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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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假期开始后的第三天,邓布利多带西西莉亚离开了霍格沃茨。





他们在清晨出发。城堡里大部分学生还没有起床,礼堂的长桌尚未摆出早餐,只有家养小精灵在厨房与走廊之间悄无声息地来往。前一夜又落过雪,庭院中央的石板被覆盖得十分平整,几座雕像的肩头与头顶都积着白色,远处的温室藏在晨雾里,只能看见模糊的玻璃轮廓。





西西莉亚穿着麦格教授为她准备的深灰色斗篷,里面仍是霍格沃茨的冬季制服。她的头发被一条很窄的银色缎带束在身后,金色发尾垂到斗篷下方,经过雪地时偶尔会被风吹起。邓布利多为她施了保温咒,又递给她一双手套,确认她已经戴好以后,才带她穿过尚未完全醒来的城堡。





他们没有从校门离开,而是来到校长室附近一间很少使用的圆形房间。房间中央的木桌上放着一只旧铜杯,杯沿刻有两圈已经磨损的花纹。那是一只经过登记的跨国门钥匙,另一端由负责看守纽蒙迦德的巫师保管。国际巫师联合会直到前一天傍晚才同意这次探视,附带的条件占满了三张羊皮纸,其中包括不得携带未经登记的魔法物品,不得将任何东西留在牢房,也不得在没有看守陪同的情况下接近高塔。





邓布利多把手放在铜杯的一侧。





“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他说。





“和幻影移形一样吗?”





“稍微温和一些。”





西西莉亚把手放在另一侧。片刻后,铜杯猛地向下坠去,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钩子从她腹部穿过,将周围的房间、石墙和窗外的雪一同拉成模糊的颜色。她没有松手。双脚重新碰到地面时,迎面而来的寒风比霍格沃茨更加锋利,雪粒撞在斗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纽蒙迦德坐落在一片远离村镇的山地之间。





天空低沉,群山被积雪覆盖,远处的树木呈现出近乎黑色的细长轮廓。高塔立在山谷尽头,岩石与冬日的天空颜色相近,若不是窗户和墙面的边缘仍能辨认,几乎像从山体里自然生长出来。塔身没有装饰,也没有任何能够使人想起住所的东西,只有入口上方那行早已受到风雪侵蚀的文字,仍然保留着昔日建造者的意志。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西西莉亚抬头看了很久。





“是他写的吗?”她问。





“是。”邓布利多说。





“他认为这里代表更伟大的利益?”





“建造它的时候,他是这样认为的。”





“现在呢?”





邓布利多望向高塔最上方那扇狭窄的窗户。“你可以亲自问他。”





负责迎接他们的看守已经等在入口附近。他是一个头发灰白、身材高大的奥地利巫师,厚重的黑色斗篷上别着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徽章。他先核对了邓布利多的文件,又将西西莉亚的名字与探视名单对照了两遍,才用魔杖解除大门上的第一层防护。





铁门开启时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纽蒙迦德内部比外面更加安静。石墙隔绝了大部分风声,狭窄的走廊里只剩脚步落下后的回音。入口处没有画像,也没有霍格沃茨那些时常自行移动的盔甲,墙面裸露着灰黑色岩石,每隔一段距离才嵌着一盏火光微弱的灯。这里的一切都以防止逃脱为目的,没有多余的颜色,也不需要让居住其中的人感到舒适。





他们经过三道门,每一道门都有不同的魔法。看守在前方解除防护,邓布利多走在西西莉亚身边,没有催促她,也没有说明高塔过去曾经关押过什么人。那些事情都已经记录在历史书里。盖勒特最初将反对者囚禁在自己建造的监狱中,后来又在决斗失败后被送到这里,占据了最高处那间原本并非为他准备的牢房。





楼梯不断向上延伸。越接近塔顶,窗外的风声便越清晰,寒冷也从石壁的缝隙间渗进来。西西莉亚一直没有说话。她看见门上的锁、墙角用于传递食物的小窗,以及走廊尽头堆放干净床单的木柜,想起孤儿院地下室里那扇生锈的铁门。





