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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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们说?”
“因为太像了。”
赫敏替两人的衣服施了调整咒,随后与罗恩离开教室。前往地牢的路比他们想象中更难找。克拉布和高尔显然从未觉得有必要记住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附近每一道走廊的名称,而赫敏过去绘制的城堡路线也没有包括那些只对斯莱特林学生有用的部分。他们在同一段地下通道经过了三次,第三次遇见西西莉亚时,连赫敏都无法假装这是一次正常的散步。
西西莉亚站在一道拱门下,手里拿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她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条通向厨房储藏室的走廊。
“休息室不在那里。”她说。
“我们知道。”罗恩用高尔的声音回答。
“你们已经从那里回来三次了。”
“我们在找东西。”赫敏说。
西西莉亚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克拉布平常说话很少一次使用超过七个单词,更不会用一种近似班长检查作业的语气承认自己正在找东西。她安静了一会儿,转身向另一条走廊走去。
“跟着我。”
赫敏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动作在他们自己的脸上或许十分隐蔽,放在克拉布与高尔脸上却显得像两堵墙正在秘密交换意见。
他们跟着西西莉亚走下石阶,来到那面隐藏入口的潮湿石墙前。德拉科正站在那里等他们。他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浅金色的头发在地下的银灯下显得很淡,神情则带着一种被迫迁就迟钝同伴的忍耐。
“你们去哪儿了?”
“吃东西。”罗恩说。
这是一个十分符合高尔身份的答案。德拉科却看了他一眼。
“你用左手拿杯子了?”
罗恩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仿佛那只手刚刚背叛了他。
“我……今天想换换。”
德拉科又转向赫敏。
“你呢?”
“我也去吃东西了。”
“你拒绝了第二份葡萄干布丁。”
赫敏没有说话。
“而且你刚才在礼堂纠正了高尔的语法。”德拉科继续说,“克拉布,你上次主动纠正别人,还是因为潘西把馅饼叫成了布丁。”
罗恩的手慢慢伸向口袋里的魔杖。西西莉亚站在旁边,似乎也终于明白眼前的克拉布和高尔并不是他们自己。她的目光从赫敏移到罗恩,又移向德拉科。
德拉科却只是说出口令,让石墙缓缓打开。
“进去吧。”他说,“既然你们千辛万苦找到了这里。”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笼罩在黑湖深处特有的幽暗里。巨大的玻璃窗外偶尔有鱼群游过,水波的影子沿着天花板与银绿色的墙面缓慢移动。圣诞装饰并没有使房间明亮多少,深绿色的冬青枝缠在壁炉上方,几只银色小蛇在枝叶间游动,偶尔探出头,查看有没有不属于这里的人。
留下过节的学生很少。潘西坐在长沙发一端看书,西奥多独自占据窗边的位置。布雷斯不在,另外几个高年级学生正在下巫师棋,没有人对克拉布与高尔回来得太晚表示关心。
德拉科在壁炉旁坐下。西西莉亚坐在他旁边那张扶手椅里,将书放到膝上。赫敏与罗恩只得按照克拉布、高尔平常的位置坐在对面。桌上放着一盘糖渍坚果,罗恩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现在是高尔,伸手拿了一把。
德拉科看见了,神情稍微满意了一点。
“所以,”赫敏开口,“你觉得最近那些袭击是谁做的?”
潘西从书页上方抬起眼睛。西奥多也朝这边看了一眼。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像在认真考虑一个克拉布绝不会主动提出的问题。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罗恩问,“你不是??”
赫敏在桌子下面踩了他一脚。
罗恩的脸因为疼痛抽动了一下。高尔的脸本就不以细腻见长,这使他的表情看上去像一座受到内部爆炸影响的石像。
“我不是什么?”德拉科问。
“你不是……很聪明吗?”
房间里安静了短短一瞬。潘西彻底放下了书。
真正的高尔从来没有对德拉科作出过如此危险的评价。德拉科的嘴角轻微动了一下,像是费了些力气才没有笑出来。
“父亲只告诉过我,密室以前打开过。”他说,“五十年前。那一次有学生死了,后来学校差点关闭。至于是谁打开的,他没有说。”
“你父亲肯定知道。”赫敏说。
“父亲知道的事很多。他愿意告诉我的事没有那么多。”德拉科拿起桌上的茶杯,“这通常被他称□□护未成年继承人,有时也叫作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西西莉亚想起哈利不久前问过的问题,觉得事情正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证明她的回答。德拉科的确知道得比自己以为的少,而此刻说出来的也比通常应该说的多。
“那你不是继承人?”罗恩问。
这句话过于直接,连正在下棋的高年级学生都停了一下。
德拉科缓慢地放下茶杯。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
“因为你是马尔福。”
罗恩说完便意识到,这个理由从高尔口中说出来,比从他自己口中更奇怪。德拉科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已经变得非常明显。
“我当然是马尔福。”他说,“但我很遗憾地通知你,斯莱特林并没有把城堡地下的每一样东西都留给我们家。否则父亲会先让人清点,再决定是否向学校收取五十年的保管费。”
潘西轻轻咳了一声,将脸转向书本。她或许不知道克拉布和高尔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却已经敏锐地决定不妨碍德拉科继续。
“可你一直说那些被袭击的人活该。”赫敏说。
“我说过许多话。”德拉科回答,“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我这样想,一部分是因为别人听见以后会生气,还有一部分只是为了看看他们能生气多久。三者偶尔会重合,但不是同一回事。”
“所以你也不知道是谁打开了密室?”
