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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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亚说。
  

  

  
哈利立即睁开眼睛,像终于获得了一份具有公信力的证明。西里斯却并未因此完全放心,只是把想要继续确认的话压了回去。他答应不住进霍格沃茨,也不以狗的形态潜伏在格兰芬多寝室附近,但坚持在未来一周内每天写信。哈利说每天一封已经足够,西里斯则认为早晚各一封更有利于掌握恢复情况。两个人为此进行了一场短暂的谈判,最终以每天一封、如有头晕则额外增加一封达成妥协。麦格教授全程站在旁边,像一位刚刚成功阻止大型危险动物在学校长期定居的管理者,直到西里斯真正签完离校登记才稍稍放松下来。
  

  

  
他们在门厅附近遇见阿莫斯?迪戈里时,哈利刚刚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停止谈论昨天的伤势。阿莫斯身材高大,声音洪亮,即使只是在与面前几个人交谈,也能让半条走廊听见。他一看见哈利便热情地走过来,先拍了拍塞德里克没有受伤的肩膀,又十分郑重地握住哈利的手。
  

  

  
“波特,我听说你已经完全恢复了,真是太好了。昨天那种情形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容易,更不用说你当时还在高空中。塞德里克回去以后告诉我,他看见你失去意识,立刻放弃飞贼转向你。那孩子从小就是这样,比赛归比赛,一旦有人遇到危险,他从来不会只顾自己。”
  

  

  
“父亲。”塞德里克低声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阿莫斯说道,随后重新看向哈利,“当然,最重要的是你没有受伤。换作普通找球手,恐怕很难在那种情况下坚持那么久。塞德里克也说你当时已经非常接近飞贼,这一点很值得肯定。他愿意承认对手的实力,正是因为他从不需要贬低别人来证明自己。”
  

  

  
哈利张了张嘴,最终只说:“谢谢。”
  

  

  
“比赛结果以后可以再商量。塞德里克认为摄魂怪影响了公平,应当重赛。我告诉他,主动提出重赛当然体现了赫奇帕奇的风度,不过他当时原本也有机会抓住飞贼,所以不应当把自己说得像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
  

  

  
“父亲。”塞德里克又说了一次。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夸你。”阿莫斯的语气显然认为这同样是一项值得夸奖的品质,“总之,波特,你需要好好休息。塞德里克昨晚也休息得很早,尽管他的手腕受了伤,还是坚持先确认你的情况。庞弗雷夫人说那只是一点扭伤,但以找球手的标准来看,任何手腕伤势都不能被轻视,他却完全没有抱怨。”
  

  

  
哈利看向塞德里克。塞德里克脸上带着一种已经十分熟练的无奈,像一个长期生活在充足父爱之下、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遮蔽物的人。他并不真正厌烦阿莫斯的骄傲,只是每当父亲把一句简单的问候扩展为关于他本人品格与能力的演讲时,仍然希望附近出现一条能够暂时把自己带走的秘密通道。
  

  

  
“塞德里克昨天确实帮了我。”哈利说,“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会摔得更严重。”
  

  

  
阿莫斯立刻露出欣慰的神情。“我就知道他能够在关键时候做出正确判断。”
  

  

  
塞德里克轻轻呼出一口气。西西莉亚看着他,忽然理解了昨天在医疗翼里,他为什么会提前说明父亲很可能向所有人解释自己原本能够赢得比赛。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只是尽可能准确地预告未来。
  

  

  
阿莫斯随后又关心了西西莉亚。他没有直接询问她的能力,只说昨天的天气非常糟糕,任何在雨里停留太久的学生都应当喝些热东西,而塞德里克在回到医疗翼以后也喝了一大杯热巧克力,并且没有因为手腕疼痛拒绝庞弗雷夫人的药。整段话最终仍然落回塞德里克身上,过程自然得像河流无论从哪一条支流开始,最后都会流向同一个湖泊。塞德里克放弃纠正,只在父亲转身与另一名校董说话时向哈利低声道歉。
  

  

  
“没关系。”哈利说,“西里斯已经向西西莉亚描述了我昨天脸色有多白。我们差不多。”
  

  

  
“我没有描述。”西里斯说,“我只是陈述。”
  

  

  
哈利看向塞德里克。“看见了吗?”
  

  

  
塞德里克点点头,神情里出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
  

  

  
与西里斯和阿莫斯相比,卢修斯的告别安静许多。他没有在门厅里公开检查德拉科的脸色,也没有询问他昨晚是否睡好,只站在靠近庭院出口的石柱旁,等德拉科走到面前以后替他重新整理了一下银绿色领带。这个动作并不罕见,卢修斯一向无法容忍任何马尔福以领口偏斜的状态出现在公共场合,然而他整理完领带后并没有立即收回手,而是又检查了一遍德拉科长袍最上方的扣子。
  

  

  
“下一次遇到类似情况,不要留在看台最外侧。”他说。
  

  

  
“我没有站在最外侧。”
  

  

  
“你站在栏杆附近。”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
  

  

  
“这并不能使那个位置变得安全。”
  

