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铜镜暗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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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愣住,手停在笛子系带上。她低头看羊皮纸,目光从第一行账目扫到最后一行,最后一行的墨迹确实没干透,数字还在缓慢增加,从三百七十一变成三百七十二,又跳到三百七十三。她伸手去摸那个数字,指尖沾了一点湿墨,墨迹在指腹上晕开,颜色发蓝,是哀牢古国祭司用的蓝墨,普通墨汁干了会发黑,这种墨干了会发青。
  

  

  
“谁?”阿依问。
  

  

  
陆九喧看向穹顶残存的星图。星图上有七颗星被刻意刮去,刮痕是新的,露出底层更古老的刻痕。他刚才在石台边沿站着的时候已经注意到,刮痕的方向是从里往外刮,刮的人站在星图正下方,也就是石台中央的位置。石台中央有一块圆形石板,颜色比周围深,边缘有撬动的痕迹。他蹲下来,用半截法剑残片插进石板缝隙,撬了两下,石板松动,底下是一个浅坑,坑里铺着一层干苔藓,苔藓上印着一个脚印,脚掌朝后翻,是独脚五郎君的脚印,但尺寸比普通独脚小一圈,脚趾只有三根。
  

  

  
“你父亲。”陆九喧站起来,把法剑残片插回腰间,“畲比木酋长知道独脚五郎君在记账,他在替独脚抹账。你哥的魂不在账上,是因为你父亲把账改了。他来过这里,站在这块石板上,把星图上的七颗星刮掉,用鬼面花汁混松香盖住刮痕。”
  

  

  
阿依退后一步,指骨笛从腰间滑落,这次她没有去捡。笛子滚到石台边缘,撞在铜镜上,铜镜镜面又裂了一道纹,裂纹从中心延伸到镜面边缘,把镜面里映出的烟尘倒影切成两半。她看着地上的指骨笛,笛身上的裂纹在铜镜裂开的同时也亮了一下,骨缝里渗出一滴黑液,黑液顺着笛身往下淌,滴在石台上,凝成一个苦聪古文字??“押”。
  

  

  
“我哥不是被掳走的。”阿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没看陆九喧,在看石台上那个“押”字,“是我父亲把他押给了独脚五郎君。以子为质,以魂为押。债清之日,子归父亡。”
  

  

  
宫殿外的脚步声停在入口处。陆九喧侧头看过去,入口的拱门被碎石堵了一半,碎石缝里挤进来几只独脚残影,青面巨唇贴在石缝上,斗笠歪在一边,紫檀拐杖从石缝里伸进来,拐杖头在空气中划圈。残影的数量比之前多,但都挤在拱门外,没有进来。陆九喧低头看石台边缘,他刚才以独脚之血画的血线还在,但颜色已经淡了大半,血线最外侧的一段已经变成灰白色,快要消失了。
  

  

  
“你父亲把选择权留给了你。”陆九喧从石台浅坑里取出一样东西,是刚才撬石板时发现的,压在干苔藓底下,一枚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祭坛的星图纹样,和羊皮纸地图上主峰祭天台的圈注一模一样。他把铜钥匙递给阿依,钥匙在掌心硌出一道印子,“开祭坛,你哥的魂能出来,但我左眼永盲。不开祭坛,独脚五郎君的账目清不了,你父亲的债永远还不完。”
  

  

  
阿依握住铜钥匙,指节发白。钥匙柄上的星图纹样硌进她掌心,掌心有一道旧疤,是小时候被骨笛边缘割的,疤的形状和钥匙柄上的星图纹路正好重合。她低头看那道疤,又抬头看陆九喧的左眼。陆九喧的左眼瞳孔里有一道竖纹,是独脚之血留下的痕迹,竖纹在暗光里微微发亮,像一颗没长成的星。
  

  

  
“你左眼已经瞎过一次。”阿依把铜钥匙攥紧,钥匙齿压进掌心旧疤里,疤口渗出一丝血,沾在钥匙柄上,“再开祭坛,另一只眼睛也保不住。”
  

  

  
陆九喧把羊皮纸地图折起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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