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钟鼓楼西的第七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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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挂着碎瓦和干枯的藤条。路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立着几座庙宇的残骸,最大的一座还剩三面墙和半边屋顶,屋顶的琉璃瓦碎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泥背。陆九喧在庙前站住。
庙门是两扇厚重的木板,门板上钉着一只紫檀木拐杖,杖头朝上,杖尾扎进门板里,扎进去约莫两寸深,周围木纹裂开,像被硬生生楔进去的。杖头挂着一串铜铃,铃身刻着“周铁山”三个字,铃舌被一根细麻绳绑住了,绳头打了个死结,结上沾着干涸的暗色痕迹。
阿依把赵小婉放在庙前石阶上,走到门板前看那串铜铃。她伸手碰了一下铃身,铜铃晃了晃,没响,麻绳绑得太紧。她从布袋里摸出骨笛残片,拇指按住裂缝,凑到唇边,吹了一个短音。音出来时带着嘶声,但铜铃震了一下,铃舌在麻绳里挣了挣,绳结松动了一线。
“再吹。”陆九喧说。
阿依又吹了一个音,这次音更长,裂缝里的气流声和笛声混在一起,像两个人同时说话。铜铃震得厉害,麻绳从铃舌上滑脱,铃舌撞在铃壁上,发出脆响。庙门板上的紫檀木拐杖跟着震了一下,杖尾从门板里退出来半寸,木纹裂缝里渗出暗色液体,顺着门板往下淌。
陆九喧抽出桃木法剑,剑尖点在门板缝隙处。门缝里透出一股冷气,和哀牢山主峰冰洞里的冷气一模一样,干冷,不带湿意,扑在脸上像细针扎。门板缓缓朝里打开,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门板内侧挂着的铜铃又响了一串,铃声在庙内空腔里撞了几个来回,消散在黑暗深处。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冰洞。
冰洞从庙门往里延伸,看不到头,洞壁是淡蓝色的冰层,冰里封着细碎的草叶和泥土,像把外面的地面整个冻了进去。洞顶垂着冰锥,长短不一,最短的也有半尺,锥尖凝着水珠,水珠半天不落。洞中央有一座冰台,台面平整,上面刻着七道浅槽,槽里嵌着石柱,每根石柱约莫三尺高,柱面刻着名字。
陆九喧走到第一根石柱前,柱面刻着“张守正”,第二根“李元诚”,第三根“王德厚”,第四根“陈永年”,第五根“周铁山”,第六根“赵四”,第七根空着,柱面只刻了“陆九喧”三个字,后面跟着“未刻”两个小字,笔画浅,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阿依站在第五根石柱前,伸手摸“周铁山”三个字。字口里有石粉,她捻了一下,粉沾在指腹上,灰白色。赵小婉靠在石阶上,偏头看着第六根石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七根柱子,七代守账人。”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收回腰间,走到冰台前。“周铁山是第五代,赵四是第六代,我是第七代。前面四代的名字我都没听过。”
“你师父呢?”阿依问。
陆九喧没回答。他绕到冰台后面,冰台后方还有一片开阔的冰面,冰面上映着洞顶的冰锥倒影,锥尖朝下,像倒长的石笋。冰台正中央的冰面上有一道裂缝,裂缝从台面延伸到洞壁,缝里嵌着一截布条,布条是靛蓝色的,和陆九喧师父道袍的颜色一样。
阿依把骨笛残片重新按在唇边,这次她吹的是归山调的前三个音。音出来时冰洞四壁同时震了一下,冰锥上的水珠被震落,砸在冰面上碎成更细的水花。冰台中央的裂缝扩大,冰面下沉,露出底下另一层冰台,冰台上坐着一个人。
身穿道袍,背对庙门,右手食指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