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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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还活着。





西西莉亚确认了这件事以后,便没有继续看地面上的血水。巨怪留下的暗红正在破裂水管不断涌出的清水里变淡,沿石板之间的缝隙流向排水口。它没有骨骼、皮肤或者衣物能够被人收集,也没有倒下的身体证明死亡已经发生。那只巨怪曾经存在过的一切,似乎都被压缩进了这层越来越浅的颜色里。





教授们没有允许任何学生继续留在盥洗室。





麦格教授将罗恩和赫敏分别安置在两副变出来的担架上。哈利坚持自己能够行走,站起以后却因左肩疼痛短暂地晃了一下,只能接受弗立维教授从走廊赶来后施加的支撑咒。德拉科没有明显伤口,斯内普仍用魔杖检查了两遍,确认他只是吸入少量灰尘,才让他跟随队伍离开。





轮到西西莉亚时,庞弗雷夫人尚未赶到,邓布利多只能亲自检查。魔杖的光从她肩膀经过手臂,又沿着背后那条被血雾打湿的长辫缓慢向下。没有撞伤,也没有骨折,心跳和呼吸都比刚才平稳。唯一能够证明她曾站在那间盥洗室里的东西,是脸侧几滴已经开始干涸的血,以及衣袖和发丝上散落的暗红色小点。





“哪里不舒服吗?”邓布利多问。





“没有。”





“头疼呢?”





“没有。”





“很冷?”





西西莉亚低头看了看湿透的鞋袜。她刚才一直站在从水管里流出的冷水中,只是因为注意力都在罗恩身上,直到现在才发现脚趾已经失去一部分知觉。





“脚冷。”她说。





这大概不是邓布利多最担心的答案,却是唯一能够立即处理的部分。他脱下外层长袍披在她肩上。紫色布料太宽,也太长,几乎将她整个人包住,银色星辰一路垂落到地面,拖过尚未完全干净的血水。





西西莉亚低头看着衣角。“会弄脏。”





“长袍可以清洗。”





“血可以洗掉吗?”





邓布利多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大部分可以。”





西西莉亚接受了这个答案。她将长袍稍微提起,避免它继续浸在水里。邓布利多没有立即询问她刚才做了什么,也没有要求她解释那个愿望。盥洗室里仍有太多需要处理的事情,几个孩子也尚未从危险中真正恢复。那些问题可以等待,不会因为晚一点得到答案便消失。





麦格教授走在担架旁边,带领他们前往医疗翼。斯内普留下检查盥洗室里的魔法痕迹,弗立维教授则负责封锁走廊,不允许画像和幽灵进入。血人巴罗已经从墙中探出半个身体,沉默地看了几秒,很快又退回石墙另一侧。大概不需要太久,整个城堡的画像便会知道这里发生过某种事情,即使它们未必能够知道真相。





潘西与扎比尼也跟了上来。





麦格教授原本要求他们返回旧魔咒教室,与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会合。潘西却说西西莉亚的东西仍在自己这里。她手里只拿着一块薄得几乎不能继续使用的松香,显然不足以成为必须前往医疗翼的理由。麦格教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始终没有开口的扎比尼,最终没有命令他们离开,只要求两人不得妨碍庞弗雷夫人。





通往医疗翼的走廊空无一人。学生们都已被安置在学院公共休息室或者临时教室里,城堡因此显得比深夜更加安静。万圣节的蜡烛仍悬浮在拱顶下方,有些已经燃烧过半,蜡油却没有滴落。纸蝙蝠依照原本的魔法继续在走廊里飞行,并不知道晚宴已经中止。





赫敏躺在担架上,双手放在胸前,紧紧抓着自己的校袍。她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由麦格教授简单止血,却仍然能够感觉到碎瓷留下的刺痛。罗恩的担架在她前面,他的右肩被临时固定,脸色因疼痛和刚刚服下的镇定药剂变得苍白。





两人从盥洗室离开以后还没有交谈。





罗恩曾经以为,自己与赫敏之间最需要解决的事情,是她在魔咒课上纠正了自己的发音,而他在走廊里说了一句过分的话。如今,那些事情仍然存在,却被巨怪、木棒和满地血水压到很远的地方。他不知道应当先为上午的事情道歉,还是先问她为什么要对麦格教授说谎。两种话都不适合在一群教授和同学之间开始,于是他只能闭上眼睛,假装药剂已经使自己睡着。





