终没有真正完成。不是因为缺少想去的地方,而是因为每个人想去的地方加在一起以后,足以构成一次为期半年的欧洲巡游,而他们真正拥有的暑假并没有因为愿望过多便自动延长。
哈利最先试图解决这个问题。
本相药剂报告完成以后,他把过去半年收到的所有信件、地图与建议集中到格兰芬多塔楼,花了几个晚上整理出第一份完整行程。他过去很少有机会替自己安排假期。德思礼家的暑假通常只存在两种可能:被留在家里,或者被带去某个地方以后尽量表现得不存在。即使来到霍格沃茨,离校时间也大多意味着返回别人决定好的住处。因此,当他第一次真正面对一张可以由自己填写的旅行计划时,表现出了连赫敏都没有预料到的认真。
最后那份计划共有九十七页。
罗恩第一次看见时,以为哈利已经提前开始撰写某种四年级论文;赫敏翻过前五页,发现里面包含路线、住宿、交通时间、景点、天气与备用方案,神情逐渐从惊讶变成一种带有职业兴趣的审查。哈利甚至为每一名同行者单独列了一页:西里斯喜欢飞行、速度与不受拘束的路线;邓布利多喜欢历史、旧友和甜食;德拉科需要可以提前确认的住宿、合理的行李转运与不必和太多陌生人共用浴室的环境;塞德里克对自然、神奇动物与地方传统更有兴趣;西西莉亚则被写成“似乎什么都可以,但不能因此什么都不替她安排”。
“最后一句很好。”赫敏说。
“我本来写的是‘没有特别要求’。”哈利回答,“后来觉得不对。”
“为什么?”
哈利想了一会儿。“她说都可以的时候,最后通常会变成大家决定,她跟着去。”
罗恩从后面探过头。“这有什么问题?我在家里一直这样。只要比尔和查理决定,其他人跟着去,通常就不会在出门前吵两个小时。”
“可这是她的旅行。”
“也是你们所有人的旅行。”
“所以她也应该有想去的地方。”
赫敏看着那一页,点了点头。“这确实需要单独问她。”
哈利的计划已经非常详细,也明显经过努力。他把西里斯想去的山路与德拉科要求的安全门钥匙节点安排在同一地区;在邓布利多推荐的甜品店附近找到了塞德里克可能感兴趣的魔法植物园;甚至考虑过西西莉亚不需要睡眠,却不能因此被安排在其他人睡觉时单独看守行李。然而九十七页计划仍然存在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哈利希望每个人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部分,于是几乎把所有建议都放了进去。
“第三天上午参观遗迹,中午赶往另一座城市,下午看龙类保护区,晚上再换一次住宿?”德拉科看完后问。
“门钥匙只要十分钟。”
“使用门钥匙只要十分钟。提前到达、检查行李、恢复眩晕与寻找住宿不只十分钟。”
“你会对门钥匙眩晕?”
“我不会。但同行者中存在一位乘坐校车都会脸色发白的校长。”
邓布利多坐在校长室里,温和地提醒他,那是许多年前一次车辆行驶过快造成的暂时不适,不能说明自己缺乏旅行能力。
“所以这一项可以保留?”哈利问。
“我认为第三天可能需要减少一个地点。”
“哪一个?”