两者并不完全相同。纽蒙迦德更加坚固,窗户也更高,然而它们对居住者的要求没有区别:留在里面,等待别人决定门什么时候打开。





抵达最高一层时,看守停下脚步。





“探视时间一个小时。”他说,“牢房的防护不会解除。你们可以站在外间谈话,不得把魔杖或其他物品交给他。如果格林德沃拒绝探视,我们会立刻带你们离开。”





他说的是德语。西西莉亚尚未系统学习这种语言,却能够听懂其中一部分。那些陌生的音节在她耳中并不像第一次出现,仿佛某些发音早已随着创造她的魔法留在身体深处,只是从未有人将它们唤醒。





邓布利多将魔杖交给看守检查。确认没有问题以后,最后一道铁门被打开。





牢房外间十分狭窄,只有两把靠墙的木椅。更里面隔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魔法屏障,石床、桌子和高处的窄窗都在屏障另一侧。桌上放着几张写过字的羊皮纸,一只木杯,以及几本书脊已经磨损的书。火盆里的炭很少,微弱的热量不足以真正改变房间的温度。





盖勒特坐在窗边。





他比西西莉亚在旧照片上看见的更加衰老。曾经耀眼的金发已经完全变成白色,向后梳理得仍然整齐,只是显得稀薄。他穿着没有任何标志的深灰色衣服,身体因为漫长的囚禁而清瘦,露在袖口外的手背能够看见明显的骨骼与淡青色血管。岁月改变了他的脸,却没有使那双异色眼睛变得浑浊。他抬头望来时,目光依旧敏锐,甚至令狭窄牢房里的光线显得更加安静。





他先看见邓布利多。





两个人隔着魔法屏障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开口。盖勒特的神情里没有意外,仿佛从门外响起第一道脚步时,便已经知道邓布利多最终不会遵从他的信。





随后,他看向西西莉亚。





那一瞬间,西西莉亚感到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在身体里醒了过来。





它不是记忆,也不是感情。她从未见过盖勒特,不可能怀念他的声音或辨认他的面容,可圣杯创造她时留下的规则已经先于一切认出了他。那种联系从她的魔力深处延伸出来,安静、清晰,没有任何能够被误解的余地。





眼前的人是她的创造者。





他的决定高于她的决定,他的意志能够越过她尚未说出口的想法。他若要求她留下,她便会留下;若要求她离开,她也会立即转身。那不是忠诚经过选择后形成的服从,而是从她诞生以前便写进规则的秩序。





盖勒特显然也感受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西西莉亚脸上停留很久,随后落到她垂在身后的金色长发,又重新回到她的眼睛。他没有说欢迎,也没有询问他们为何无视那封信,只是用德语说:





“过来。”





西西莉亚向前走去。





她没有思考自己是否愿意,也没有回头看邓布利多。命令落下时,身体已经作出回应。她一直走到魔法屏障前,距离盖勒特只剩不足两步,才因为屏障本身无法继续靠近。





邓布利多站在原处,眼神微微改变。





盖勒特也看见了她过于迅速的服从。他原本放在桌面的手指缓慢收紧,脸上却没有显露更多情绪。





“停下。”他说。





西西莉亚停住。





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风从高窗外掠过,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声音。盖勒特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圣杯不仅创造了一个拥有生命的孩子,也在她身上保留了某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预料到的规则。





此后,他没有再使用命令的语气。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知道。”





“阿不思告诉你的?”





“不需要。”西西莉亚说,“我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盖勒特的目光越过她,短暂落在邓布利多身上。“你也知道?”





“刚刚知道。”邓布利多说。





盖勒特没有继续追问。他朝外间的木椅看了一眼,却没有要求西西莉亚坐下,只问:“你愿意坐吗?”





