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6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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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想了想:“下回他跟你们大理寺说话哆嗦,你少摆官威。就算扯平。”周砚答应得太郑重,倒叫她一时不知怎么嘲笑。
官仓二楼,顾无咎偏头看秦昭:“大理寺如今连人情也量尺寸?”
秦昭用尺背点了点他仍按着剑的手:“侯爷先把这半寸收回去,再问人情。”
在官仓二楼黑洞洞的窗棂后,秦昭与顾无咎并肩立在阴影深处。
窗外的冷雨顺着破损的瓦片成串砸落,在二人脚前的青砖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顾无咎披着宽大的玄色斗篷,右手按在尚未出鞘的长剑护手上,低头看着码头上的一切,眼神沉冷。
韩七娘递出藏着名册的麻绳,双腕也送到众人眼前。顾无咎握紧剑柄,拇指抵住了护手。
那是他最熟悉的手段。
在北境风雪里挣扎求生的人,习惯了将生路藏在刀口与绳结的夹缝里,习惯了用自己的皮肉作筹码,换取同伴哪怕多活一日的微薄机会。
周砚蹲下身,一丝不苟地打上公封。朱泥压实的那一下,也把这套市井求活的旧规矩砸出一道裂口。
“这道封,不是把她押进死牢。”秦昭用铜尺点了点码头那枚红封,“是给这截绳子一个能进公堂的卷号。”
顾无咎侧过头,“官差押人,也能算护人?”
“红封入册,崔家若想就地砍她,得先当众毁掉七百零九号副卷。”
秦昭看着他按在剑柄上的手,“今日没有侯府私印,码头也没少活一个。”
顾无咎没有立即松手:“若方才那道铁链真落到她腕上呢?”
“先记是谁下令,再记她有没有点头。”
秦昭道,“侯爷想救人,我认;替她答了那句愿意,我也照记。”
顾无咎偏头看她:“半点情面不留?”
“留了。”
“在哪儿?”
秦昭用尺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剑格:“方才没当众骂你。”
顾无咎沉默一息:“这情面有些薄。”
“嫌薄可以不要。”
“要。”他答得太快。
秦昭看他:“侯爷这回倒不犹豫。”
“慢了怕你收回。”
她的尺背又碰了一下剑格:“手也快。”
“只快了半寸。”
“半寸也够我敲你。”
顾无咎这才松开剑柄。
秦昭这才打开画箱,把通州写下的旧约翻到背面,添了三行小楷:韩七娘递绳,周砚公封,顾无咎收手。
顾无咎垂眸,“秦画师连收手也记?”
“稀罕事,怕日后无从复核。”
“那本侯往后多留几次。”
秦昭这才抬眼:“记得便好。”
顾无咎把剑彻底挪到身后,等对方把话说完。
秦昭低头继续写。笔尖悬了一瞬,才落下。
方才他说“怕你收回”时,她听见了。
窗外的天光越过他肩侧,正落在纸上那个尚未干透的“手”字上。
码头上的风浪愈发急促。
周砚将贴了封签的铁匣交由身后的皂隶双手捧着,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盖着大理寺临时提审用印的行签。
“韩七娘,物证依律暂扣大理寺副卷司。”
他直视着眼前的女子,声音严谨而平稳。
周砚收起公文:“三日内你必须随传随到。船册暂扣,船若离闸,须留下航向、掌舵者与回程口信;私自闯闸,我会照律记下。”
韩七娘收回了自己泛红的手腕。
她揉着腕上的勒痕,“周评事,公门的手续可以慢,水上的船不会等。”
“还有一件事。”秦昭开口,“通州那晚,韩七娘船上几名船工留下帮我救人,走或留都是他们自己定的。周大人今日扣船,也请把他们逐个写进协查名目,别只拿七娘一张船牌当全部证据。”
周砚翻出另一页押运单。他先前只写了“韩氏盐船”,竟连帮忙抬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