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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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秘密是被告密者送出去的,有些秘密是在门没有关紧时被人听见的,还有一些秘密则会因为一个十三岁的男孩过于认真地执行研究计划,主动走到最不应该询问的人面前。





卢平的狼人身份属于最后一种。





第二天下午的魔药课结束以后,德拉科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收拾坩埚。他等到其他学生陆续离开地窖,才拿着本相药剂的实验记录走到斯内普面前,以一种询问高级研究资料的正式语气说道:“教授,我想申请查阅狼毒药剂的配方记录。”





斯内普正在批改一份把缬草根切成大小不一碎块的作业。他的羽毛笔停在纸面上方,笔尖悬着一滴红墨水,过了片刻才缓慢抬起眼睛。





“你想查阅什么?”





“狼毒药剂。”





“我听见了,马尔福先生。”斯内普放下羽毛笔,“我只是在给你一次重新组织问题的机会,以免你不得不解释,一个从未学习过高级解毒剂、昨天还把银叶草称量错了四分之一盎司的三年级学生,为什么突然认为自己有资格研究狼毒药剂。”





德拉科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需要隐瞒。卢平已经同意参与研究,斯内普也早就知道他的狼人身份,而本相药剂原本就在斯内普的监督之下,因此向他申请相关资料,在德拉科看来只是符合研究流程的必要步骤。





“因为它可能影响本相药剂对狼人形态的显影。”他说。





哈利站在不远处,抱着书包的手稍稍收紧。西西莉亚则看向斯内普,似乎已经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没有试图打断。地窖里安静得只剩下坩埚冷却时发出的细小声响,那滴红墨水终于从羽毛笔尖落下,在学生作业上形成一片形状十分不祥的污迹。





斯内普看了德拉科很久。





“卢平让你们对他进行了实验。”





那不是疑问。





“只是非饮用显影。”德拉科说,“药剂没有进入他的身体。”





“这听起来的确令人放心。至少他还没有允许三个三年级学生把成分不明的实验药剂灌进一名狼人嘴里。”





“配方不是成分不明。”





“对你们而言,每一种没有爆炸的液体似乎都已经具备了清晰成分。”





斯内普绕过讲台,黑色长袍从桌角掠过。他没有继续询问他们看见了什么,显然已经从“狼人形态的显影”推断出全部经过。哈利原本以为他会立刻去找卢平,或者当场扣掉他们每个人五十分;斯内普却只是停在三人面前,以一种比愤怒更加冰冷的神情逐一看过他们。





“旧魔药教室。”他说,“现在。”





“我们下一节有算术占卜。”德拉科提醒。





“那么你最好祈祷,数字能够在没有你的情况下继续存在。”





他们在五分钟后回到实验室。斯内普亲自检查了昨天使用的坩埚、剩余药液与全部实验记录,又用魔杖对桌面施放数道检测咒。每一道光芒熄灭以后,他的脸色都没有变得更好,因为结果证明药剂既没有受到污染,也没有出现意外反应。狼的轮廓不是某种偶然形成的蒸汽幻象,而是配方准确捕捉到的稳定魔法痕迹。





斯内普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西西莉亚写下的结论。





第二十八次实验:显影成功。





理论失败。





“至少你们仍然具备区分实际结果与自我满足的基本能力。”他说。





这已经近似于某种称赞,只是被处理得足够尖锐,不至于让任何人产生愉快的误会。斯内普合上记录册,让三个人留在实验室,自己则转身离开。大约一刻钟后,他再次推门进来,卢平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种早已预料到这场谈话无法避免的疲惫。





“西弗勒斯,”卢平说,“我原本准备在今天晚餐以前告诉你。”





“多么周到。你允许三个孩子使用未经完成的药剂探测狼人诅咒,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想起通知药剂的监督教授。”





“测试没有危险。”





“从你对危险一贯准确而可靠的判断来看,这个保证尤其令人安心。”





卢平没有反驳。他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停下,像学生时代许多次面对斯内普的敌意时那样,既不靠近,也不退让。哈利看了看两位教授,开始怀疑卢平昨晚主动告诉邓布利多,却把斯内普留到最后,也许并不完全是因为忙碌。





“是我邀请卢平教授的。”哈利说,“因为他了解摄魂怪。”





斯内普转向他。“波特,我相信即使没有你的主动说明,任何具备最低推理能力的人也能猜到这个主意来自谁。马尔福先生不会因为一块巧克力便决定让狼人接近实验药剂,格林德沃小姐则显然在卢平踏进霍格沃茨以前,就已经发现他身上存在异常。”





卢平看向西西莉亚。“这一点我昨天已经确认了。”





“那么你尤其应该意识到,实验结果可能暴露什么。”





“我知道。”





“你仍然同意了。”





“因为他们提出的问题是合理的。”卢平说,“而且无论我是否参与,问题都不会消失。他们的药剂已经能够读取足够深的魔法痕迹,如果不是我,下一次也会是别的诅咒,别的伤口,或者某种他们无法解释的东西。”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应。他显然仍然对卢平把自己当作实验样本的决定极其不满,却无法否认这句话。本相药剂进入显影阶段以后,迟早会遇到身体与灵魂并不完全一致的人。狼人只是第一个将缺陷清晰暴露出来的样本,并不是缺陷本身。





“你们已经知道卢平是什么。”斯内普对三名学生说道,“在这间教室以外,不许谈论。不能在礼堂暗示,不能在休息室争辩,更不能把它写进任何允许普通猫头鹰携带的信件。狼人身份一旦公开,家长不会坐下来阅读你们关于本相的二十八次失败记录。他们只会要求学校解除他的职位。”





德拉科没有表示反对。他昨天已经决定暂时不写信,此刻听见斯内普作出同样判断,反而更加确信自己的保留是理性选择,而不是受到西西莉亚口中“优秀研究样本”的诱惑。





“我不会告诉父亲。”他说,“只要安全措施没有失效。”





“你父亲不会感谢你用他最厌恶的方式??自行判断??来保护一个狼人。”





“我可以不告诉他判断过程。”





斯内普看了自己的教子一眼,似乎在短暂考虑卢修斯发现这件事以后,究竟会先向学校提出抗议,还是先询问德拉科为什么已经学会把重要信息从家书里省略。他最终没有评价,只让卢平坐到实验桌另一侧,然后翻开记录册。





“现在解释。”他说,“为什么一次步骤准确、结果明确,并且成功揭露实验对象魔法状态的测试,会被你们记录为理论失败?”