“不知道。”
“西西莉亚呢?”
赫敏的问题脱口而出。德拉科的神情终于变了一点,不再只是觉得有趣。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是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没在霍格沃茨读过书。”德拉科冷淡地说,“如果你打算凭姓氏寻找继承人,最好先确认那个人的祖先是否来过这所学校。连这个都不知道,说明圣诞午餐吃掉了你原本就不多的脑子。”
罗恩的耳朵在高尔的外表下悄悄发热。赫敏却看向西西莉亚。
“你知道密室是谁打开的吗?”
“我不知道。”西西莉亚说。
“你没有听见墙里的声音?”
这一次,德拉科的目光彻底冷下来。
西西莉亚仍然平静地看着赫敏。她当然认得那种过于谨慎的语气,也认得克拉布脸上不属于克拉布的眼睛。她没有揭穿,只回答:“没有。”
赫敏似乎还想问什么,脸色却忽然发生了变化。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在缩小,指节从克拉布粗厚的形状逐渐恢复原样。
“我们得走了。”她迅速说。
“为什么?”德拉科问,“你们才刚开始问到有用的地方。”
“肚子疼。”罗恩站起来。
“你刚才吃了三把坚果。”
“所以才疼。”
两个人几乎同时向入口走去。石墙刚刚打开,他们便冲进走廊。潘西终于忍不住放下书,望着那道重新合拢的墙。
“他们怎么了?”
“也许突然发现自己不是克拉布和高尔。”德拉科说。
潘西转过头。
“什么?”
“没什么。”
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窗外一条长尾鱼贴着玻璃游过,在水中投下一片扭曲的影子。西西莉亚看着德拉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走廊里。”
“因为高尔用了左手?”
“高尔有时也会用左手。”德拉科说,“主要是因为克拉布看见你时没有先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书。真正的克拉布会问,因为他已经忘了那本书的名字,却记得封面上的蛋糕很像食谱。”
“那不是食谱。”
“我知道。”
“罗恩也吃了坚果。”
“吃得太慢。高尔不会先挑掉里面的葡萄干。”
西西莉亚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你知道他们在说谎,也知道他们知道你知道得不多。你仍然假装没有发现。”
“是的。”
“他们也许知道你已经发现了。”
“格兰杰大概知道。韦斯莱忙着扮演一个不吃葡萄干的高尔,未必顾得上。”
“为什么人们喜欢心照不宣地互相说谎?”
德拉科靠回椅背。他原本可以告诉她,秘密本身是一种优势,知道对方在说谎而对方不知道你已经知道,则是另一种优势。这很符合卢修斯教给他的许多东西,也符合斯莱特林对于信息、分寸与沉默的理解。可他看着西西莉亚安静等待答案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些解释都过于郑重。
“有时候只是为了好玩。”他说。
“好玩吗?”
“很有趣。”
“哪里有趣?”
“他们花了一个月熬药,偷了斯内普的材料,又把克拉布和高尔藏起来,只为了问我一件直接开口也能得到答案的事。”
西西莉亚想了想。
“如果他们直接问,你会回答吗?”
“不会。”
“那么复方汤剂仍然是必要的。”
德拉科沉默片刻。
“你不必总是在最后替格兰芬多证明他们有道理。”
“我没有。”西西莉亚说,“我只是在证明你刚才说错了。”
潘西在书后笑了一声。
一个小时后,赫敏和罗恩带着逐渐恢复的脸回到空教室。哈利已经坐在讲台上等得快要睡着,真正的克拉布和高尔仍在桌子后面昏睡。听完两人的讲述,他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讶。
“所以不是马尔福。”赫敏说。
“我早就说不是。”
“你只是说你觉得不是。”
“现在你们花了一个月证明我的感觉没有错。”
罗恩正努力将一只仍属于高尔的脚塞回自己的鞋里,闻言抬起头。
“但我们知道了密室五十年前打开过,还死了一个学生。”
“这件事宾斯教授也许知道。”赫敏说。
“那不一样。宾斯教授会用三节课告诉我们,并且从十二世纪的妖精税收制度开始。”
“马尔福有没有发现你们?”哈利问。
赫敏与罗恩同时停了一下。
“没有。”罗恩说。
赫敏说:“可能有。”
哈利看了看他们。
“到底有没有?”