邓布利多看了看魔法遗迹、龙类保护区与自己推荐的甜品店。“这是一个需要谨慎决定的问题。”
德拉科认为校长显然不会主动删除甜品店,于是提议取消下午的保护区。塞德里克却指出那是整条路线中唯一能够看到当地银翼龙迁徙的日期;哈利不愿删去魔法遗迹,因为西里斯已经在信里说过,那附近有一座废弃塔楼,适合从最高处起飞。最终,第三天的行程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讨论而多出一项“如果时间允许,在废弃塔楼附近停留”。
“这就是问题。”德拉科说,“每一次修改都使它更长。”
“因为每个人都有想做的事。”
“计划的作用正是从想做的事里作出选择。”
“那你删。”
德拉科拿起羽毛笔,在第三天下午的龙类保护区旁边停了很久,没有真正划下去。塞德里克没有出声,只看着他。最后德拉科把“预计停留两小时”改成“一小时十五分钟”,并在旁边注明如果迁徙延迟,后续路线自动顺延。
哈利看了他一眼。“你也没删。”
“我在提高效率。”
西西莉亚是在那天晚上拿到全部九十七页计划的。
她从第一页读到最后一页,没有像德拉科那样先检查时间与路线,也没有问哈利为什么同一天要经过三个不同的魔法交通节点。她先看了每一个人的名字,又把过去半年所有来信重新排列。西里斯的建议总是写在地图边缘,箭头很长,目的地之间通常缺少道路;德拉科的条件写得最清楚,几乎每一条都可以放进正式旅行协议;塞德里克很少主动提出要求,却在提到山地、湖泊与神奇动物时会增加一些详细说明;邓布利多的意见看似只有甜食,实际却总能使路线经过某些拥有古老魔法历史的地方;哈利在计划里给所有人安排了时间,却把自己最想做的事分散在西里斯的项目里,仿佛只要他们能够一起,具体去哪里并不重要。
西西莉亚看完以后问:“旅行的目的是什么?”
“去不同的地方。”哈利说。
“这是移动。”
“看没见过的东西。”
“这是参观。”
德拉科坐在桌子另一边。“旅行可以同时具有多种目的,不需要压缩成一句话。”
“但计划需要知道什么最重要。”
“安全。”德拉科说。
“有意思。”哈利说。
“不要每天换住宿。”塞德里克说。
邓布利多想了想。“让所有人在回来以后,仍然愿意与其他同行者说话。”
这句话使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下。
“每个人都会玩得开心。”西西莉亚说。
德拉科看向她。“这不是可以直接测量的条件。”
“可以问。”
“旅行结束以后再问,已经无法修改。”
“所以现在问。”
她真的逐个问了。
不是问他们最想去哪个国家,而是问怎样的旅行会使他们高兴。哈利希望能与西里斯一起飞行,却不想整段旅程都在赶路;他想看看真正的魔法城市,也想在某一天醒来以后不必立刻去下一个地方。德拉科想提前知道住宿在哪里、行李如何送达,不愿把夜晚花在寻找一间尚有空房的旅馆上;他也希望参观几处与古代魔法和家族史有关的地点,却不希望所有人因此以为这是一场教育旅行。塞德里克喜欢户外、神奇动物与普通地方的生活,比起著名景点,他更愿意在一座陌生城市的市场里停留半天;但他明确表示,自己不准备因为年龄最大,便在西里斯与德拉科发生争执时自动获得调解责任。
邓布利多希望拜访两位多年不见的朋友,购买糖渍紫罗兰,并在至少一个下午不承担任何必须由霍格沃茨校长作出的决定。西里斯通过信件回答。他想骑摩托、穿过国境、从足够高的山峰上向下看,也想让哈利经历一些“不需要等到危险发生后才会记住”的事情。他在信末补充,自己对住宿没有要求,只要房间里没有摄魂怪、魔法部官员或者卢修斯?马尔福。
轮到西西莉亚时,她仍然说都可以。
哈利把她面前的纸按住。“不能都可以。”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的计划。”
“也是你们的。”
“所以你也要写。”
德拉科难得完全赞同哈利。“你不能以负责整合为理由,把自己的部分排除。”
塞德里克也点头。“否则最后只会变成每个人都很适合的旅行,除了制定计划的人。”
西西莉亚看着他们。