哈利最先开口。





“因为卢平教授不是一只狼。”





斯内普的视线从记录册上抬起。“这是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发现。或许下一阶段的研究目标,可以是证明麦格教授也不是一只猫。”





“我不是说他的身体不会变成狼。”哈利说道,“我是说,那不是他的本相。至少,不应该只是那样。”





“依据?”





哈利迟疑了一下。他没有德拉科那样擅长把判断整理成清晰的论证,也无法像西西莉亚一样直接指出魔法结构上的问题。他只是认识卢平。那个认识并不来自实验数据,而是由许多细小的事情组成:卢平会在学生答错时先指出正确的部分,不会因为纳威面对博格特时看见斯内普便嘲笑他,也没有把那件事当作取悦全班的笑话;他随身携带巧克力,在摄魂怪经过以后分给受到影响的人;他衣服陈旧,行李很少,讲课时却从不因为自己疲惫便对学生失去耐心。





“因为我认识的卢平教授不是一只凶狠的狼人。”哈利说,“他会在别人害怕的时候帮忙,也不会因为纳威害怕斯内普教授就笑他。”





实验室里出现了片刻安静。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波特,如果你打算通过提醒我那堂荒谬的博格特课程来证明卢平品格高尚,我建议你换一项证据。”





卢平低下头,像是在隐藏一丝并不合时宜的笑意。“哈利的意思不是针对你。”





“这使事情更加糟糕。他甚至不需要针对我,便能自然地把我列入论据。”





“他还给我们吃过巧克力。”哈利补充。





“这一点昨天已经讨论过了。”德拉科说。





“而且你没有证明狼人不能吃巧克力。”





“你也没有证明他们能。”





斯内普缓慢闭了一下眼睛。“如果这项研究最终变成关于狼人消化系统的讨论,我会立刻烧掉全部记录。”





哈利不再提巧克力,却仍然坚持自己的判断。“卢平教授受到诅咒以后才变成狼人。他不是自己选择的。如果药剂只看见诅咒,那它看见的不是他。”





“一个人的行为不能改变他的魔法结构。”斯内普说道,“药剂不会因为卢平待人温和,便假装他在满月时不会长出利爪和尖牙。”





“但本相也不能只是魔法结构。”德拉科在这时开口。





他从昨天开始便一直检查实验数据,显然已经形成了比哈利更冷静的结论。“如果受到诅咒就会改变本相,那么本相药剂没有继续研究的价值。它只能证明一个人身上是否存在足够强的诅咒。魔法部的诅咒检测器已经能够做到,而且不需要熬制十几个小时。”





“高级诅咒检测剂。”哈利说。





德拉科看向他。





“你刚才的意思。”哈利解释,“它只是一种高级的诅咒检测剂。”





“我说得比这更完整。”





“但意思相同。”





德拉科决定不在两位教授面前争论谁的概括更加准确,只继续说道:“而且它的判断顺序明显有问题。狼人诅咒很强,所以盖过了卢平教授身上其他所有魔法特征。如果测试一个中过两种诅咒的人,它是不是只会显示更强的那个?如果测试长期使用变形术的人,它会不会显示那个人最常变成的东西?这种结果可以用于检测,却不能称为本相。”





斯内普用手指压住记录册边缘,没有立即反驳。卢平坐在窗边,安静地听着几个孩子讨论自己的狼形是否足以定义自己。他没有因为哈利的维护而表现得格外感动,也没有因为德拉科把自己的处境称作实验缺陷而感到冒犯。对他而言,这个问题并不只是魔药理论。许多年来,别人看见他时,往往先看见狼人,然后才决定是否还有必要看见剩余部分。药剂只是用一种更加诚实的方式重复了人们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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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出的判断。
  

  

  
“药剂没有能力理解什么是温和,什么是正直。”斯内普最终说道,“它只能读取魔力、身体与灵魂留下的痕迹。狼人诅咒已经在卢平身上存在了数十年,每个月重塑一次他的身体,影响他的魔力与精神状态。从纯粹的药剂反应来看,将它识别为最稳定、最强烈的特征没有错误。”
  

  

  
“但从本相来看有错误。”西西莉亚说。
  

  

  
“所以你们的理论失败了,而不是药剂。”
  

  

  
“是的。”
  

  

  
斯内普看着她,黑色眼睛里没有嘲讽。发现配方错误通常并不可怕,错误材料可以更换,错误温度可以调整,哪怕一只坩埚爆炸,也只意味着实验者需要重新开始。理论错误却不同。它意味着他们过去每一次看似接近成功的显影,都可能从一开始便没有指向自己想寻找的东西。
  

  

  
“那么,”斯内普说,“重新定义你们要寻找的对象。”
  

  

  
这句话使三个学生安静下来。
  

  

  
他们从开始研究本相药剂时便频繁使用“本相”这个词,却从未真正给它一个完整定义。本相似乎是一个人在去除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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