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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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有用?”
“哪一种能让我活得更久。”
女侍者慢慢垂下眼睛,像是忽然对菜单边缘的一小块污迹产生了兴趣。
邓布利多的手指仍停在纸页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一顿饭不需要解决那么久以后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人有时候吃东西,只是因为喜欢它。”
西西莉亚重新看向菜单。
喜欢。
这是一个比霍格沃茨更难理解的词。院长曾说其他孩子喜欢糖果,喜欢游戏,也喜欢被带到公园去。她知道那些事情会让他们吵闹,会让他们重复请求,也会让他们在失去以后哭泣,却不知道这些行为为什么可以被同一个词概括。
她的目光在菜单上移动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块覆着白色糖霜的小蛋糕上。
蛋糕顶端有一颗红色的樱桃。
“这个。”她说。
“为什么选择它?”邓布利多问。
“它和其他的不一样。”
那颗樱桃是所有图画里最鲜明的颜色。
邓布利多看向女侍者。
“那么再加一份樱桃蛋糕。”
女侍者点头离开。她走进后厨时,门帘短暂掀起,暖热的蒸汽和食物的香气一同涌出来。西西莉亚顺着气味看过去,却无法判断其中分别是什么。地下室里的食物通常只有麦粥、面包与水,并不需要通过气味加以区分。
热汤很快被端上来。
白色的瓷碗放在她面前,汤面上漂着切碎的土豆和洋葱,浅薄的热气从碗口升起,在灯光下缓慢舒展,又很快消失。西西莉亚看着那些白气,没有立即伸手。
“会烫。”她说。
“会。”邓布利多回答,“所以要慢一些。”
他拿起自己的勺子,从碗中舀起一点汤,轻轻吹了几下。西西莉亚看着他的动作,随后照着做了一遍。她吹得很认真,直到勺中的热气几乎完全消失,才将汤送入口中。
她的动作停住了。
汤里有土豆、洋葱和少量胡椒,味道并不复杂,却与她从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温热的液体沿着喉咙向下,胸口与腹部随之出现一种缓慢扩散的感觉。那并不是疼痛,也不是地下室里偶尔出现的饥饿被短暂压下去,而是一种更柔和、更持久的温度。
邓布利多没有催促她。
“怎么样?”
西西莉亚将勺子放回碗里。
“这个味道以前没有出现过。”
“你喜欢吗?”
“不知道。”
“还想再吃一口吗?”
她想了想,重新拿起勺子。
“想。”
“那么现在可以暂时把它称作喜欢。”
西西莉亚低头看着汤,像是在确认这个词能否被如此简单地使用。随后她又喝了一口,比第一次更快一些。
她喝完了整碗汤,也吃掉了两小片软面包。热牛奶只喝了一半,因为她认为它与汤带来的感觉过于相似,没有必要全部喝完。邓布利多没有要求她把杯子清空,只把剩下的牛奶移到一旁。
蛋糕最后被端上来。
糖霜在店里的暖气中略微变软,沿着蛋糕边缘形成一层平滑的白色。顶端的樱桃仍旧鲜红,像菜单上的图画一样醒目。西西莉亚看了片刻,先把樱桃拿起来,放进嘴里。
酸味在舌尖散开时,她的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
邓布利多看见了。
“这一次呢?”
“舌头两边有刺痛。”
“那是酸。”
西西莉亚又感受了一会儿,随后得出结论:“我不喜欢酸。”
她说得比刚才快,也比刚才确定。
邓布利多笑了笑。
“很好。”
“为什么很好?”
“因为你已经知道了一件自己不喜欢的事。”
西西莉亚看向盘子里剩下的蛋糕。她仍旧不明白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实际用途。它不能让她活得更久,也不能使食物变得更多,但既然不喜欢也可以被记住,那么它大概和喜欢一样,是选择的一部分。
她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
没有樱桃的部分是甜的,糖霜在舌尖很快融化,里面的蛋糕柔软而温热。她吃完一口,又切下第二口。
“这个呢?”邓布利多问。
“还想吃。”
“那么你喜欢蛋糕。”
西西莉亚看着盘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喜欢没有樱桃的蛋糕。”
“这是一个相当准确的结论。”
她吃完了大半块,最后剩下一小角。并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腹部已经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饱胀感。她放下叉子,看着剩下的部分。
“必须吃完吗?”
“不必须。”
“留下会浪费。”
“也许会。”
“那应当吃完。”
“如果继续吃会让你不舒服,也可以停下来。”
西西莉亚看向他。
“浪费和不舒服,应当选择哪一个?”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
“今天可以先选择不让自己难受。”
西西莉亚低头看着那小块蛋糕。过了一会儿,她把叉子放回盘中。
“我选择不吃了。”
“很好。”
这一次,她没有再问为什么。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云层仍旧压在屋顶上方,湿润的街道却比他们进来时明亮了一些。行人收起雨伞,马车与汽车从窗外经过,在玻璃上留下短暂移动的影子。
西西莉亚坐在邓布利多宽大的外袍里,手指仍握着叉柄。一个上午之内,她已经知道了许多以前不存在的事情:身体属于她,别人碰她以前可以先询问;食物并不只用于活下去;喜欢与不喜欢都可以成为选择的理由;即使盘中仍有剩余,也不必强迫自己吃完。
这些规则彼此之间并不完全相同,却都围绕着同一个她仍未理解的词。
可以。
她抬起眼睛,看向坐在桌子另一边的老人。
“所有事情都可以选择吗?”
邓布利多将茶杯轻轻放回碟中。
“不,西西莉亚。”
“为什么?”
“有些事情会在我们能够决定以前发生,有些事情由别人选择,也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
西西莉亚想起方才街上的泥水。
“像不能用魔法改变的事情。”
“是的。”
“那么怎么知道哪些可以?”
“通常需要慢慢学。”
“你知道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下。
“并不总是。”
这个答案似乎令她意外。她原以为能够让锁链自行落下、让泥水改变方向的人,理应知道大多数问题的答案。
“校长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