  

  
德拉科原本准备辩解,却在看见卢修斯的神情后停了下来。卢修斯的声音仍然平稳,语句也没有任何急迫之处,只是比平常说得更多。他询问德拉科的扫帚是否在混乱中受损,确认他的冬季斗篷足够厚,又让他在下一次前往霍格莫德时不要单独离开同学。德拉科回答自己的扫帚没有问题,斗篷也足够保暖,而且他从不在霍格莫德单独行动。卢修斯似乎已经知道这些答案,却仍然把每一件事重新确认了一遍。
  

  

  
“如果摄魂怪再次接近学校,立刻去找院长。”他说,“不要为了弄清发生了什么而留在原地观察。”
  

  

  
德拉科短暂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斯内普。“父亲,我不认为斯内普教授会比我更愿意离开原地。”
  

  

  
“西弗勒斯是否愿意离开,不属于你需要负责的范围。”
  

  

  
“那西西莉亚呢?”
  

  

  
卢修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西西莉亚。她正在等德拉科结束告别,手中拿着今天魔药课需要的书。卢修斯沉默片刻,说道:“西西莉亚拥有自己的判断。你可以关心她,但不要因为担心她而忘记保护自己。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保证安全的人,很难真正帮助别人。”
  

  

  
这不是卢修斯平日里习惯对德拉科使用的说法。他过去更常说的是马尔福不应当置身于无法控制的危险中,或者一个继承人必须懂得衡量代价;那些话与家族、利益和责任有关,很少如此直接地落在德拉科本人身上。德拉科看着父亲,终于意识到这些明显多于必要程度的交代并非普通告别。卢修斯没有像西里斯那样反复询问,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受到惊吓,可当摄魂怪越过看台、雨水遮蔽视线时,他同样曾有一段时间无法确认自己的孩子是否安全。
  

  

  
“我知道了。”德拉科说。
  

  

  
卢修斯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刻结束这场已经比平时漫长许多的告别。他的目光又落在德拉科的手套上,询问他是否还带着另一双。德拉科说寝室里有三双,卢修斯沉默片刻,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合理事项可以继续确认,便抬手在他肩上很轻地按了一下。
  

  

  
“照顾好自己。”他说。
  

  

  
这句话比前面全部交代都短。站在卢修斯身旁的纳西莎一直没有打断他们,只安静地看着德拉科。她昨晚已经说了足够多的话,从斗篷是否能够抵御摄魂怪带来的寒冷,一直问到他的膝盖是否还有疼痛的余韵;她甚至亲自检查过他的手腕、后颈与头发下面有没有被他遗漏的伤口。到了今天早晨,那些问题都已经问过,能够给出的叮嘱也几乎没有剩下,她脸上的担忧却没有因此减少,只是从语言里退回目光中,安静而清晰地停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晚上记得写信。”她最后说道,“不必等到发生什么事以后再写。普通的一天也可以告诉我。”
  

  

  
“我会的,母亲。”
  

  

  
纳西莎抬手替他理了理原本已经十分平整的衣领,指尖在领口停留了片刻。“还有,如果再遇到危险,不要总想着留在原地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先去安全的地方。”
  

  

  
德拉科看了一眼卢修斯。“父亲刚才已经说过了。”
  

  

  
“那么你现在听过两次。”纳西莎说,“应该更容易记住。”
  

  

  
德拉科没有再辩解,只低声答应。纳西莎在他额头上很轻地吻了一下,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留给他产生难为情的时间,随后才与卢修斯一同走下庭院的石阶。两道铂金色长发在初冬阴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相似,黑色与珠灰色的旅行斗篷并肩穿过逐渐离校的人群,直到被城堡外侧的石墙遮住。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脸上没有出现明显的动容,转身时甚至仍然保持着斯莱特林学生惯有的从容,只是接过西西莉亚递来的魔药课课本以后,过了片刻才低声说道:“他们今天说得都比平时多。”
  

  

  
“因为他们担心你。”西西莉亚说。
  

  

  
“我知道。”
  

  

  
德拉科没有否认,也没有用别的话遮掩。他把书夹在手臂下,和她一同向地下教室走去。经过门厅时,他们看见西里斯仍然没有真正离开,他正站在登记桌旁向麦格教授确认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是否会在恶劣天气里延迟送信;更远处,阿莫斯?迪戈里则向另一名家长讲述塞德里克如何在十二岁时第一次独自修好一把扫帚。德拉科听了片刻,评价道:“有些父亲受到惊吓以后会变得非常明显。”
  

  

  
“卢修斯也很明显。”
  

  

  
德拉科侧过脸看她。
  

  

  
“只是他说得比较慢。”西西莉亚补充。
  

  

  
德拉科想了一会儿,没有反驳。
  

  

  
中午以前,最后一批家长离开了霍格沃茨。沉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后合拢,门厅重新只剩下学生、幽灵与那些永远不知道该在什么场合停止议论的画像。学校恢复日常的速度一向很快,仿佛城堡本身不允许任何事件占据它太久。被推迟的课程重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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