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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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原处画下来。”
秦昭指着烧塌的门梁,“火会毁掉纸,毁不掉落梁的方向、车轮的宽窄和人抬东西时踩出的深浅。”
望着她,片刻后把原本要迈出的脚收了回来。他接过她手里的炭笔,在湿纸边缘补了一道向北的短线,“车上至少两个人,木匣很重,左边那人走路跛。”
秦昭抬眼,“你看见了?”
“听见的。”
顾无咎说,“他们抬匣时,左边那人每走三步会停一次。”
半个时辰后,大火终于在湿雪与冷水压制下熄灭,只剩下一片冒着白烟的焦黑废墟。
幕后之人下手果决,宁可毁掉整座废旧驿站与半仓陈粮,也要断掉追查六道旧模与边贸账册的线索。
后院木桶旁,秦昭坐在倒扣的木箱上,身上的棉袍沾满了黑灰,指尖因脱力而发颤。
她舀了一碗冷水递给顾无咎。
秦昭递出水碗时,目光在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右臂上停了一瞬。
焦黑的绸布粘着血水,伤口触目惊心。
秦昭的眼神抖了一下。伸指,轻缓地触碰了一下他伤口边缘未受损的肌肤,确定伤势没有伤及骨肉,这才收回手。
顾无咎却在她撤手前抬起左手,虚虚挡了一下。动作很慢,掌心并未碰到她,只拦住了她转向残页的视线。
“秦画师验伤,也讲三照?”
“第一照,看人是不是还活着。”秦昭扯开自己烧焦的里袖,撕下一条尚算干净的棉布,“第二照,看伤会不会死人。”
她把棉布浸进冷水,拧干,覆上他右臂。焦布与皮肉粘得太紧,她避开黏死的地方,沿伤口外缘一点点剪开。顾无咎低头看她,火场余光在她睫毛上跳,手指明明抖得厉害,剪口却未偏过半分。
“第三照呢?”他问。
秦昭停了一息,“看伤的人肯不肯听话。”
“本侯若不肯?”
秦昭把湿布往他伤口上按重半分。顾无咎肩背一下绷紧,硬是没有把手抽回。
“那就算侯爷命硬。”
秦昭说,“不算我验得不准。”
顾无咎偏头一笑,胸腔随即牵痛,呛出两声咳。他把水碗搁在雪里,忽然问:“方才叫我回来,是怕柴房塌,还是怕本侯死在里面?”
秦昭将最后一角焦布剪下,抬眼看他,“火场太吵,我听不清自己叫了什么。”
“本侯听清了。”
“那便当作救火口令。”她重新缠好棉布,结扣利落地落在他自己能够拆开的位置,“伤是你的,拆不拆也是你的。只是拆之前,记得这条命不只记在你自己的册上。”
顾无咎看着腕上的结,没有再追问。
她把油布包摊在膝上,指甲抵住残页硬冷的纸角,手指才没有继续发抖。
接过水碗喝了一口,从左袖暗囊里捏出半块焦黑的块状物,放在秦昭膝头的纸页旁。
那是一块尚未完全烧化的封泥,边缘留着清晰的齿痕与松香气味。
顾无咎捻碎封泥,硫磺味立刻冲出来。“地窖里的火种,两日前就埋下了。松香出自靖国公府私库。”
秦昭低头翻看抢出来的残页。
油布包被火烧去了一半,名单缺了整整三页。可当她的手指划过残存页脚的蝇头小楷时,眼神凝固。
“页码是连贯的。”秦昭声音冷平,“这三页早在起火前便被裁纸刀整齐割走。烧火只是为了掩盖这三次人为拆分的痕迹。”
说完这句,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