西西莉亚在靠近屏障的椅子上坐下。邓布利多选择了另一把,将大部分位置留给她与盖勒特。他没有像平日在校长室里那样准备茶和糖,也没有主动引导谈话。这里不属于他,即使牢房中的两个人都在某种意义上因他而来到此处。





盖勒特似乎并没有准备好真正见到西西莉亚。





他在信中问过许多问题,也曾在无人打扰的夜里想象她可能拥有的模样。可当她确实坐在面前时,那些被写在羊皮纸上的句子忽然变得无法使用。他不能询问她是否怨恨自己,因为她甚至未必理解怨恨;也不能说自己从未有意创造她,那听上去像是在否定她本应存在。





最后,他只问:“路上冷吗?”





“不冷。邓布利多教授替我施了保温咒。”





“门钥匙有没有让你不舒服?”





“没有。”





“霍格沃茨离这里很远。”





“我知道。”





谈话再次中断。





邓布利多望向高处的窗户,仿佛外面的雪景值得他长久观察,并没有替盖勒特寻找更加合适的问题。西西莉亚则看着牢房里的陈设。石床很窄,只铺着一层灰色毯子,木桌的一条桌腿显然修补过。墙角放着盛水的铁桶,桌上的杯子没有把手,几本书也都经过检查,封面上没有可以拆卸的金属。





她观察了很久,忽然转头看向邓布利多。





“他住的地方和我以前没什么两样。”她说,“这就是马尔福所说的家族传统吗?”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西西莉亚最近在潘西那里学习开玩笑。潘西告诉她,玩笑不能只说错误的事情,还必须让听见的人知道那是有意说错。西西莉亚练习了几次,仍然不总能把握其中的差别。这一次,她把自己曾经居住的地下室与盖勒特的牢房放在一起,又想起德拉科总是强调古老家族拥有传统,因此得出了一个并不合乎常理、却能够被人理解的结论。





最先作出反应的是盖勒特。





他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一个已经太久没有使用过的表情忽然被重新唤醒。





“不是。”他说,“格林德沃家还没有这种传统。”





“那么是从你开始的吗?”





盖勒特看了她片刻。“最好也到我这里结束。”





西西莉亚点了点头,似乎认为这个答案足够合理。





牢房中原本紧绷的沉默因此松开了一些。盖勒特不再试图寻找最重要的问题,而是从那些能够回答的事情开始。他询问西西莉亚在霍格沃茨住在哪里,房间是否足够温暖,窗户是否能够看见外面。得知她的寝室位于黑湖水面以下时,他皱了皱眉,又问那里是否潮湿。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也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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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莉亚说,“但不会漏水。”
  

  

  
“寝室呢?”
  

  

  
“我一个人住。”
  

  

  
“为什么?”
  

  

  
“因为我是在开学以后才分院的,也因为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认为我不适合立刻与其他学生住在一起。”
  

  

  
盖勒特看向邓布利多。“这是你的决定?”
  

  

  
“是几位教授共同作出的安排。”
  

  

  
“也就是说,是你的决定。”
  

  

  
“如果你愿意这样理解。”
  

  

  
盖勒特没有继续争论,只重新看向西西莉亚。“你喜欢一个人住吗?”
  

  

  
“已经习惯了。”
  

  

  
这个回答使他沉默了一瞬。习惯并不等于喜欢,而他比大多数人都清楚两者的差别。
  

  

  
他又问她平时吃什么,身体是否已经完全恢复,庞弗雷夫人是否仍然定期替她检查。西西莉亚逐项回答。霍格沃茨的食物每天都会变化,她已经不再需要服用恢复体力的魔药,庞弗雷夫人仍然每周见她一次,但近来检查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
  

  

  
“你太瘦了。”盖勒特说。
  

  

  
“庞弗雷夫人也这样说。”
  

  

  
“你应该多吃一些。”
  

  

  
西西莉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德拉科每天会替我在面包上抹黄油。”
  

  

  
盖勒特稍微眯起眼睛。“马尔福家的孩子?”
  

  

  
“是。”
  

  

  
“他为什么替你抹黄油?”
  

  

  
“因为第一次吃早餐的时候,我不知道面包可以这样吃。”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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