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耳语室外的牛角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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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斜着抽在竖井口的青苔上,陆九喧的左手虎口卡着铜链最后一节链环,掌心那道旧疤被链锈磨得发亮。他偏头往井下看,一线天峡谷底的雾气正从石缝里往上冒,像谁在底下点了湿柴。阿依蹲在井沿,膝盖压着兄长胸口那枚“换”字钉帽,钉帽边缘烫得她指腹发红,但她没松手。
“第七枚钉嵌进去之后,肋骨缝里在长东西。”阿依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井底的风偷走,“我摸到了,铜钉生根,和第三根肋骨长在一起了。”
陆九喧把铜链往井壁铜钉上又绕了一圈。链环碰着石面,磕出细碎响声。他蹲下来,右手食指按在阿依兄长颈侧,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跳,节奏不稳,但确实在跳。那枚“换”字钉帽周围的皮肉已经收口,铜色钉帽像从肉里长出来的一颗扣子,帽面那个“换”字被体温蒸得发暗。
“他睁眼了。”阿依忽然说。
陆九喧低头看。阿依兄长的眼皮确实掀开了一条缝,瞳孔里映着竖井上方漏下的灰白天光,眼白上浮着一层铜色薄膜,像旧铜器表面那种氧化层。他嘴唇动了两下,嘴角那道暗紫粉末印子还没完全擦净,唇缝里挤出来的气声很轻。
“独脚庙……东厢第三间。”阿依兄长说,喉咙里像卡着沙,“还有第六枚钉。”
他说完这句,眼睛又闭上了。胸腔里那枚铜钉跟着他呼吸的节奏一缩一胀,钉帽边缘渗出一点淡黄水珠,跟阿依耳垂上那粒硬壳成分一样。
陆九喧站起来。他左手桃木法剑的剑柄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拇指按住剑柄上第七枚钉帽,帽面“守”字还亮着,白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照在井壁青苔上,照出一小片枯黄的苔衣。他把法剑插回腰间,右手抽出长剑,刃口那道浅铜锈印在雨丝里泛着暗红。
“独脚庙东厢第三间。”陆九喧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像在确认一个送货地址,“第六枚钉封着独脚五郎君的心脏。”
阿依把兄长从地上扶起来。他身体还是轻,她一只手托住后背,一只手护着胸口钉帽,骨哨碎片从她领口滑出来,在胸前晃了一下。陆九喧背过身蹲下,阿依把兄长放到他背上。铜钉钉帽贴住陆九喧后心位置,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那股温热,像有人拿铜熨斗按在他脊梁上。
竖井上方传来牛角号声。第一声闷,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第二声急,号音在井壁间撞了三个来回;第三声短,收得干脆,尾音被雨丝切断了。畲比木的号角。陆九喧听过一次,在进入哀牢山第三天,马帮宿营时周铁山说那是苦聪人报急的号子,三短一长是围猎,三长两短是撤退,这种两短一长夹着急促尾音的,是“拦不住”。
陆九喧抓住铜链开始往上攀。链环一节节从井口往下滑,他脚蹬井壁铜钉,蛙面朝外,铜钉上的蛙眼被雨水洗得发亮。阿依跟在他下方三步远的地方,右手骨刀插在腰间,左手攀链,每攀一节就低头看一眼兄长胸口钉帽。
攀到竖井中段时,陆九喧听见上方传来拐杖头点石面的声音,一下,停两拍,又一下。畲比木站在井口边缘,斗笠边沿往下滴水,蓑衣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灰白麻布短褂。他右手拄着紫檀拐杖,左手举着牛角号,号嘴还贴在唇边,号管上缠着的红布条被雨打湿了,颜色发暗。
“独脚在撤。”畲比木说,声音从号管里闷出来,“没攻击,全在往无量山方向跳。我的猎手拦不住??它们不接战,只跑。”
陆九喧把阿依兄长从背上放下来,靠在井口一块平整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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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天峡谷里的雨比井底大,雨点打在石壁上溅起细碎水花,谷底那条溪流水位涨了半尺,浑水裹着枯叶往下冲。峡谷两侧的苦聪猎手还在往高处撤,有人胳膊上缠着草绳止血,有人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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