她过去很少把“我想要”放进安排的最前面。愿望通常来自别人,她只负责判断能否实现以及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即使逐渐拥有自己的生活,她也更习惯观察他人的需要,再从其中找到自己可以停留的位置。可一场共同旅行并不是圣杯回应愿望。没有人要求她通过满足所有人来证明自己值得同行。
她想了很久,最后写下三件事。
她想看一次没有被城堡窗户分割的日出;想去一个从未有人认识格林德沃、邓布利多、波特或马尔福的普通地方;还想让所有人坐在同一张桌边吃一顿不需要中途离开的晚餐。
西里斯后来在那一行旁边写道:“这三件事听起来过于正常,建议增加一次非法飞行。”
他的建议没有被采纳。
西西莉亚重新整理了哈利的三十七页计划。
她没有删去大部分地点,只改变了路线与停留方式。原本连续三天更换城市的安排被拆开,每到一个地方至少停留两晚;西里斯与哈利可以在经过允许的区域共同飞行,德拉科不必参加,却会在终点拥有一间已经确认的房间;塞德里克想看的银翼龙迁徙得到完整半日,不再与魔法遗迹和门钥匙转运挤在同一个下午;邓布利多的甜品店被安排在拜访旧友以后,使那段路线第一次拥有交通上的理由。她还把每天留出一段没有安排的时间,不属于赶路、参观或集体行动,谁都可以用来休息、阅读、散步,或者单纯不与其他五个人说话。
哈利最初担心这会删去太多内容,读完以后却发现,自己最想留下的部分全部还在,只是不再需要以最快速度抵达。德拉科检查了交通节点、住宿与备用路线,没有找到一处会使六个人在夜间突然失去住处的漏洞。塞德里克看完神奇动物保护区与普通市集的安排,认为它比任何一版都更接近真正的旅行,而不是一份要求所有人按时完成的假期课程表。
三个人几乎同时同意。
这很少发生。
“第四天上午的自由时间很合理。”德拉科说。
“第五天也不用赶早班门钥匙。”哈利说。
“而且银翼龙迁徙没有被缩短。”塞德里克补充。
西西莉亚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戴上眼镜,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他在几处停下来,确认自己的旧友是否仍住在原来地址,又检查糖渍紫罗兰店铺的营业日。最后,他将计划重新放到桌上。
“我认为非常好。”他说,“尤其是每隔几天便有一个不必由任何人决定什么的下午。”
“你不能在那天下午临时增加行程。”德拉科提醒。
“当然。”
“也不能因为途中遇见熟人,便把自由时间变成持续三小时的拜访。”
“我会尽量控制在两个半小时以内。”
德拉科认为这显然不是承诺。
真正的问题只剩下卢修斯的许可。
德拉科从春季开始便陆续把旅行信息寄回家。第一封信说明同行者与大致时间,卢修斯没有正面回答,只询问邓布利多是否会参与全部路程。德拉科回复会。第二封附上初步路线,卢修斯又问跨境门钥匙由谁申请、住宿是否经过检查,以及小天狼星是否拥有能够在欧洲大陆合法驾驶那辆摩托车的许可。德拉科逐一回答,并在信末再次询问自己能否同行。
卢修斯没有回答这一句。
第三封信送出以后,回信只讨论本相药剂报告是否准备提交审查;第四封提到纳西莎已经让人检查了德拉科暑假需要的衣物;第五封甚至询问他今年魔法史考试可能取得什么成绩,却仍然没有写“同意”或“不同意”。
“他在用沉默拒绝。”德拉科说。
那天他们正在旧魔药教室检查哈利的旅行计划。德拉科把最新一封家信放在桌上,语气很平静,手指却将信纸边缘压得很直。
“为什么不直接说不可以?”哈利问。
“因为同行者里有西西莉亚和邓布利多。直接拒绝需要给出足够合理的理由。”
“西里斯就是他认为足够合理的理由。”
“所以他只不断询问安全细节,希望我最终认为这件事过于麻烦,或者无法满足条件。”
“那你会吗?”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不会。”
“所以继续问。”
“我一直在问。”
“写得直接一点。”
“我的每一封信都足够直接。”
“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