“他没有拆穿。”赫敏说,“但他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而且西西莉亚也在。”
“那就是发现了。”哈利说。
罗恩不服气地皱起眉。
“他要是发现了,为什么还告诉我们?”
哈利想起德拉科每次成功给他们添堵时那种克制不住的神情。
“因为他觉得这样更有意思。”
事情到这里似乎暂时停了下来。
第二天早晨,西西莉亚与邓布利多离开霍格沃茨,前往纽蒙迦德探望盖勒特。山上的雪比城堡附近更深,窗外只剩下一片没有边界的白,连远处的山脊也被风雪抹去了轮廓。盖勒特收下了西西莉亚带来的圣诞礼物,询问她的课程、魔药研究学会以及最近发生在霍格沃茨的袭击,却始终没有提起邓布利多即将成为她正式监护人的事。每当话题接近那里,他便会十分自然地转向别处,仿佛监护权与窗外那些被雪覆盖的道路一样,只要看不见,便可以暂时当作不存在。
西西莉亚等他第三次询问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是否仍然过于潮湿,才平静地说:“邓布利多成为我的监护人,并不意味着你不再是我的父亲。”
盖勒特端着茶杯,没有立刻饮下。他看了邓布利多一眼,后者正坐在窗边,表现得像这场谈话与自己并无关系,只是那杯已经停在唇边许久的茶暴露了他。
“看来霍格沃茨教会了你如何替别人提出要求。”盖勒特说。
“这是我的要求。”西西莉亚回答,“在远处的父亲很重要。近在眼前的父亲有时候更能给我安全感。我需要你,也需要他。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盖勒特沉默下来。他大概很少听见有人将父亲分成远处与近处两种,又像安排房间、课程和冬季衣物那样,平静地说明两者各自不可替代的用途。那句话并不锋利,也没有迫使他立刻作出决定,却准确地绕过了他预备好的所有拒绝。过了很久,他才把茶杯放回桌面。
“我没有说反对。”他说。
这与同意仍有一段距离,却已经不再是回避。西西莉亚轻轻点头,没有继续逼近,仿佛她从一开始想要的便只是让那扇门打开一道缝隙。
探视结束以后,邓布利多陪她沿着积雪的山路向外走。风从纽蒙迦德灰黑色的高墙间穿过,将两人的斗篷吹向同一个方向。直到城堡已经被风雪遮住,邓布利多才温和地说:“斯莱特林似乎教会了你不少有用的东西。”
“德拉科说,谈判时不要在一开始说出自己能够接受的最低结果。”
“这的确很像他的建议。”
“但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邓布利多安静了一会儿,伸手替她拢好被风吹开的兜帽。
“正因为是真的,”他说,“所以才比任何谈判技巧都更有效。”
圣诞节结束以后,学生们陆续回到城堡,走廊重新变得拥挤,关于继承人的议论却没有因为假期而消失。它们只是从公开的猜测变成了更低的声音。学生们开始结伴去上课,夜里很少有人独自在走廊行走,连画像也不再随意离开自己的画框,担心回来以后发现原本的墙面被什么东西占据。
金妮?韦斯莱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将日记丢进女盥洗室的。
那本日记已经在她的行李里待了太久。它最初只是一本空白的旧册子,没有漂亮的封皮,也没有任何值得珍惜的地方。她曾以为在上面写字不会有害处,因为孤独的人总要找一个地方安放那些不能告诉别人的话,而空白纸页通常比活人可靠。它不会打断,不会嘲笑,也不会把秘密告诉弗雷德和乔治。
后来她发现,纸页并不是空白的。
写下去的字会消失,另一个人的回答则会从纸里浮现出来。汤姆?里德尔耐心、温和,愿意听她说霍格沃茨的一切,愿意听她谈起哥哥们、哈利?波特和自己在陌生城堡里的不安。他从不嫌她的问题幼稚,也从不提醒她应该更勇敢些。
可那些空白正在从她的记忆里长出来。
她常常在不知道自己去过哪里的情况下醒来,鞋底沾着潮湿的泥,袍袖上残留着无法解释的污渍。有几次,她在深夜发现自己的手指沾满墨水,日记却合得整整齐齐。她开始害怕那本书,又无法真正离开它。直到那天下午,桃金娘正在盥洗室里为某个学生把一本书扔穿她的身体而哭泣,金妮才终于将日记从袍子里拿出来,丢进了最里面的隔间。
它落在积水里,黑色封皮很快被水浸湿。
金妮没有回头。
不久以后,哈利、罗恩和赫敏为躲避费尔奇进入那间盥洗室。桃金娘坐在一根水管上,激烈控诉有人试图用书谋杀已经死过一次的她。哈利从水里捡起日记,将它带回寝室。他很快发现,无论往上面倒多少墨水,纸页都会重新恢复干净;而当他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