哈利走在赫敏的担架旁边。他的眼镜被弗立维教授用魔法烘干,镜片边缘仍残留着几道水痕。那张几乎空白的魔法史笔记还在书包里,西西莉亚说过的每一句话却比宾斯教授的课程更加清晰。他看见她披着邓布利多的长袍走在后面,金色长辫被血雾染出几处深色,潘西始终跟在她身旁。





哈利没有靠近,也没有提起魔法史课。





他已经知道,那两件事之间存在联系,却也明白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西西莉亚刚刚实现了罗恩不想死的愿望,那个结果仍残留在所有人的衣服和鞋底上。任何过早出现的问题,都可能使她再次成为被所有人围在中间观察的东西。





医疗翼的门从里面打开时,庞弗雷夫人已经穿好外袍,手里拿着一只装满药瓶的托盘。显然,有人提前通知了她有学生受伤,却没有说明人数。她看见两副担架、哈利受伤的手掌和跟在后面的一群学生,脸色立即沉下来。





“我只听说有一名学生肩膀受伤。”





“情况比最初知道的复杂。”麦格教授说。





“复杂通常意味着有人认为应该先解释发生了什么,再让孩子接受治疗。”庞弗雷夫人走到罗恩身边,掀开固定肩膀的布条,“今晚不行。所有问题等我检查结束以后再问。”





她用魔杖沿罗恩的锁骨与肩胛移动。木棒并没有直接击中骨骼,巨怪横扫时的力量却使肩关节严重扭伤,周围已经出现大片淤青。庞弗雷夫人让担架将他送到靠近窗户的病床上,又从托盘里取出一瓶淡黄色药剂。





“喝掉。今晚肩膀不能用力,明天也不能参加任何需要挥动手臂的课程。”





罗恩闻了闻药剂,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这是什么?”





“能够让你不必因为肩膀疼叫上一整夜的东西。”





“闻起来像坏掉的卷心菜。”





“那你可以选择不喝,然后让整个医疗翼听你叫。”





罗恩立即喝了下去。药剂的味道显然比气味更糟,他强忍着才没有吐回瓶中。庞弗雷夫人对此毫不同情,确认肩膀开始放松以后,转身检查赫敏的膝盖。





碎瓷划出的伤口不深,却混入了盥洗室地面的污水与细小粉尘。庞弗雷夫人用清洁咒反复处理,赫敏疼得抓紧床单,却一声没有出。她似乎认为这是自己不该离开人群所必须承担的结果。庞弗雷夫人看出她的想法,语气反而缓和了一些。





“疼痛不会使错误变得更有价值,格兰杰小姐。需要疼就说。”





“我可以忍耐。”





“我没有问你能不能忍。”





赫敏终于承认伤口很疼。庞弗雷夫人替她涂上一层能够促进愈合的绿色药膏,又用干净纱布包好膝盖。随后是哈利的手掌与肩膀。两处都只是擦伤和撞伤,处理起来并不复杂,可当庞弗雷夫人发现他曾经爬到巨怪背上时,手中的药瓶重重落在托盘上。





“你爬到了什么上面?”





“巨怪。”哈利说。





“我听见了。我只是希望自己听错。”





“当时它要攻击罗恩。”





“所以你认为最合理的办法是爬上去?”





哈利想了想。“当时没有时间想别的。”





“这句话是我今晚听见的最糟糕的解释,而我怀疑它还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让哈利坐到罗恩旁边的病床上,禁止他继续在医疗翼里走动。哈利没有争辩,因为肩膀的疼痛的确在危险结束以后变得更加明显。





德拉科的检查很快结束。庞弗雷夫人确认他没有受伤,只受到惊吓和短暂的魔力压迫,便让他服下一小杯安神药剂。德拉科试图拒绝,认为自己完全不需要,斯内普恰好在这时进入医疗翼,只看了他一眼,他便接过杯子喝了下去。





药剂没有坏卷心菜的味道,却甜得过分。德拉科皱着眉将空杯还回去,又立刻说明自己今晚不会住在医疗翼。





“这要由我决定。”庞弗雷夫人说。





“我没有受伤。”





“受到惊吓同样可能需要观察。”





“我没有受到惊吓。”





“那么你脸上的血是谁的?”





