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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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火舌舔过手背,皮肉在滚烫的铜扣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木匣在烈火中碎裂开来,里面的纸页被烧成飞灰。
顾无咎五指深扣,在纸灰崩散时,从火芯最深处扯出了一张尚未完全化尽的焦黑残页。
扑通一声闷响。
冯老六的身躯砸入护城河死水之中,激起一片污浊的黑浪,转眼便被卷入了暗渠铁栅栏的深处,再无声息。
四周重新静了下来。
风雪呼啸着灌入桥洞,吹散了空气中刺鼻的火药与石灰味。
顾无咎单膝跪在雪地里,右手攥着那页焦黑的残纸,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水,一滴滴落在焦土与白雪之间。
右眼在剧烈的白光刺激后布满血丝,眼前只有一片模糊重叠的黑影,胸口起伏,喉咙里压抑着粗重的喘息。
脚步声由远及近。
轻而稳,每一步都踏在枯枝与积雪最不易发出声响的空隙处。
顾无咎头也没抬,左手反扣在腰间的短刃柄上,浑身肌肉紧绷如弓。
“是我。”
平缓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秦昭撑着那把素面竹伞,从废石桥的阴影下走了出来。
脚下的布靴沾满了泥浆,右手的铜尺上凝着一层薄霜。
秦昭看过地上烧尽的乌木匣残骸,又扫过水面血沫,最后停在顾无咎那只攥着残纸、仍在淌血的手上。
顾无咎绷紧的肩背在听到她声音的一刻松弛了下来。
未起身,只极慢地将那只被火灼伤、沾满血污的右手往宽大的中衣袖袍深处缩了半寸,用焦黑的布料遮住了翻卷的皮肉。
“来迟了。”顾无咎笑了一声,嗓子哑得厉害,“人跳了暗渠,印沉了死井。崔玄度这条线上的看门狗,骨头比本侯想的要硬。”
秦昭走到他身前半步停下。
顾无咎没有去问冯老六的死活,也未去拆穿他藏进袖子里的手。
只是半蹲下身,将手中的竹伞向前倾斜了三分,遮住了从两人头顶落下的湿雪与冰粒。
秦昭将硬木垫板铺在膝头:“正门的火只为引风入地,把人逼向这道水闸。他烧了至少三十本分账,最要紧的总账却舍不得,一定带在身上。”
秦昭抬眼,看着顾无咎紧闭的右眼和苍白的脸:“你手里那张,就是总账的封底首页。”
顾无咎在阴影里静默了片刻。
顾无咎这才伸出藏在袖中的右手。掌心摊开,里面躺着一张边缘焦黑、只剩巴掌大小的残页。
血水从他掌心的裂口渗出来,浸湿了纸页的一角,泛出一股铁锈与焦糊混合的气味。
秦昭伸出两根戴着指套的手指,轻而稳地从他掌心里捏起了那张残纸的一角。
手指不曾碰到他的伤口,但铜尺冰凉的尺身却在收回时,轻轻在他滚烫的手腕内侧贴了一下。
那一点短促的温度,像一条不合规矩的线,沿着她的指尖一闪而过。
“先验纸。”她说。
废石桥下的避风凹口里,一盏防风的马灯被调到了最暗的微光。
秦昭将那张残纸平铺在硬木板上。
纸张大半已经焦脆发黑,一碰便会碎成粉末。
秦昭从随身皮囊里取出一柄极薄的象牙裁刀,顺着纸张受热卷曲的纹理,将碳化边缘一点点挑开,压平在木板中央。
顾无咎靠坐在桥墩旁,撕下半截干净的内衬,单手用牙咬着布条,熟练地将右手的烧伤与割伤一圈圈缠死。
顾无咎抬眼看向灯下神情专注的秦昭,眼白里还布着血丝。
昏黄的光晕勾勒出秦昭清瘦的侧脸。她的眼睫极长,在眼窝下投出一片极淡的阴影,额角有一块方才穿过窑洞时蹭上的黑灰。
长时间凝神看纸,她的太阳穴鼓起,耳根处泛着异样的冷白,分明耳鸣的旧疾又在发作。
但她的手稳得不见半点颤抖。
象牙刀尖挑开最后一处褶皱,残存的半幅账页展露在两人眼前。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一行行出货的底目。虽然大半字迹已被火舌吞噬,但留存下来的几行依然清晰可辨:
“景德七年腊月,盐平庚字柒号仓,出细青藤纸四百刀,转入北境行营……”
“景德八年二月,收六道模具肆号,抵淮南折银三千二百两……”
“货讫,加盖公府库印。”
秦昭的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