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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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令仪抱起那只残破的画箱,转身走向门边,“崔公能用一张榜文把你抬起来,就能用一张喜帖把你填进深宅的后院里。这署里的风雨,比你手里的尺子深得多。”门帘落下,柳令仪的脚步声迅速消融在回廊的冷风之中。
门帘快要合拢时,一卷纸从她臂弯滑到门槛边。秦昭展开,是柳令仪方才亲笔写下的“暂缓入档”副签,末尾留着完整姓名。
门外传来柳令仪的声音:“三寸空圈,复测以前不许任何人替我补平。”
秦昭把副签收入公匣:“这句话,我替图记,不替你记。”门外脚步停了半息,才继续远去。
偏院值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秦昭垂下眼帘,正欲重新拿起墨斗,窗外传来两声轻微的异动。
值房靠后巷的小轩窗被人从外侧推开了一条窄缝,一只用粗麻布包裹的方形硬物被悄无声息地推了进来,稳稳落在窗台的干稻草垫上。
外头传来长随压低的脚步声与马车碾过积雪的辘辘声,转瞬远去。秦昭走到窗前,伸手取下包裹。
粗麻布散开,露出一块四寸见方、通体漆黑如墨的端溪老坑砚台。
砚身温润厚重,石质细腻如玉,周身没有雕刻任何祥云螭龙之类的繁复纹饰,唯有砚底正中央被锋利的铁凿铲去了一块长条形的印槽。
那原本是刻着制砚工匠名号或是藏主落款的地方,此刻只留下一片平整干净的空白。
没有名姓,没有记号,唯有砚堂深处隐隐散发出一股极淡的松烟与冰片香气。
那是顾无咎随身伤药特有的味道。
秦昭握着那方冰凉的无名砚,指腹滑过砚底那道被磨平的空白。
没有贺帖,也没有口信。只有这方被凿去款识的旧砚。
秦昭把旧砚倒扣在长案西北角,砚底那片空白朝上。她拂开案上的石屑,重新铺开未画完的水利附图。
尚未等她落笔,偏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这一次跨进偏院的,是个身着宝绿绸缎长袄、头戴赤金抹额的中年妇人。
两个健壮婆子跟在她身后,手里高高捧着系红缎的泥金漆盒。
那是秦昭养母严氏身边的贴身管事张嬷嬷。
张嬷嬷一进门,便拿帕子掩着口鼻,嫌恶地扫了一眼值房内四处悬挂的潮湿图纸与刺鼻的生漆味,目光落到案前的秦昭身上,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哎哟,我的好姑娘,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摆弄这些不值钱的烂纸片子!”
张嬷嬷快步走上前,一把将手中那只沉甸甸的泥金漆盒拍在秦昭的画案正中,压住了那张刚铺平的桑皮纸。
漆盒盖子啪的一声弹开,露出一张用大红洒金宣纸写就的泥金议亲帖,帖头上清楚盖着靖国公府外库管事吴家的朱红私印。
“老爷和太太在前厅把话都替你定下了。”
张嬷嬷从袖中抽出绣花帕子,替前厅那些人把婚事说得理所当然。
“吴家独子承业虽只在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