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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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布料连带着干涸的血痂被扯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顾无咎整个人一下绷紧,肩胛骨处的肌肉如铁石般坚硬,右手扣住了椅座下方的雕花木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冷汗沿额角成串滑落,砸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牙关始终紧咬,半声痛哼也没漏出来。
秦昭毫不迟疑,将浸满烈酒与药汁的生绢覆在翻卷的皮肉上,手指顺着经络走向推开。
药落上去的那一瞬,顾无咎肩背止不住地轻颤,右手死死扣住榻沿,喘声又粗又破。
秦昭的动作利落,手法沉稳熟稔得像在工部偏院里装裱一幅被暴雨撕烂的古图。
指腹避开最严重的皮肉撕裂处,用极重的手法揉散腰眼下沉积的暗黑血块,将研磨成极细粉末的金疮药与龙骨散一层层敷在创口上。
待背后的血止住,秦昭绕回长案前,把那份《受刑副卷》平平放在他手边。
纸尾仍留着他昨日写下的三个字,疼,可忍。
“写过一次,够了。”秦昭取过细白生绢,托起他的右腕,“往后换药,你只需据实说哪里疼、哪里麻。不能走便说不能走,不必再拿一个‘忍’字遮过去。”
顾无咎低头看着纸尾那团凝住的墨,半晌道:“秦画师这是又给本侯添了一条规矩?”
“不是规矩。”
秦昭把生绢压在他的腕横纹上,声音比方才轻了一点,“是把你也算在活人里。”
她每一圈都叠住上一圈三分之一,最后在护腕内侧打了一个双反结。
她收紧最后一圈时,顾无咎的指尖擦过她手背。这一回,多停了半拍。
秦昭抬眼,正撞上他的目光。她没有催他撤手,只把结往内侧挪了半寸,免得磨到腕骨。
顾无咎试着转动手腕,牵扯到背后伤处,呼吸停了半拍。没再逞强,只把手放回案上。
“今日骑不了马。”他说。
顾无咎转了转缠好的手腕,目光却没落在绢结上:“秦画师管得这样细,本侯若误会了怎么办?”
秦昭把药剪收回匣中,扣锁时才道:“先留着。等证据够了,我亲自告诉你有没有误会。”
顾无咎低头看了看腕上的双反结,笑意这才落到眼里:“那本侯等秦画师来结案。”
秦昭本该松手,指腹却还压在他的腕骨边。新缠的生绢底下,脉搏一下下顶上来。晨光落过未系严的衣襟,药味里混着一点淡淡的血气。顾无咎也没催她撤手,只垂眼看着那只仍托着自己的手。
秦昭扣上药匣,“侯爷先把命留到那时。”
秦昭把双芯铜灯挪到他看得清的位置,又铺开别庄布防草图:“那便坐着说。”
屋外融雪滴答落在石阶上。别院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韩七娘的喝声随即穿过院墙。
半个时辰后,侯府用铺了软垫的低篷车把顾无咎送到通州运河西岸废盐栈。没有骑马,也没有独自行走。冻雨沿残瓦落成一线。
案头摊着三张盖有大兴县正印的朱红田契,以及半幅刚画出轮廓的京南别庄布防图。
顾无咎坐在案前那张褪了漆的曲背圈椅里,身上只披着一件半旧的鸦青色素面杭绸直裰,领口微敞。
后背挺得笔直,但右肩与后腰处隐隐透出僵硬,那是昨日在公堂受了二十重杖后留下的筋骨滞涩。
左手握着一枚私印,右手缠着厚厚的白细布,手指正压在第一张田契的骑缝处。
“南苑外三百亩水浇田,地契干净,户部没有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