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3公告栏上的通缉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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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喧没签字。
桃木法剑的剑尖悬在石桌上方半寸,剑身青灰印子贴着手腕的皮肤,凉意顺着筋络往上走。六道虚影同时抬头??他们没有五官,但陆九喧能感觉到六道目光压在自己肩上,像六块石头依次落下来。石桌凹槽里的六枚铜钱震了一下,铜丝绷紧,发出极细的摩擦声。阿依站在他右侧,骨笛攥在右手,笛口朝下,穗子上的麻绳沾着归山层的水汽,颜色深了一截。
“签。”师父的虚影开口,声音从石桌内部传出来,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你不签,我们走不了,你也走不了。”
陆九喧把法剑收回鞘口。剑尖入鞘时刮过鞘沿,声音短。他左手按住石桌边缘,指腹贴着桌沿的磨痕,磨痕光滑,像被人反复摸了几百年。他低头看凹槽,第七枚铜钱的位置空着,槽底那层灰在暗光里发白。他想起师父临终前那句话??“你命中有一劫在哀牢山,躲不过去,也不必躲。”当时他以为师父说的是独脚五郎,现在他站在石桌前,六道残魂等他落笔,那句话的意思才从桌沿的磨痕里渗出来。
“不签。”他说。
六道虚影同时消散。没有过渡,没有渐变,像六盏灯被同一口气吹灭。石桌凹槽里的铜钱跟着暗下去,铜丝上的绿锈碎成粉末,落在桌面上积成一小撮。锁链声停了,石室安静下来,只有阿依骨笛里漏出的极轻的尾音,像一根线在空气里断掉。陆九喧把手从桌沿收回来,指腹上沾了一层灰,他搓了一下,灰从指缝里落下去。
阿依没说话。她弯腰往石桌底下看,缝隙里的暗光还在,照出石阶的轮廓。她先把骨笛伸进去,笛身碰到石阶,声音轻。然后她侧身,肩膀贴着石桌腿往下走,铁链的锈屑蹭在她袖子上,落下几粒。陆九喧跟在她身后,后背蹭到石桌底部的凹槽时,铜丝刮过衣服,他听见布料裂了一道口子。
两人原路返回。
石阶往上走比往下走更费力,陆九喧的鞋底踩在凿痕上,凿痕里的暗色物质被体温烘得发黏。阿依走在他前面半步,骨笛攥在右手,笛口朝上。她走了二十几级台阶,忽然停住脚。陆九喧差点撞上她后背,他侧身站定,看见归山层入口的缝隙已经没了。
石壁严丝合缝,连之前那道细缝都找不到。石面上多了一面公告栏,栏框嵌在石壁里,框沿有半尺宽,上面贴满泛黄的纸页。纸页边缘卷曲,有的已经碎了一半,只剩半截贴在石面上。陆九喧走近看,第一张纸上画着一个人像,墨线粗糙,人像的左脚画成朝后翻的形状。纸页下方写着一行字,字迹褪色,但还能辨认??“哀牢古国通缉令:逃山者格杀。”
通缉令。
阿依站在他旁边,骨笛攥紧,笛尾的鬼面花刻纹暗了一半。她一张一张看过去,纸页上的画像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每张纸下方都盖着同一个印??独脚五郎君的侧影,印色发黑,像干涸的血。她数了一下,四十七张。每一张都是试图逃离哀牢山的人,最旧的一张纸已经脆得发黑,最新的几张墨色还新。
陆九喧停在倒数第二张前面。
纸上的画像和他有七八分像,墨线勾出他背剑的轮廓,腰间画着一枚铜钱的形状。画像下方写着一行字:“陆九喧,私藏第七枚铜钱,罪不可赦。”字迹是新的,墨色浓黑,纸页边缘没有卷曲,贴得平整。他伸手碰了一下纸面,墨迹未干,指腹上沾了一点黑。他把指腹在裤腿上蹭掉,转头看旁边那张。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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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的画像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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