德拉科停顿一下。





庞弗雷夫人用湿棉布擦去那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德拉科没有再坚持自己完全不受影响,只要求留在靠近门边的位置,不要像病人一样躺进床里。庞弗雷夫人给了他一把椅子,算作双方各退一步。





轮到西西莉亚时,医疗翼里已经安静许多。她仍披着邓布利多的长袍,发尾不断向下滴水,在地面留下一串很浅的红色痕迹。庞弗雷夫人让她坐到灯光最亮的病床边,先检查瞳孔和脉搏,又询问她是否出现耳鸣、眩晕或者魔力耗尽后的虚弱。





西西莉亚都摇头。





“你释放了什么魔法?”庞弗雷夫人问。





“没有咒语。”





庞弗雷夫人的手指在她腕间停了一下。她没有亲眼看见盥洗室里的事情,只从麦格教授简短的说明里知道巨怪已经死亡。没有咒语的回答显然使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却没有改变她此刻的职责。





“无论是不是咒语,你都需要接受检查。”





“好。”





“有没有恶心?”





“没有。”





“胸口疼?”





“没有。”





“害怕吗?”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





她知道巨怪能够杀死罗恩,也知道木棒落下以前所有人都无法阻止。那一刻,她的身体并没有出现潘西方才握住她手腕时的颤抖,也没有像德拉科那样因为危险靠近而呼吸加快。她只听见愿望,随后让它实现。





“没有。”她说。





庞弗雷夫人抬头看她。这个答案没有使她放心。害怕至少意味着孩子能够意识到自己刚刚经历过危险,不害怕则可能是因为危险仍然没有真正进入她的理解。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罗恩。”





病床另一端的罗恩睁开眼睛。





庞弗雷夫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韦斯莱先生的肩膀没有骨折,不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几点?”





“十点四十。”





西西莉亚看向墙上的钟。秒针在白色表盘上稳定移动,距离午夜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庞弗雷夫人不知道她为什么询问时间,只认为她仍在确认罗恩的状况。“他今晚会留在这里。你也需要换掉湿衣服,把头发洗干净。”





西西莉亚看了一眼自己的辫子。原本金色的发丝因水和血雾粘在一起,靠近末端的几处已经变成暗红。潘西给她的黑色缎带吸收了更多血水,摸上去十分潮湿。





医疗翼后方有一间专门供病人清洗的盥洗室。庞弗雷夫人准备亲自帮她,却被另一张病床上传来的咳嗽声叫走。潘西立即站起来。





“我可以。”她说。





庞弗雷夫人看向她。“你知道怎样把血从这么长的头发里洗干净吗?”





潘西其实不知道。她只知道怎样替西西莉亚编辫子,也知道琴弦上的松香应该用什么擦拭。可是如果由别人处理,那条沾着血的长辫似乎会再次变成医疗翼里需要检查和讨论的对象。





“可以慢慢洗。”她说。





庞弗雷夫人给了她们几条干净毛巾和一瓶气味很淡的清洗药剂,又提醒药剂不能直接接触头皮。潘西接过东西,跟着西西莉亚进入后面的盥洗室。





门关闭以后,外面的声音被隔开了一些。





房间中央有一只很深的白瓷水池,旁边放着一把木椅。潘西先让西西莉亚坐下,随后解开那条已经湿透的黑色缎带。结吸了水,变得很紧,她尝试两次都没有成功,只能用指甲慢慢挑开。血迹从缎带表面渗进纤维,黑色之中显出不规则的暗红,在灯下并不十分明显,却无论怎样冲洗都没有完全消失。





“它洗不干净了。”西西莉亚说。





“我知道。”





“要扔掉吗?”





潘西没有回答。她将缎带放进一只盛有清水的小盆里,再次加入少量药剂。暗红色从布料中缓慢散开,水面很快浮起一层极淡的颜色,可缎带一端仍留下了一道无法消除的痕迹。





“先留着。”潘西说。





“为什么?”





