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地宫第一层的守门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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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从地宫入口上方的岩缝里斜进来,落在石阶上,把第一级台阶的浮土冲成一道细泥沟。陆九喧蹲在台阶边缘,左手按着石面探路,指腹上沾了一层湿灰,灰里夹着碎石子,硌得指节发疼。阿依站在他身后半步,骨笛横在掌心,笛口对着地宫深处,半截笛身上凝着一层细密水珠。她手背的烙印被鬼面花压住后颜色淡了些,但边缘那圈红还在,像被冻过的铜钱。
地宫第一层比一线天石窟大出数倍,穹顶呈圆形,石缝间的青苔被湿气养得发黑,贴着岩面铺了厚厚一层。石殿正中央立着一尊石像,比陆九喧高出一个头,石面打磨得光滑,雨汽渗进去后泛着一层暗光。石像没有脸??面部位置是一块平整的石板,五官全无,只在额头处刻了一个古国文字,笔画简单,像三根交叉的树枝。石像双手捧着一面铜镜,镜面朝外,镜框上刻满细密纹路,纹路里嵌着干涸的暗色物质,被潮气浸过后微微发胀。
陆九喧往前走了三步,靴底踩在石殿地面上,地面由整块青石铺成,接缝处填着灰浆,灰浆被水泡过后鼓起来,踩上去有轻微下陷。他停住脚步,桃木法剑从背后抽出半寸,剑鞘内壁的封印符文贴着剑身,符文中央那道裂痕里嵌着鬼面花瓣的碎末,碎末被湿气浸软后黏在剑身上,颜色发暗。阿依跟上来,骨笛换到左手,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刀柄缠着麻布条,布条被雨打湿后颜色变深。
铜镜里有东西在动。
陆九喧第一眼看到的是镜面边缘的水痕??雨汽凝在铜镜表面,顺着镜框内沿往下淌,在镜面底部聚成一小片水渍。水渍里映出石殿穹顶的裂缝,裂缝里有天光漏下来,光斑落在水面上,晃了一下。然后水面下面浮出一张脸。他母亲的脸。镜面里的母亲被锁在一根石柱上,石柱立在血池中央,池面平静,血的颜色发暗,像被雨水冲淡过的铁锈水。母亲的眼睛闭着,面容没有痛苦,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像在睡梦里听见了什么。她的头发散在肩头,发梢浸在血池里,池水没到石柱半腰,柱身上刻满古国文字,文字被血水泡得发胀,笔画边缘渗出暗色。
陆九喧盯着镜面没动,左手按在剑鞘铜箍上,指腹压在铜箍边缘的刻痕里。铜箍被地宫里的湿气浸得发凉,凉意从指尖渗进掌根,他握剑的力道加重了一分。阿依从侧面看见镜面里的画面,脚步往前迈了半步,骨笛在掌心转了一圈,笛口对准铜镜,嘴唇动了一下,没吹出声。
“别吹。”陆九喧说。声音在石殿里荡开,撞上穹顶后碎成几片回音落下来。阿依看了他一眼,把骨笛收回腰间,穗子上的麻绳硬块蹭过胯骨,她没说话,退后半步站在石阶边缘,脚底踩着湿滑的苔皮,靴跟陷进灰浆缝里。
石像脚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全身裹着黑布,布面被地宫里的潮气浸得发亮,雨水从穹顶裂缝滴下来,落在黑布上后滚成水珠,水珠顺着布面褶皱往下滑,在布角凝成一小团。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白浑浊,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眼周皮肤被布边勒出深印。他盘腿坐在石像脚背上,右手握着一根紫檀木拐杖,杖头雕成一只鸟的形状,鸟喙朝上,喙尖抵着石像脚趾。拐杖底部包着铜皮,铜皮被地面磨出亮痕,亮痕里嵌着石粉。
守门人开口时声音很干,像两块粗石面互相刮过。“陆九喧。”他叫出名字的瞬间,石殿穹顶裂缝里漏下的天光暗了一瞬,光斑从石像肩头移到胸口,铜镜表面的水痕被光烘得发干,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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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里的血池画面晃了一下。陆九喧看见母亲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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