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来人身形清瘦,面容方正得近乎刻板,眼底布满了熬夜审案留下的猩红血丝,怀里却抱紧一本厚重的黑皮册子。
大理寺评事,周砚。
杜衡见是他,脸色更冷:“周评事,这里不是大理寺刑房。你跑来偏院做什么?”
“下官奉大理寺卿之命,协理边案物证。”
周砚径直走到长案前,将沉重的《疑狱簿》摊开。
“秦画师昨夜呈堂的比例证词与印泥记录,已经列入副卷。”
周砚按住卷角:“凡入副卷的物证草图,须由大理寺亲验、加盖‘存勘’朱印,才能移交工部。”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石印,蘸足了朱砂,当着杜衡的面,就要往封箱的封签上盖。
“且慢!”
门外传来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呵斥。
一名身穿正五品大理寺正服的中年官员快步走了进来,面色阴沉如水。
那官员手中捏着一封已经盖了通政司大印的公文,进门便指着周砚的鼻子厉喝:
“放肆!堂官已有定论,你还要胡闹到几时?”
周砚握着石印,站得笔直:“大人,疑点还没清。伪印的干湿不对,偏院草图又能接上十年前旧档。现在撤卷,日后连原件都找不到。”
“没有日后了!”中年官员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公文甩在周砚胸口,“吏部考功司刚刚发下来的公函!你在大理寺三年任满,原本推举你外放通州知县的荐书,堂上已经撤回了!”
文书砸在周砚胸前,飘落在地,露出里面朱红的驳回印记。
屋子里静了下来。
杜衡重新冷笑起来,柳令仪垂眸,偏过头去。
外放通州知县,是末流京官熬出头最要紧的一步。通州乃漕运咽喉,只要在任上安稳做满三年,回京便是正六品的实权主事。
为了这封荐书,周砚在大理寺暗无天日的架阁库里抄了三年的陈年旧卷,熬坏了一双眼睛。
如今,只因为他在顾无咎的案卷上多记了一笔未干的印泥,坚持要在秦昭的封条上留下一道副卷索引,这一纸决定他前半生命运的荐书,便被轻描淡写地撤了回去。
周砚站在原地,嘴唇抿得发白。
秦昭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荐书,替他拂去封面灰尘。
周砚低声道:“别替我捡。通州的水还没量,荐书先沉了。”
“纸上有你的名字。”
秦昭把文书折齐,“名字没了,才会回来。”
周砚看了她一眼,终于把那张被踩皱的公函收进袖中。
周砚喉结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拳。
中年官员看着他,“周评事,本官再问你最后一遍,这副卷,你还留不留?”
冬日的晨光穿过薄雾,照在周砚单薄的青布官服上。
周砚弯下腰。
他伸手捡起地上那张被驳回的荐书,没有撕毁,也未愤怒地质问。
沿着原有折痕,把那张断送自己前程的公文重新对折,收进《疑狱簿》。
随后,是对折第二次。
四折。
周砚将那封折成极小方块的荐书,郑重揣进胸口最贴近心跳的内衬里。
然后,周砚抬头,迎着上官寒的目光,拿起手中的石印,在偏院每一张封条、每一张草图的边缘,重重地盖了下去。
“啪!啪!啪!”
朱红的印泥在泛黄的纸页上炸开,鲜红如血。
“大理寺评事周砚,依律留存副卷索引。”嗓音发哑,“此案一日未结,副卷一日不销。”
中年官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拂袖而去,“从今日起,你去大理寺后山义冢司看守无名卷宗,无令不得踏入前衙半步!”
杜衡冷哼一声,命差役将贴满封条的木箱合力抬起,大步走出偏院。
柳令仪抱着那卷黄绫包裹的原图,在门槛前回头,看了一眼秦昭,又看了一眼周砚,眼里有怜悯,也有冷意。
“不识时务。”柳令仪轻声吐出四个字,转身迈入风雪之中。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值房空了下来。
长案上的涉案图匣没了,公用笔架空了,连案角那叠试墨废纸都被收走,只剩几点散落的朱砂屑。
她自己的黑漆画箱经周砚当面核验后,仍搁在脚边。
秦昭揉了揉太阳穴。耳鸣又起,眼前却很清楚。她转身看向立在门边的周砚。
“你不该来的。”秦昭低声道。
周砚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秦昭面前。
那是一份手抄的封箱清单,上面清楚记着六十七张草图的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