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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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角巷的风波过去以后,马尔福庄园变得比往常更加安静。





这种安静并不十分明显。早餐仍在原来的时间送上长桌,孔雀仍然拖着白色尾羽从南面的草坪经过,家养小精灵也依照纳西莎列出的清单,将新学期的长袍、课本与魔药材料逐一装进行李箱。卢修斯每天清晨仍会进入书房,手杖落在走廊石面上的声音平稳而从容,仿佛丽痕书店里那本被塞进金妮?韦斯莱坩埚的黑色日记,以及后来发生在会客室里的谈话,都只是暑假中两件不值得继续提起的小事。





然而庄园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它们没有过去。





卢修斯比此前更少出现在白日的房间里,书房中的灯常常亮到深夜;纳西莎仍然替西西莉亚确认开学所需的衣物,却不再像茶会以前那样从容地在几种颜色之间反复选择。她有时会拿着一条缎带站在衣柜前,很久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并未真正看清手中是什么。德拉科的变化最容易被察觉。他仍然每天来找西西莉亚,陪她完成暑假作业,带她练习扫帚,也会在天气过热时躲进北侧的小起居室下棋,只是那些原本不需要思考便能完成的事,开始频繁出现错误。





他曾经在一盘巫师棋里连续走了两次同一匹骑士,第二次落下棋子时,那匹骑士不满地抬头提醒他,自己不可能同时站在两个位置。德拉科盯着棋盘看了片刻,试图把责任推给棋子:“你刚才没有走得足够明显。”





“我骑着马越过了两个兵。”骑士说,“除非马尔福先生认为我应当顺便点燃一场烟火。”





“你可以更安静一点。”





“这通常不是‘明显’的意思。”





西西莉亚坐在对面,看着德拉科把骑士放回原处。“你在想代价。”





“没有。”





“你已经第三次走错。”





“那是因为这套棋太旧。”





棋盘上的白色国王发出一声受到侮辱的咳嗽。德拉科没有理会,重新拿起骑士,又在西西莉亚的注视下放了回去。





“你可以慢慢想。”她说。





“我本来就在慢慢想。”





“你刚才说没有想。”





“没有想和不需要想完不是一回事。”





“是不一样。”西西莉亚承认,“可是你现在两件都在做。”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将棋盘推到一旁。这大约是他第一次主动结束一盘尚未分出胜负的棋,白色国王立刻宣布自己因为对手怯战而获胜,黑色王后则指责国王连一步也没有离开过王座。两边很快争吵起来,德拉科用棋盒将它们一同盖住,房间里才恢复安静。





“如果我们接受,”他说,“父亲就再也不能与任何人建立主仆契约。”





“嗯。”





“也不能成为别人的主人。”





“嗯。”





“家养小精灵呢?”





“它们与马尔福家的契约不只属于卢修斯个人。愿望不会让它们离开庄园,但卢修斯不能再以灵魂、意志或者绝对服从为条件,让任何新的生命单独属于他。”





“他仍然可以命令庄园里的家养小精灵?”





“可以。那是家族契约,也是工作。”





“所以他只是不能再拥有真正意义上的仆从。”





“也不能再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仆从。”





德拉科靠在椅背上,望着被盖住以后仍在轻微震动的棋盒。“父亲会认为前一半比后一半更加昂贵。”





“他想摆脱伏地魔,后一半是他得到的东西。”





“我知道。可是父亲一向更在意自己失去了什么。”





“你呢?”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他真正反复衡量的从来不只是卢修斯的代价。无法舍弃马尔福这个姓氏听起来甚至不像损失。他从出生起便知道自己会继承庄园、家徽与长廊里所有祖先留下的东西,也从未想象过有一天会成为不属于马尔福的人。可是自由之所以存在,并不因为人一定会使用。一个人可以永远不离开家族,同时仍然拥有离开的可能;愿望却会将这种可能一并取走,使留下不再只是忠诚,也成为无法违背的规则。





“如果以后有一个马尔福讨厌这里呢?”他问,“如果他不想继承姓氏,也不喜欢庄园里的任何人,愿望仍然会要求他回来?”





“在家族真正需要他时,会。”





“即使他不愿意?”





“他仍然可以不愿意,也可以回来以后拒绝家族要求他做的事。代价只是不允许他彻底舍弃马尔福,不会替任何家主制造服从。”





“如果家族做错了呢?”





“他可以反对。”





“如果父亲做错了?”