“它只是脏了,又没有坏。”





这句话与德拉科说知道封蜡有问题就应当全部更换的态度并不相同。西西莉亚看着小盆里的缎带,没有指出污渍可能永远洗不干净。潘西已经决定留下它,是否能够恢复原样似乎不再重要。





辫子拆开以后,沾湿的金发沿着椅背落到地面。潘西将它们分成几束,小心放进温水里。清水很快变成浅红,又被她倒掉,换成新的一盆。她依照庞弗雷夫人的说明,将药剂先倒在毛巾上,再从发尾向上擦拭。





血的气味比松香难以清除。即使颜色已经逐渐消失,潮湿发丝之间仍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潘西一遍又一遍换水,手指始终有些发抖。她在排练前紧张时也会这样,只是当时可以通过反复练习让动作稳定下来,现在却没有任何一段乐谱能够告诉她下一步应当做什么。





西西莉亚坐得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的手为什么在动?”





潘西立即停住。“我在洗头发。”





“不是那种动。”





“水很冷。”





西西莉亚把手伸进水盆。水是温的。





“你害怕吗?”她问。





潘西握着湿毛巾,没有抬头。“没有。”





“庞弗雷夫人说,受到惊吓也需要观察。”





“我没有受伤。”





“德拉科也没有。”





“他只是喜欢让别人注意他。”





“他刚才不想让别人注意。”





潘西找不到能够继续否认的理由。她低头梳理一缕打结的头发,动作慢得几乎停滞。





“我不知道你们在哪里。”她最后说,“他们让我在旧魔咒教室等,可是你一直没有来。后来米勒回去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你害怕。”





“我只是认为你可能遇到了巨怪。”





“我遇到了。”





“我知道。”





“那你判断是对的。”





潘西忽然将毛巾放进水盆,溅起一点水花。“这不是一件需要证明我判断正确的事。”





西西莉亚看着她。潘西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眼睛却没有像争论时那样带着明显的怒意。她似乎在生气,又不完全是在责怪西西莉亚。那种情绪里包含等待、找不到人和走进盥洗室以后看见的血,却没有一个词能够单独解释。





“你不应该自己打开门。”潘西说,“级长已经去找教授。你应该留在那里,至少让别人知道你在哪里。”





“赫敏不知道巨怪。”





“那不是只有你能处理的事。”





“但是当时只有我听见。”





潘西张了张嘴。





西西莉亚说的并不是罗恩的愿望,而是赫敏在走廊远处发出的尖叫。潘西却在这一刻意识到,两件事情可能没有太大区别。她总能听见别人忽略或者来不及回应的东西,随后便以一种不考虑自己是否会受伤的方式走过去。





“下一次先告诉别人。”潘西说。





“告诉谁?”





“告诉我,或者德拉科,扎比尼也可以。任何就在你旁边的人。”





“德拉科知道。”





“然后他和你一起进去了。”





“嗯。”





“所以最好不要只告诉德拉科。”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认为这项结论似乎对德拉科不太公平,却没有在此时纠正。潘西重新拿起毛巾,继续清洗她的头发。手指仍然轻微发抖,却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换过第四盆水以后,发丝终于恢复原来的颜色。潘西用干毛巾一点点吸去水分,没有使用干燥咒。西西莉亚的头发太长,任何不均匀的魔力都可能使发尾变得干枯,潘西不愿意在今晚再处理另一种损伤。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条新的缎带。





这条仍然是黑色,却比原来稍窄,原本用来固定演出乐谱。潘西将西西莉亚的头发分成三股,从颈后开始重新编起。湿发比平时更重,每一次交叠都需要花费更多力气。她编得很慢,也比以往更加紧,仿佛只要辫子足够牢固,西西莉亚便不会再次从她看不见的队伍中消失。





“疼吗?”她问。





“不疼。”





“太紧要告诉我。”





“好。”





“不要等到全部编完才说。”





“好。”





