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坦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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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使团离京的日子，终于还是到了。





昨夜，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整座都城，朱楼飞檐、青石长街，没入一片纯白之中。礼宾院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雪的呜咽和值夜卫兵偶尔走过的、踏在积雪上的咯吱声。





黛黛蜷缩在通铺角落，听着同屋侍女均匀的呼吸，睁大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





靖渝告诉她今夜会把佐宸带到竹园，给两个人一个告别的机会，去不去由她。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明日启程，关山万里，战火纷飞，此生或许真的永无再见之期。





一股悲怆从心底深处涌起，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屈辱。她悄悄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只裹了一件旧棉袍，像一缕幽魂，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踏入了铺天盖地的风雪之中。





雪粒子打在她的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竹园别院深处，那间属于太子的院落果然亮着灯火。她知道，佐宸一定在那里。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上，朝着那光亮走去。





终于，她站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如同冰刃割过喉咙。然后，她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那扇门扉。





暖融的光线和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与门外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房间中央，佐宸正背对着门口，负手立于炭火熊熊的暖炉前。他穿着太子常服，身姿挺拔，却难掩孤寂。





听到门响，他并未回头，只是那挺直的脊背似乎绷得更紧。





黛黛站在门口的风雪里，没有进去。雪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却冷漠的背影，喉头哽咽：“殿下……”





佐宸的背影猛地一僵。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炉火光芒映照着他清俊却苍白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翻涌着震惊、痛楚，还有极力压抑却濒临崩溃的某种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被冻得发青的嘴唇，看着她单薄旧袍上融化的雪痕，看着她那双在风雪中依旧亮得惊人、盛满了孤勇与绝望的眼睛。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停止。





黛黛迎着那要将她洞穿的目光，一步一步走进房间。她停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风雪的气息随着她一同侵入这片暖域。





她的声音平静：“此去，关山万里，烽火连天……此生，或许不复相见了……”





她望着他，泪眼婆娑，声音带着泣血的悲鸣：“殿下，还要推开我吗？”





啪嗒一声，佐宸紧握在右手掌心、缓缓捻动的那串乌木佛珠，串绳竟在他无意识的指力下，应声绷断！佛珠脱离了束缚，砸落在两人之间的金砖地上，滴溜溜地滚开，最终停在黛黛沾着雪水的鞋尖前。





他盯着滚落的佛珠，再抬头看向黛黛。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还有那句锥心刺骨的质问……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痛苦、思念、无奈、挣扎……如同积蓄了万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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