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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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画着横竖二十道细格。“顺天府通州分巡衙门,景德十四年十月二十五卯正二刻。”周砚落笔,“主审官马伯庸,持枢密院临时会勘勘合,以《兵律》阻关条先杖二十、再具折上报。”
秦昭侧过脸,看见周砚笔下新添的一栏。
那表格分设五栏,击打时辰、落点方位、行刑差役腰牌号、木棍受力深浅、受刑者伤势反应。
“周评事。”秦昭低声开口。
“秦画师不必多言。”
周砚手腕悬空,直视堂内。
周砚把笔握得很稳:“他们若想用板子堵顾侯的嘴,我就在旁边记。打一下,记一下。日后谁也赖不掉。”
堂内传来两声沉重阴森的吆喝。
“喝,威,武,”
四名膀大腰圆的行刑壮役快步走上前,两人反扭住顾无咎的手臂,将他按压在长条刑凳之上。
秦昭的目光掠过那两名执棍差役的腰间。
两人的腰带上挂着顺天府的铁牌,但棉袄内衬的领口处,却若隐若现地露出极特殊的暗紫色滚边。
那是靖国公府崔氏外门扈从特有的武服内衬。
行刑者来自京城,是崔玄度私下调来的死士。通州本地衙役早被换走。
“啪!”
第一记水火棍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砸在顾无咎的后腰与脊背交界处。
沉重的闷响在青石天井里回荡,伴随着水火棍撞上垫板的钝响。
顾无咎在刑凳上猛地一震。月白中衣裂开三寸,杖下的皮肉先凹下去,随即浮起乌紫。
咬紧后槽牙,下颌绷出一道硬线。闷哼刚到喉头,又被他咽了回去。
冷汗从他鬓角淌下,砸在泥地的一小片残雪上。
“第一棍。”周砚笔尖不停,“卯正三刻一分,落点脊骨下三寸,偏右二分。行刑役腰带暗紫,腕力下沉,意在震伤腰肋筋肉,落点偏斜半分。”
秦昭站在回廊下,双手在袖中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软肉里,带出一阵钻心的疼,但她的脊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秦昭看着堂上受刑的人。
顾无咎的脸贴着冰凉粗糙的木凳,仍竭力睁着眼。
顾无咎没有看马伯庸,只透过散在额前的湿发,艰难望向大堂门外的回廊阴影。
视线穿过雨雪,落在了秦昭身上。
四目相对。
秦昭抽出短尺,尺背贴在心口,朝前推了半寸。手很稳。
那是昨夜他们在废码头上定下的动作。
尺在,人在,证据在。
顾无咎低头摸到掌心里的铜尺,指腹沿着尺脊认出三道刻痕,把尺子握紧。
颔首,闭上了眼睛,将全部的心神用来抗衡下一击降临的剧痛。
水火棍按着相同的间隔继续落下。周砚每听一声,便在朱丝格里记下时辰、落点与行刑者换手的细节。
第十二杖落下时,顾无咎腰间的回字纹银扣崩断,滚进刑凳下的泥水。垂着的右手仍扣住木缝,未出声。
秦昭站在回廊阴影里,将铜尺贴在心口,分毫未动。能做的是把这二十杖一笔不少地留下来,与闯堂无关。
第十九杖后,周砚停笔探了一次脉,又在伤势栏写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