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3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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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人走脱后,秦昭停在原地。洗马巷的夜风只把一盏破羊角灯吹得吱呀乱晃。
秦昭先在底簿上写下:“洗马巷误认来人,致追查之人走脱。”
她合上底簿。方才错过的那个人,已经消失在雨里。
她立在风火墙的阴影里,铜尺握在手里,尺身贴着腕内,寒意透过护腕浸进皮肉。
她没有立刻上前,视线越过顾无咎挺拔的肩膀,落在羊角灯熟铜底托那一枚米粒大小的刻痕上。
她用铜尺量过刻痕。
那道刻痕只有两分长,切口呈现规整的六角凹槽,槽底平整如镜,两侧刀口泛出极细的斜切倒钩。
那是将作监抄经房专门用来在硬木印模上修补细微水系的“双刃斜挑法”,整座京城里,能把铁笔用出这般力道与角度的刀笔吏,十年前不超过三个人。
“九承制。”秦昭低声念出那三个字,语调平缓。
“魏九承。”
顾无咎按在腰间短刀上的右手松开,眼神却在夜色里冷了下来。
“十年前将作监抄经房七品典簿。薛让每次呈递枢密院的总图,底本皆经魏九承之手誊抄。绝谷大火当夜,抄经房外库走水,此人与名下两名学徒一并被报烧死无存。”
一个死在十年前大火里的人,名字却以簇新的刀痕,刻在工部后库巡夜官灯的铜托上。
“他没死,他就在这条巷子附近。”秦昭抬步走到灯架下,二指捏起灯托边缘,凑近鼻端嗅了嗅,“松烟墨遇铜受潮,泛出一股熟桐油与生石灰的味道。刻下这三个字的时辰,不会超过两炷香。”
灯罩里头还留着一点未燃尽的劣质黄蜡,蜡油顺着竹篾边缘滴落,在泥地上凝成半透明的硬壳。
魏九承一直在暗处看着。洗马巷的记号,是给追查旧案之人留下的一枚带刃诱饵。
顾无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西方的天幕泛着沉重的青黑,四更天的梆子声穿透雨雾,从极远处的鼓楼方向隐隐传来。
距离五更天亮、五城兵马司换防,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
“顺天府牢里还压着二十七个活口,天亮后勘条便会送进大理寺。”
顾无咎道,“抄经房废墟可能留有未烧透的底板。北线空白营地的铜模与桑皮纸,则经京郊废马场转运。两处必须同时查。”
两条线,一处在城内工部废墟,一处在城外荒郊。
若是等到天亮,崔玄度的暗桩布满全城,两处地方都会被抹成白地。
“分头去。”秦昭直截了当地开口,没有半句犹豫。
顾无咎的手停在刀鞘上。他看见秦昭的衣衫已被夜雨浸透,眉心微微一紧。
顾无咎抬手探向怀中。袖里那枚能调动侯府暗卫的铜符硌到指节,他却停住了。
雨巷里的那一刀还在隐隐作痛。顾无咎最终收回手,垂在身侧的指节缓缓蜷起。
“工部旧档房废墟如今由刑部设了封条,夜里有两班轮值巡守。”顾无咎压低嗓子,“废墟西北角连着御河的泄水暗渠,渠口铁栅栏有三根被淤泥锈断了,从那里可以避开哨卡。”
秦昭将硬木画箱系在肩头,看着他,“德胜门外废马场有兵部职方司的退役老卒看守,那些人认得崔家的暗印,也认得你靖宁侯的仪仗。你身上的蟒袍脱了,但你背后的杖伤跑不快。”
两人在昏暗的雨巷中对视。
顾无咎从腰间摘下一柄只有四寸长的冷锻铜发簪,递向秦昭。
发簪通体无花纹,唯独簪头磨成了方正平整的铜锤模样。
“若遇变故,以此击打砖墙或铁石。”
顾无咎看着她的眼睛,“退、等、走,三拍为信。无论查到什么,五更三点,大理寺偏门外的柳树下会合。”
秦昭伸手接过铜簪,入手冰凉沉重。
秦昭没有推辞,手指在铜簪光滑的表面滑过,反手插进发髻深处。
“顾无咎。”秦昭临转身前,蓦地停下脚步,侧目看着他,“若是城外的暗桩动了刀,别再用你的手去替别人挡。”
顾无咎神色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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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应声,秦昭已经没入夜雨。
顾无咎停在暗门外,把门缝里夹断的黑线收进油纸,留给周砚封存。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
顾无咎抹去下颌的雨水,玄色斗篷迎风一卷,脚下加快,朝相反的北城门去了。
四更三点,皇城东北隅,工部旧档房废墟。
十年前那场据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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