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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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偏堂青砖返潮,两列杀威棒浸在晨光里,木色发暗。
雪停了,檐水仍滴得又急又碎。
刑部郎中和两名兵部主事坐在公案后,谁也没开口。
堂下左侧,杜衡换了簇新的石青官袍。身旁红木托盘垫着明黄绫布,上面搁着半块焦黑残印和两片泥封拓样。
“大人请看。”
杜衡上前一步,将半块残印举起。
“昨夜永定旧驿失火,烧毁官粮六车。顺天府在后仓发现一具来历不明的焦尸,此物就在尸旁泥封里。残存的‘靖宁’二字与螭虎回纹清晰可辨。满京城里,除了靖宁侯府旧卫,谁会带着这等私印?”
堂上无人出声,几名书吏执笔的手悬在半空,看向堂下中央立着的那道身影。
顾无咎今日没穿官服,只着一身玄色窄袖袍。衣料不算新,肩线却被他撑得利落;右臂从腕骨到肘部缠着厚白布,血与药汁从里层洇出几点暗色。
堂外檐水一下一下砸在石阶上。他站在潮声里,眼尾低垂,像没听见满堂暗涌,只有拇指在袖中轻轻摩挲墨玉旧裂。
秦昭隔着半堂公案看了他一眼。越到要紧处,他反而越不肯抬高声音。那点散漫像一层刀鞘,不见刃,却没人真敢当它是空的。
堂上审的是一场烧毁军资、死一人的大案,他却站得散漫,像侯府偏院只丢了一只茶盅。
“顾侯爷。”公案正中的刑部郎中拍下惊堂木,沉声道,“昨夜永定旧驿起火时,有人亲眼见你出入火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这半枚私印,你作何解释?”
顾无咎掀了掀眼皮,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血丝,话里仍有惯常的嘲意:“解释什么?那印底刻着本侯府上的字号,本侯还能说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杜衡眼底浮出得色,当即追问道:“这么说,侯爷是认了?私调边军旧部、暗运私粮、乃至纵火焚仓灭口,皆是侯爷一人指使?”
“杜主事扣帽子的本事,倒是比你画图的手艺精进得多。”
顾无咎扫了一眼杜衡今日新换的绛色外袍:“昨日绀青,今日绛色。杜主事官阶没见动,袍色倒升得勤。”
旁边誊录的书吏险些呛住,笔尖在供纸上点出一粒墨。
杜衡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侯爷还是先顾好自己。”
“正在顾。”顾无咎懒懒道,“顺便顾一眼你的衣裳。”
顾无咎语调平缓,带着京中权贵惯有的轻慢。
“旧部是在我手底下当过差,当年雁回峡散了之后,不少人没了生计,本侯私下贴补几分,让他们替侯府倒腾些木料柴炭,算不得什么通天的罪过。至于火是怎么起的,”
顾无咎顿了顿,目光越过杜衡,落到公案后的刑部郎中脸上。
“昨夜有人在驿站后仓放火,想把里头的人和账烧得干干净净。本侯恰好路过,救了两个杂役,顺便折了半条胳膊。各位大人若觉得这火是本侯自己放的,只管依律定罪。”
说完便右手伸入怀中,摸出一枚黑沉沉的玄铁兵符。
那是先帝所赐、能节制北境三千宿卫的靖宁侯府私兵令。
当啷一声脆响。
顾无咎随手将兵符掷在青砖地上,铁器撞击石板的刺耳声响在大堂内回荡,震得公案上的签筒一晃。
“侯府名下的暗哨、庄子、旧部名册,全凭诸位去查。”顾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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咎收回右手,说得平平,“本侯自请收监大理寺,在案情查明之前,绝不出狱门半步。”
堂下先静了一瞬,几名书吏同时停了笔。
刑部郎中看向落在青砖上的兵符,右手迟迟没有再碰惊堂木。
杜衡站在一旁,脸色难看。顾无咎当众认罪,又以自囚封住搜捕同党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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