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刮痕之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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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喧的指腹按在星图刮痕上,顺着边缘蹭了半圈。粉末沾在指纹里,颜色发黄,颗粒细得几乎摸不出。他把手指凑到鼻尖,松香里裹着一丝草药气,冲鼻,带点涩,和毒娘子洞府石壁上刮下来的鬼面花泥一模一样。
阿依站在石台另一侧,指骨笛刚从地上捡起来,笛孔边缘磕掉一小块,裂纹从磕口往笛身中间爬。她拿袖口擦笛子,擦到裂纹处停住,拇指按在裂口上,没动。
“你父亲去过毒娘子那儿。”陆九喧把粉末从指腹上弹掉,粉末落在石台凹槽里,和青苔碎屑混在一起,“星图刮痕用鬼面花汁混松香,这种配方只有毒娘子会调。你父亲不仅改了账,还从她那儿拿了东西。”
阿依没接话。她低头看笛子,裂纹里嵌进几粒松香粉末,粉末沾在骨缝上微微发亮,像骨面渗了层薄油。她把笛子翻了个面,笛孔朝下,粉末从裂口里漏出来,落在她脚背上。脚背上的泥已经干了,裂成细纹,粉末嵌进纹路里,黄黑分明。
“我父亲认识毒娘子。”她声音发紧,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从来没提过。部落里没人提过。毒娘子住在一线天,离我们寨子走三天山路,父亲每年进山两次,说是采药??”
“采药是借口。”陆九喧把羊皮纸地图从怀里取出来,展开铺在石台上,地图边缘卷了角,他用铜镜压住一角,镜面朝下,镜背上的暗格卡槽还开着,“你来看这个。”
阿依走过来。赤脚踩在碎石上,脚趾蜷了一下,碎石硌进脚底,她没出声。石台底下有震动,从宫殿深处往外传,灰白色粉尘从石缝里渗出来,落在羊皮纸上,她用袖子拂掉。
陆九喧指着地图上一处画叉的祭坛。叉号用炭笔画的,笔迹粗,叉的交叉点戳破了羊皮纸,透光看得到背面纸纹。祭坛位置在苦聪部落正下方,地图上标注的等高线和部落寨子的轮廓重叠,寨子正好压在祭坛正上方。
“这个祭坛在你们部落底下。”陆九喧的手指从祭坛往四周划了一圈,指到等高线密集处,“你父亲把部落建在祭坛上,用族人的魂力压住独脚五郎君的账目。每压一次,账上就少一笔。”
阿依的目光从地图移到穹顶星图。星图残了一半,塌下来的碎石堆在殿角,石缝里长出一丛灰白菌子,菌盖朝上,边缘卷着。星图上被刮掉的七颗星位置清楚,刮痕露出底层更古老的苦聪人图腾,线条粗,刻得深,刮痕边缘的松香粉末在暗处发亮。
“你哥被掳走那年。”陆九喧把羊皮纸翻过来,背面账目的最后一页对着她,墨迹已经干透,数字停在某个位置没再动,“账上少了整整一百笔。一百笔,不是小数目。独脚五郎君吞一百个魂需要三个月,但账上是一夜之间少的。”
阿依把指骨笛按在唇边。她没吹,笛孔贴着下唇,嘴唇发干,起了一层白皮。她站了很久,石台底下的震动停了又起,起了又停,粉尘落在她肩头,在锁骨处的红印上积了薄薄一层。
“你父亲用你哥的魂抵了全族的债。”陆九喧把羊皮纸折起来,折痕对准原来的印子,纸面发烫,折的时候手指缩了一下,“一百个魂,一夜清账。只有至亲的魂能抵这么多。你哥不是被掳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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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依吹了一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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