潘西终于完成最后一段,把新缎带系在发尾。这一次,两边几乎一样长。她将那条沾着血的旧缎带从水里取出来,用毛巾包好,折成很小的一块,收进自己的校袍口袋。





西西莉亚站起来,披上庞弗雷夫人准备的干净睡袍。邓布利多的长袍已经被家养小精灵取走清洗,原本拖在地面的银色星辰不见了。她走回医疗翼时,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二十五分。





罗恩已经因为药剂闭上眼睛,呼吸比刚才平稳。哈利坐在旁边的病床上,仍然没有睡。赫敏也醒着,只是假装将注意力放在庞弗雷夫人给她的一本旧杂志上。德拉科留在门边的椅子里,扎比尼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麦格教授和斯内普仍在医疗翼外侧等待。庞弗雷夫人不允许他们在孩子们休息以前开始询问,因此他们只能隔着几排病床观察。





西西莉亚回到原来的位置,却没有躺下。她在能够看见罗恩的椅子上坐好,再次抬头看向墙上的钟。





潘西注意到她的视线。“你为什么一直看时间?”





西西莉亚将双手放在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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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没有结束。”她说。
  

  

  
墙上的钟继续向前。
  

  

  
医疗翼里的灯被庞弗雷夫人调暗,只留下病床之间几盏带有玻璃罩的壁灯。窗外没有月光,黑湖与远处的禁林都被夜色遮住,只有城堡塔楼上的几扇窗仍亮着。万圣节晚宴大概已经被家养小精灵收拾干净,悬在礼堂里的南瓜和蜡烛却不会立刻消失。假如今晚没有巨怪,学生们此刻应该已经回到学院公共休息室,交换从晚宴上带走的糖果,或者讨论乐团演出中是否有人拉错了第三小节。
  

  

  
潘西坐在西西莉亚身旁,手指不时触碰口袋里那条用毛巾包好的旧缎带。扎比尼从门边搬来另一把椅子,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寻找能够打发时间的棋盘。德拉科坐在最靠近出口的位置,干净的脸上已经看不见血雾,浅灰色眼睛却始终停留在地面某一处,仿佛那层被稀释的暗红仍在那里流动。
  

  

  
庞弗雷夫人原本不允许没有受伤的学生继续留下。
  

  

  
“这里不是学院公共休息室。”她告诉潘西和扎比尼,“你们两个应当返回斯莱特林。马尔福先生也一样,他已经通过检查。”
  

  

  
“地下室的道路还没有确认安全。”潘西说。
  

  

  
“斯内普教授刚刚确认过。”
  

  

  
潘西看向站在医疗翼外侧的斯内普。斯内普没有替她维持这个理由,只冷淡地说,斯莱特林学生已经由其他教授送回公共休息室,路上没有任何危险。
  

  

  
“那我们可以等到她睡着。”潘西说。
  

  

  
“谁?”
  

  

  
“西西莉亚。”
  

  

  
“格林德沃小姐没有受伤。”
  

  

  
“她的头发刚刚洗过,不能立刻躺下。”
  

  

  
庞弗雷夫人看了一眼那条仍带着潮气的长辫。这个理由并不十分充分,却至少比松香更接近医疗问题。她又看向扎比尼。
  

  

  
“你呢?”
  

  

  
“我负责确认潘西不会在医疗翼里与人争吵。”
  

  

  
“他没有任何作用。”潘西说。
  

  

  
“目前为止,我已经阻止了两次。”
  

  

  
“你什么都没做。”
  

  

  
“这正是效果好的证明。”
  

  

  
庞弗雷夫人显然不想在今晚继续处理另一场争论。她最终允许两人留到午夜,条件是保持安静,也不得妨碍病人休息。至于德拉科,安神药剂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他眼下最安全的选择反而是继续坐着,等药效稳定以后再由斯内普带回学院。
  

  

  
病床上的罗恩动了一下。
  

  

  
他的右肩被固定在柔软的垫子中,药剂减轻了疼痛,却没有使他真正睡着。每当闭上眼睛,那根落下的木棒便会重新出现在头顶。有时它在击中以前变成木屑,有时却没有停下。罗恩无法控制梦境选择哪一种结果,只能在身体开始下沉时重新睁开眼睛,确认自己仍然躺在医疗翼,而不是女盥洗室的积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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