“你也可以反对。”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很容易。”





“你在书店里已经认为他可能做错了。”





“我没有说出来。”





“没有说出来的想法也存在。”





这句话使德拉科想起卢修斯没有说出口的愿望。他重新望向窗外,庭院尽头的阳光落在一排修剪齐整的树篱上,所有道路都沿着马尔福家几百年来决定的位置延伸。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只是还没有决定,永远不能离开究竟是不是太重。”





“所以慢慢想。”西西莉亚说,“愿望不会因为你想得久就生气。”





“它会过期吗?”





“不会。”





“你呢?”





“什么?”





“你会不会不想等了?”





西西莉亚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需要询问。“那是你们的愿望。你们决定以前,我不会替你们开始。”





德拉科点了点头,随后重新打开棋盒。里面的国王与王后仍在争论方才究竟是谁获胜,骑士则已经从棋盘上下来,坐在盒子角落里拒绝继续为一个心不在焉的棋手服务。德拉科试图将它放回原位,骑士抱住身旁一枚兵卒,没有松手。





“它不服从你。”西西莉亚说。





“这套棋没有灵魂契约。”





“所以你需要说服它。”





德拉科与那匹骑士对视片刻。“下一局不会让你走两次。”





“你甚至不应该在同一回合走我两次。”





“我知道。”





“也不能责怪我不够明显。”





“可以。”





骑士想了一会儿,勉强松开兵卒,重新回到棋盘。西西莉亚觉得这大约就是卢修斯将要面对的生活:不能依靠契约得到绝对服从以后,许多事情都需要说明理由,有时还要向一枚脾气不好的棋子保证不再犯错。那或许会比灵魂受到束缚更加麻烦,却不一定更坏。





接下来的几日仍然没有人催促德拉科作出决定。西西莉亚尊重马尔福一家对愿望与代价的谨慎。卢修斯至少没有因为渴望摆脱伏地魔便立刻同意,也没有认为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理所当然应当替整个家族承担选择。即使他的谨慎里仍然有一部分来自怀疑与控制,它也比毫不思考地把愿望交给她更加可靠。





暑假的最后几天因此过得与此前相似。纳西莎替西西莉亚完成最后一次衣物试穿,将几条不适合带去学校的洋装留在庄园衣柜里。西西莉亚问为什么不全部装进箱子,纳西莎只说霍格沃茨的寝室没有必要放下整个暑假的衣服。





“可是留在这里,我不能穿。”西西莉亚说。





“圣诞节或者下一个暑假回来时可以。”





“如果尺寸变了呢?”





“那就重新修改。”





“如果我没有长高?”





“仍然可以穿。”





“所以无论怎样都要留下?”





“是的。”





纳西莎回答时没有提到那项尚未被接受的代价,可西西莉亚已经听懂了。衣柜里留下几条裙子并不是魔法契约,也不能保证她一定回来。它们只是纳西莎给未来保留的位置,如同床边的照片与窗前那张书桌,不要求她承诺,却默认下一次抵达仍然存在。





卢修斯偶尔也会在晚餐时询问她开学后的课程,语气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完全出于观察。他仍然没有解释日记,却不再否认她看见了那本书。有一次西西莉亚再次问起,他只说那件事与马尔福希望摆脱的过去有关,随后便将话题转向洛哈特的七本教材,认为一个能把自己的画像印在每一本封面上的人,通常不会在教室里留下足够位置容纳学生。





“他需要站在讲台上。”西西莉亚说。





“那大约会是整间教室唯一属于别人的地方。”卢修斯回答。





德拉科低头喝汤,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西西莉亚也逐渐发现,卢修斯的冷淡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幽默,只是他的笑话往往与讽刺长得完全一样,需要相处得足够久才能分辨。她开始明白德拉科许多说话方式来自哪里,也开始庆幸纳西莎参与了他的教育,否则他大约会比现在更加难以交谈。





开学前的倒数第二天,庄园整日笼罩在阴云下。午后落过一场很短的雨,石阶与草坪还没有完全干透,晚餐开始时,窗外的树叶在潮湿的风里显出比平时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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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绿色。长桌上的话不多,卢修斯正在看魔法部当天送来的信,纳西莎偶尔提醒家养小精灵将已经凉掉的菜撤下去,德拉科则把一块面包分得过于细碎,显然没有真正准备吃完。
  

  

  
西西莉亚低着头,用银叉轻轻戳盘子里的一根玉米笋。它在盘面上滚开一点,她重新把它拨回来,又戳了一次。马尔福家的厨师似乎认为,任何蔬菜只要煮得足够完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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